45. 沉沦

作品:《媚色生香

    “二弟!”

    “侯爷!”

    “姒姒!”

    ……

    一片惊呼声响起,众人奋力将面前刺客解决,冲到崖边,借着闪电的光亮,只看见下边似乎深不见底,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刀剑声传来,刺客又追上来了。

    傅伯恩等人自保尤难,一时间顾不上坠崖的二人。

    大雨持续倾泻,天空阴云翻滚,电闪雷鸣。

    不知过了多久,容姒再次醒来时,躺在有些硬的床上,室内光线昏暗,陈设很是简陋,似是身在农家。

    她闭了闭眼,回忆先前发生的事情……

    掉下山崖后,料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只有冰寒刺骨包裹全身的冷意,她掉入了深潭之中,当时下着大雨,水流湍急,她很快被顺流冲下,昏过去之前,看见傅晋庭奋力向她游来……

    容姒睁开眼,适应昏暗的光线,终于瞧见她的身旁还躺着一人。

    “侯爷!”

    容姒一开口,发现声音沙哑得很,她动了动手脚,并未有大碍,她缓缓坐起身,望向身侧的男人。

    他紧闭着眼,唇色苍白,脸颊额前有几处擦伤血痕,容姒掀开被子,他身上还穿着先前的衣裳,透着湿气未干透,衣裳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侯爷,侯爷。”

    她又喊了几声,拍了拍他的脸,他还是没反应。

    容姒心一沉,手指紧张地去探他的鼻息。

    “呼……”

    容姒长舒一口气,还好,还活着,他可千万不能死。

    也不知有没有受重伤,容姒伸手就要去扒他的衣裳。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有人手持蜡烛进来,正巧看见容姒把傅晋庭的衣裳扒开一半。

    “呀,小娘子,不好意思,我来得不巧。”

    一道妇人的声音传来,容姒一愣,把傅晋庭的衣裳又盖上,借助昏黄的烛光,看清来人是位三四十岁的妇人,穿着朴素整洁的布衣,面容秀丽和善。

    “这位姐姐,我姓容,是你救了我们吗?”容姒清清嗓,问道。

    “哎呀,容娘子,我都这把年纪了,女儿都比姑娘你大,可别叫我姐姐,叫我杏花婶吧。”

    两人一下拉近距离,杏花婶笑着举了举手里拿的衣裳。

    “是我家那口子把你们带回来的,这刚回来不久,没想到你就醒了,也好,我正准备帮你把湿衣裳换下,你醒了便自己换吧。”

    杏花婶将蜡烛放至在烛台上,把两套衣裳递过来。

    “是我女儿和儿子的旧衣裳,都是洗过干净的,容娘子你别嫌弃,湿衣裳穿着不好。”她看出二人的衣着非富即贵,定不是一般人。

    “多谢杏花婶,您快别这样说,谢您还来不及呢。”

    容姒露出笑容,又闲聊几句,拼凑出事情经过。

    二人应是顺着河道被冲下来一段距离,傅晋庭护着她靠了岸,遇到杏花婶的丈夫,让他带了二人回来,只是傅晋庭也是强弩之末,撑到杏花婶家便累极昏了过去。

    “你男人可了不得,明明看着快倒下了,硬是撑着将你抱上床,没让别人碰一下,可护着你呢。”杏花婶打趣。

    容姒一怔,她检查过自己的身体,除去一些小擦伤,没有大碍,倒是他,也不知为了护着她,受了多重的伤。

    当下,容姒佯作害羞,请了杏花婶出去,自己先换下湿衣裳,又帮傅晋庭换。

    他没醒,容姒不用伪装,干脆利落地把他衣裳都扒光,检查身体。

    他的身上并不似普通的贵公子一般白玉无瑕,相反,有多道狰狞的疤痕,诉说着他不平静的过往。

    大腿与手臂上有几处明显的青紫淤痕,应该是在河道中撞击产生的,除此之外,他的右手手腕、左脚脚踝处有些红肿,似乎是扭到了,容姒轻轻碰了碰,他即使晕过去了,仍微微蹙眉,应是痛极。

    容姒不敢再碰,小心为他穿上干爽的衣物,本是心无旁骛,当目光不经意暼过某处,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她一缩脖子,收回目光,皱了皱琼鼻,迅速盖住。

    挺凶的,瞧着不太好相处。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把衣裳换好,他还没醒来,她也有些累了,容姒眨眨眼,把中衣系带松了松,露出一片雪白香肩,钻入他怀中躺下,天色还未大亮,时辰还早,她打个哈欠,很快香甜入睡。

    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日,大批刺客刺杀皇帝与重臣,捅破了天,整个京城周围都高度戒严,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等到处追捕刺客,而在这方山间的猎户小院中,与世隔绝,鸟语花香,一片宁静。

    傅晋庭醒来时,有些恍惚,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如今已入了秋,天气愈发凉爽,并不热,可他却觉整个身子由内而外的燥热,似是梦中的情景重现,心心念念的女人紧紧倚在自己怀中,大片雪白柔嫩肌肤与他亲密相触,身上无一处不软,无一处不香,温香软玉娇娇入怀,他眸色一暗,大手下意识环住她,闭上眼,身子动了动。

    不对,太真实。

    傅晋庭猛地睁开眼,神思恢复清明,她真的在他怀中!

    记忆回笼,傅晋庭想起昨夜崖边,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最终却同他一起坠崖。

    心口又热又烫,又感动又后怕,幸好崖下是深深的水潭,二人均安然无恙。

    他的手忍不住将她环紧了些,不敢去想如果崖下不是水潭的结果……

    似乎是被抱得太紧,怀中人‘嗯’了声,动了动。

    傅晋庭忙松了松手,想起二人来到山中猎户家,他撑着最后的力气将她抱到床上,自己也强弩之末脱力昏倒,可她为何如此香艳地躺在自己怀中,莫非是他太过禽兽,睡梦中竟将她抱了过来?

    傅晋庭眉头一拧,便要将怀中女人推远些,免得引起什么误会,恰此时,容姒嘤咛一声,睁开眼,白净的脸蛋上浮着睡醒后醉人的海棠春红,桃花眸有些迷蒙地眨了眨,欣喜地望他:

    “侯爷,你醒了?”

    傅晋庭动作一顿,神情有丝僵硬——他的大手还搭在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上,粗糙滚烫。

    容姒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二人此时的暧.昧姿势,尤其是自己的中衣松松垮垮,露出粉色的抹胸,紧紧贴着他结实精壮的胸膛。

    “啊——”

    容姒

    羞得小耳朵都红了,迅速翻身背对他,双手拢着中衣,长而卷翘的长睫飞快扇动着。

    怀中一空,傅晋庭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担心她会不会因此更讨厌他,讨厌他对她存了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念想。

    想到此处,他心中苦涩,没想到下一瞬,他听见她声音羞涩不安地在解释。

    “……侯爷,容姒不是故意钻入侯爷怀中的,侯爷昏迷不醒,我想着自己的体香或许对侯爷有好处,方才大胆地靠近侯爷。”

    傅晋庭蓦然一怔,是她主动钻入他怀中的?她,不讨厌了吗?

    “侯爷救了我,我也想做点什么报答侯爷,请侯爷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不规矩地妄想什么。”

    容姒说着,转过身与他对视,一双桃花眸纯澈见底,透着点不安,似乎生怕他怪罪她不规矩,怕他误认她也是那种爬床勾引他的女人。

    傅晋庭方有些欢喜的心一刹便凉了下来,他只觉胸口又苦又闷。

    他曾经是多次警告过她,让她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想,让她规矩本分,一直以来,她确实做到了规矩本分,从来没想过要勾引他。

    可他却变了,不满足于相安无事的现状,不满足于她离自己这么远,想要她更多,甚至想,她若是主动来勾引他,该多好……

    “侯爷,湿衣裳穿着不好,您的衣裳,容姒是闭着眼睛换的,绝对没有不轨之心。”

    容姒红着脸,声音细弱蚊蝇,还在老实交代。

    傅晋庭垂眸,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通通换掉了,甚至包括最贴身的亵裤……

    一向清冷的面颊上,也忍不住微微发烫,泛着层薄红,他喉头不自觉滚动,挪了挪被子,掩盖证据。

    “不会怪你。”他嗓音沙哑。

    “真的?太好了。”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傅晋庭抿了抿唇,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大雨之后天晴了,明媚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投入进屋,能听见院子里有鸡鸣犬吠声,还有男女的说话声。

    该起了。

    容姒背对着他穿好衣物,下床后,又回眸担忧地望向他:

    “侯爷,你的手和脚受伤了,能动吗?”

    傅晋庭试着活动,身体上的淤青擦伤,他没放在心上,主要是右手手腕扭伤了,左脚脚踝也扭伤了,手脚都不太利索。

    “……侯爷,您若是穿衣不方便,容姒帮您吧。”

    她从矮凳上取来杏花婶给的外衫外裳,低着头靠近,预备伺候他穿衣。

    傅晋庭垂眸,她穿着农家女儿简单朴素的布衣裙裳,却难掩清丽美貌,神色羞涩间透着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好。”他听见自己低声答应,没关系,刚经历一番风雨,险些失去她,如今失而复得,便让他沉沦这片刻。

    容姒跪坐在床上,贴身伺候他穿上外衣,动作间没什么不规矩的,只是总免不了有些触碰,他离她如此之近,鼻尖满是醉人的暖香,目光里是她明明羞涩却努力一本正经的娇美面庞,待穿好了外衣,她小手要掀开被子,为他穿下裳时,傅晋庭黑眸一沉,终于忍不住,一把扣住她的手阻止。

    “下面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