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色诱
作品:《媚色生香》 “侯爷!”
容姒佯作害羞,转过脸去,不敢看他。
傅晋庭喉头滚动,自顾自地打起了拳。
他的身材无疑是十分好的,肩宽腰细,整个上半身犹如一个倒三角形,结实遒劲的肌肉充满力量,一拳一拳挥出打在沙袋上,爆发力十足。
容姒用手捂着眼,却忍不住从指头缝里往外看他。
他的肌肤是小麦色的,上面还纵横交错着一些疤痕,那是他小小年纪便上战场留下的光荣印记,上回她为他换衣裳,明明把他的身子都看光了的,可如今他一动起来,力量爆发之下,别有一番原始野性之美,令她不自觉地将目光黏在他身上。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长长的疤痕似乎也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苍龙,在一块块结实的肌肉上游走飞舞,翻滚咆哮。
容姒不知不觉手放了下来,目光紧紧追随着他,这,便是男性的躯体之美吗?
他叫她来,分明就是想色诱她。
一套拳打完,男人收拳,回眸看来,正巧捉到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容姒忙捂住眼睛,背过身去。
他唇角微弯,也不穿衣,便这么赤.裸着上身,一步步走近她。
“还要不要看?”
他立在她面前,离得很近,声音还带着剧烈活动后的粗喘,不知羞地问她。
容姒转过身子躲,他便紧跟着追。
最后没办法,容姒乖乖地,从指头缝里近距离欣赏他健硕的身躯。
一颗汗珠自他的下巴掉落,滴在精壮的胸膛上,继续流下,经过一块块结实的肌肉,没入他窄瘦绷紧的腰腹间。
容姒分明看见,汗珠划过时,他的腰如同一根紧绷的弦,颤了颤。
空气似乎都燥热了起来。
容姒面颊发烫,声音细弱蚊蝇。
“侯爷,你快穿衣吧。”
男人不许她躲,缓慢而又坚定地将她捂住眼睛的手拉下来,黑眸紧紧盯着她的眸子,沙哑问:
“喜欢吗?”
昨夜她拒绝同他亲近,他反省了一夜,定然是她对他的身体太陌生,亦或是还不喜欢他的身体。
‘经典’中提过,男人一副好身材,能勾得女人日思夜想。
他也想要,她对他日思夜想。
“喜不喜欢,嗯?”他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嗓音低沉磁性。
容姒面红耳赤的,顾左右而言他。
“侯爷,你快穿衣吧,等会儿有人来了……”
“不必担心,我已让人在外面守着,不会有闲杂人等过来。”他早有准备,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忽然拉着她的手放至他的腰腹肌肉上。
“要不要摸?”
容姒闭着眼,长长眼睫不安地眨呀眨,半晌,手指戳了戳。
硬邦邦的。
她羞赧着脸,触电般往回缩手,求道。
“侯爷,你放开我吧。”
“说喜欢,便放开。”他眸色深暗。
真是的,喜欢便喜欢,为何非要她说出来?
容姒敷衍配合,红着脸小声道:“喜欢。”
下一瞬,她就被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他如同一头贪得无厌的饕餮,发狠用力地亲她的唇,亲她的脸,亲她的细颈,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不知过了多久,演武场外传来随从刻意弄出来的动静,提醒主子别误了皇后省亲接驾的时辰,傅晋庭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容姒不禁暗瞪他一眼,怎么男人就总想着那事?
耽搁太久,时辰不早了,容姒在几个丫鬟的帮助下,一番迅速拾掇,终于在皇后娘娘凤驾仪仗来临前赶至正院,与众人汇合,前去侯府正门准备接驾。
刘月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朝容姒眨眨眼,目光戏谑,似乎很懂她为何来得这般晚。
容姒面上佯作一片纯真,不予理会,只是目光在看见身侧男人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模样,忍不住瞪他一眼。
她真是小瞧这个男人了,他竟然如此诡计多端。
傅晋庭面色不变,黑眸回望她,眼底深处藏着一团炽热的火,只等一个爆发时刻。
没过多久,锣鼓声传来,皇后仪仗临近,前前后后几十人簇拥着中间的华丽马车,举着五色绣幡、大黄伞等,热热闹闹停在宁国侯府门前,宁国侯府众人纷纷跪拜接驾,皇后被宫女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仍然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木讷的眼神转了转,在看见府门前跪着接驾的一个小小身影时,有如枯木逢春,眸中迸发出灿然的光彩。
皇后把一干闲杂人等都打发了,身边只带着几个亲近的宫女,在宁国侯府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正厅中上首坐下。
在场都是自家人,说话便没那么多顾忌。
太康长公主抢在梅素荷之前道:
“英瑶,你从前住的院子收拾妥当了,不过到底小了些,如今这正院空着,不如你便住在正院吧,两边都好来往。”
主院在中轴线上,从前是傅震云的院子,两位平妻一东一西分隔开,谁也不偏袒。
皇后目光黏在了铭哥儿身上,闻言,抬眸看了太康长公主一眼,心中有些奇怪,莫非太康还不知晓铭哥儿的身份?
若是知道,便能猜到她的心思全系在铭哥儿身上,才不是来真正的省亲,住处自然是愈靠近铭哥儿愈好。
也是,太康此人,性子急,铭哥儿是养子,恐怕她未怎么放在心上,从未仔细打量过。
皇后又看了眼梅素荷,这位嫂子低眉敛目一言不发,似乎没什么主见,可皇后知晓,这是个心细的,不定看出了什么名堂,聪明地让她自己决断。
皇后唇动了动,正欲说话,傅晋庭忽然开口:
“姑母,正院宽敞,已收拾妥当,姑母不如便住在此处吧。”
皇后看向他,傅晋庭微微摇头。
皇后明白,如今局势尚不明朗,即便是在宁国侯府内,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人多眼杂,并非铁桶一片,也要克制住情绪。
她低叹一声,道:“好。”
虽则不能住在一起,可每日总归要来请安的,能寻到机会多相处一二。
众人轮番上前见礼,皇后一一细问几句,时不时擦拭眼泪,场面温馨,直到昕姐儿与铭哥儿上前,她一把将二人搂在怀中,仔细地看了又看,又吩咐人给了许多赏赐,高兴得流下两行眼泪。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昕姐儿文静有礼,铭哥儿有些怯怯的,皇后主动问二人读了多少书。
昕姐儿虽是女孩子,也请了女先生教习,一一如实回答。
到了铭哥儿,他眼睛眨了眨,脆生生道:
“回皇后娘娘,我三岁便读《三字经》《千字文》,如今在读《唐诗三百首》《幼学琼林》……”
说起读书,铭哥儿很是自信,小嘴儿叭叭地说了一长串。
皇后眼眶微热,不住地点头,欣慰道:
“铭哥儿真优秀,小小年纪便读了这么多书。”
她顿了顿,道:
“往后你们姐弟俩便唤我姑祖母吧,别叫生分了。”
姐弟俩不由询问地望向各自父亲,见父亲点头,才脆生生喊道:
“姑祖母好。”
“哎,好好,都好。”皇后话语哽咽。
“皇后娘娘,今儿个日光明媚,天儿不冷不热的,不如去花园逛逛。”
这时,梅素荷不紧不慢地提议。
皇后颔首,欣然同意。
一行人移步花园,皇后身体抱恙,没在园中多逛,只坐在凉亭中,目光遥遥望着花园里两个孩子。
八月桂花飘香,修剪得圆圆的桂花树上,开满了金色的小花朵,铭哥儿与昕姐儿仰着小脑袋,跳起来摇晃着树枝,在一片金黄的花雨中无忧无虑地欢笑。
皇后一时怔然。
两个人相像,不一定要是五官长得像。
更重要的,是一种神态相似,一颦一笑间的神韵最是特别。
铭哥儿笑起来,简直与他父亲笑起来一模一样。
皇后至此,心中那丝忐忑彻底放下,对铭哥儿的身份再无怀疑。
她目光与傅晋庭隐晦地交流,都坚定了要暂时隐瞒铭哥儿身份一事。
其一,铭哥儿的母亲,并非是先太子登记在册的妃嫔,只是先太子北巡期间邂逅的民间女子,铭哥儿在民间出生,先太子又失踪了,很难证实铭哥儿的身份,即便可以证实,朝堂上百官,尤其是两位夺嫡的王爷肯定不同意,会千方百计阻止。
当初铭哥儿母亲临终托孤,便从未想过要铭哥儿回皇家,只想让傅晋庭收养他,让他平安长大;
其二,当年戕害先太子的幕后黑手还未知,且铭哥儿的存
在会给多方势力带来威胁,若是暴露铭哥儿身份,定会引来危险。
至于为什么连皇帝也瞒着,皇后认为傅晋庭做得对。
铭哥儿身份事关重大,不仅是家事,还涉及江山社稷,帝心难测,皇后只有一个儿子,皇帝可不只。
“姑祖母!”
铭哥儿与昕姐儿忽然跑了过来,双手捧着满满的金色桂花,献宝似地捧至皇后面前。
浓郁芬芳的香味传来,皇后双手接过低头轻嗅,笑中带泪。
凉亭内,容姒默默立在傅晋庭身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若有所思。
皇后似乎也太容易感伤了些,时不时便落泪,不像一个在深宫当了几十年皇后的人。
对这两个孩子,尤其是铭哥儿,她似乎格外关注,目光虽有克制,容姒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几分异样。
先太子六年前失踪,铭哥儿今年五岁。
再加之上回在坤宁宫,傅晋庭劝心如死灰的皇后回府省亲一事,容姒眸光微闪,被心中大胆的念头惊到了。
先太子失踪在六年前,她那时才十岁,没见过他,不知父子俩笑起来很像。
容姒转瞬又否认了这个大胆的猜测,也许是自己多想了,皇后如此多愁善感,不过是因为先太子失踪多年给她的打击太大,对铭哥儿不一般,也许只是铭哥儿合了她的眼缘。
太康长公主直到如今,愣是什么也没瞧出来,她目光扫了扫容姒,心里想的都是傅晋庭的亲事,经过上一回坠崖之事后,她更坚定了要尽快督促傅晋庭娶妻的想法。
她眼珠转了转,拉着皇后道:
“英瑶,府上没有贴心的大姑娘陪着,叶阁老家的小孙女如今十五岁,乖巧伶俐,贴心懂事,请她陪你可好?”
皇后的目光艰难地从铭哥儿身上转移,有些纳闷,她日日关在小佛堂内,还不知晓太康和皇帝都看中叶婉瑜,想撮合她同傅晋庭。
傅晋庭眉头一皱,知晓母亲打的什么主意,下意识地便朝身后望了望。
容姒没资格落座,立在他身后,见他回眸,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傅晋庭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沉声道:
“姑母,刺客一事方才过去不久,为姑母安全着想,府上不宜掺杂外人。”
太康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叶阁老家的小孙女是刺客不成?”
“仲歧说得对。”
皇后开口,觉得傅晋庭的顾虑有理,只不过她理解成另一种含义——铭哥儿身份敏感,不宜见外人。
太康气哼哼的,索性不装了。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就看中了叶家那丫头,皇兄也说她不错,不日便会请旨赐婚。”
在场众人都挺惊讶,刘月更是不由看向容姒,只见她面色雪白,身子摇摇欲坠,似乎深受打击。
傅晋庭倏地站起身,声音冷如淬冰:
“母亲,此时休要再提,我不会娶妻。”
“你不娶妻?我不同意!”太康长公主也‘啪’一声拍桌而起,指着傅晋庭就要大骂。
母子俩剑拔弩张,梅素荷垂眸掩口,傅伯恩为弟弟担心,刘月为容姒担忧,昕姐儿与铭哥儿更是怯生生的往后躲去。
“够了!”
皇后眉心紧皱,枯瘦的脸上满是不耐。
她只是想同铭哥儿多相处相处,太康竟在这儿闹。
到底是皇后,太康还是给她一点面子,闭上嘴巴,傅晋庭面若寒霜紧抿着唇,转身拉着容姒告辞。
他一路大步走着,容姒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等到了无人僻静处,容姒挣开他的手,立在原地揉着手腕。
傅晋庭低眸看她,一双总是水盈盈的桃花眸沉默地垂着,唇角微微耷拉着,面色不甚欢喜。
他向她承诺:“姒姒,你放心,我决不会娶妻。”
容姒睫毛颤了颤,抬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道:
“侯爷,没关系的,你不用向我承诺什么,容姒只是一个妾,没有权利阻止你娶妻。”
傅晋庭拧眉,张口想说什么,容姒摇摇头打断他。
“上一回的赏荷宴,叶家的姑娘也来了吧,看着挺和善的,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主母。”
她神情很平淡,说的一句句话通情达理无比规矩本分,却如针一般绵密地扎在傅晋庭的心头,让他胸口又酸又涩又刺得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