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做戏
作品:《媚色生香》 他似乎话里有话,容姒微微脸热,佯作不懂,一勺勺喂他用完了一碗桂花酥酪。
昏暗的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亲昵而又温暖,他也想就此沉沦在这温柔乡中,忘却一切烦忧。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脚步声匆匆响起,傅晋庭精神一振,整了整容姒的衣衫,让她去书房隔间。
“侯爷!”
“报,侯爷!已经寻到了!”
来人风尘仆仆,面上却很是兴奋,压低着声音迅速禀报道:
“侯爷,已经寻到那位,他体弱,不便骑乘快马,正坐马车赶回京城,属下则快马加鞭回来先通报侯爷!”
傅晋庭面色微缓,而后又紧绷起来,问:
“真的,真的是他?”
“回侯爷,是的!确实是那位,属下仔细打量过一番,他的相貌与从前相差不大,只是瘦了些,面容有些苍白,病体虚弱……”
再冷峻的人,听到确实是那人,面上也不由露出喜色,傅晋庭激动难掩,下意识地望向隔间的方向。
多亏有她,否则,他这回就此南下,又失去了记忆,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归。
“他的身体,怎会那般虚弱?”傅晋庭坐下来,拧眉问属下。
“额,这,侯爷,具体情况属下也不知。”
傅晋庭也知道是为难属下了,他急着回来报信,肯定没来得及详细了解。
属下告辞后,书房中又只剩二人,容姒款步从屏风后走出,欣喜道:
“恭喜侯爷。”
傅晋庭唇角微弯,拥她入怀,轻叹道。
“姒姒,多谢。”
“侯爷,别与我这般见外。”
容姒靠着他温热的胸膛,心想,如果先太子回来,顺利恢复身份,念在她的功劳上,应该也会答应帮她为父翻案吧。
前路一片光明,容姒眸光愈发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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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太子还在路上,可明日早朝皇帝便会立储,时间来不及,傅晋庭连夜赶至宫门外守着,等宫门一开,他立时进宫求见皇帝。
“仲歧,朕意已决,不必再来劝阻。”
皇帝今日着装格外隆重,头戴平天冠,着十二章纹冕服,满脸肃穆,见傅晋庭一大早便进宫等在寝殿外,到底在上朝前单独见了他一面,只是他已下定决心,不认为傅晋庭能阻止他什么。
“陛下,请听我一言。”傅晋庭沉声道,望了望寝殿内的诸多宫人。
皇帝无奈轻叹一声,顺着他,屏退宫人。
“仲歧,朕时日不多了,只想尽快立下储君,帮他扫清一些障碍,稳固大周的江山。”
“陛下,臣知晓陛下的一片苦心,臣有重要消息禀报。”傅晋庭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出萧秉和之事。
“什么?”
皇帝大惊,苍老的面容上嘴唇都在颤抖,喃喃道:
“你是说秉和……不,不可能,怎么这么巧,仲歧,你是不是在骗朕?”
傅晋庭沉声道,“陛下,殿下已在回京途中,今日便可到达,臣知道,陛下难以相信,可只几个时辰后便可见真章,陛下何不将立储事宜延后,给殿下一个机会?”
皇帝久久难以平静,沉默良久,才微颔首:“好,仲歧,朕便信你一回,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机会。”
傅晋庭松了一口气,看着皇帝一身只有重大典礼场合时才穿的隆重打扮,低声提议:
“陛下,不如暂且换下冕服,以免朝堂上诸人有所猜测。”
君主的一言一行都会在朝臣心中放大,暗自揣测是否有什么深意,皇帝穿得如此隆重,在如今这个敏感时刻,臣子们肯定会猜是不是要立储了,可傅晋庭知道,今日是断然不会立储的,即便见到萧秉和,他失忆了,也不会立时恢复身份。
如此,便不好错给朝臣们讯息,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皇帝点点头,“仲歧考虑周到。”
宫人们复又进来为皇帝更衣。
傅晋庭退了出来,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一轮红日,心中低叹。
希望那位回到熟悉的环境中,可以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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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院。
容姒在屋内绣着一个竹叶荷包,来到他身边这么久,似乎还未送过他什么,容姒有心献献殷勤,让他感受到她的‘心意’。
只是她的针线不怎么样,先前都只用于改小衣裳,要绣出好看的花样,有点难,她一向追求做一件事便要做到最好,从前在教坊学琴如此,如今绣荷包也是如此,这段时日,她已废了不知多少片绣的‘竹叶’。
她低敛着眸子穿针引线,有些心不在焉。
她已猜到,那人定是失踪的先太子,回归后,朝堂上定会有一场风波。
她得尽快找个契机,同傅晋庭提及为父翻案一事,至于是什么契机……
“姨娘,靖南侯府送来喜帖,说是靖南侯世子将要大婚,请去喝喜酒。”
环儿拿着一张精致的喜帖过来。
容姒眸光微动,苏怀安要续弦了?
好快,也许他急着要娶个妻子回来主持府务。
心中思绪一转,容姒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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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有一辆外表朴素低调,内里舒适奢华的马车匆匆进了长公主府,府内戒备森严,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马车周围。
傅晋庭亲手撩开马车帘,太过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探头望向马车内,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这位兄弟,我们从前认识?”面容苍白的男子怔了怔,轻咳一声,拿帕子掩了掩唇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傅晋庭的心,一面滚烫,一面冰凉。
真的是他。
他真的不记得。
傅晋庭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僵硬地弯了弯唇角,笑得很难看。
良久,他才声音艰涩道:
“……我找了你六年。”
吴忆一怔,六年,他苦笑一声,“我恰好只有六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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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傅晋庭才回到清澜院。
容姒一直在等他,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
冷峻,沉默,是他一贯的常态。
紧抿着的唇……他心里不高兴,一种无可奈何的闷气。
容姒便明白,根据他的反应,先太子的身份是真的,失忆也是真的。
也不知进宫见面后,皇帝是如何反应。
“侯爷,眉心疼痛吗?姒姒为你按一按。”
她主动迎上去,殷勤地伺候他。
傅晋庭并未推拒,坐在黄花梨木桌案前,一手撑着桌面,疲惫地捏着眉心。
容姒立在他身后,纤纤玉指为他按摩着头部,眨眨眼,先说起苏怀安之事。
“侯爷,靖南侯世子不日将要大婚,今日送了喜帖过来,侯爷可要去喝喜酒?”
傅晋庭一顿,最近事情太忙,他竟未关注此事,苏怀安大婚,他自然是要去的,便轻‘嗯’了声。
容姒手下继续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半晌,小声道:
“侯爷,我,我可不可以也去?”
她只是一个妾,按理来说,这种宴请都是正妻去赴宴的。
傅晋庭听出了她的小心翼翼,定然是好不容易鼓起一番勇气才敢提出来。
“为何想去?”他问。
他心情不好,声音带了一点冷,她似乎就被吓到了,往后退缩,连连摇头:
“算了,侯爷,我还是不去了。”
傅晋庭拧眉,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抱坐着,抵着她的额头,黑眸望进她澄澈的眼底。
“姒姒,我不许你再怕我,日后,有任何心事,有任何想要的,都可以同我说,你想去,我便带你去。”
容姒长睫颤了颤,小声道:“那侯爷不会为难吗?我不去也可以的,是月儿姐,她说她去赴宴,别家夫人都不搭理她,想着如果我也去,两人可以一起作伴说说话。”
傅晋庭想到大嫂的出身不
高,有些人或是出于看不起,或是不敢与她走得太近以免得罪太康长公主,确实可能在宴会上无人搭理。
傅晋庭心中也有些顾虑,姒姒出身更不好,身份也只是一个贵妾,会不会受到歧视,想到此,他目光冷了下来,她是他的人,若有那敢对她不好的,他自会一一寻对方麻烦。
“姒姒,没关系,我带你去。”他答应她。
容姒眉眼弯了弯,倚在他怀中,轻声道:“侯爷对我真好。”
他有那么好?
傅晋庭心中柔软,只要她喜欢,他会一辈子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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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朝廷上奏请立储的奏折不断,皇帝却都压了下来,态度坚决,身体也未见病态,似乎好了起来。
实际上,皇帝如今的年纪不算太大,只是先皇打下江山没多久便走了,皇帝登基几十年,忙着稳固江山,勤于政事,积劳成疾,面容显得苍老。
众臣纷纷猜测,皇帝是不是身体又好了,不乐意见到立储的奏折,毕竟老是催着立储好像咒皇帝快不行了一般,许多臣子便罢手未再上奏。
朝堂上一时间恢复了平静。
可聪明人都知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时光。
最近,长公主府来了一位贵客,住在府内最幽静的院内,从未见他出来过,十分神秘。
倒是时不时有名医出入,可惜一个个都是叹着气离开。
府上其他人不知那位‘贵客’是谁,还有人猜是不是傅晋庭新得了一位美人,毕竟他几乎日日去那院内,一去便是一两个时辰。
更有丫鬟私下议论,曾远远地看见,那院内的阁楼上,有位白衣胜雪身材高挑气质婉约的美人在眺望远方。
最实锤的证据,莫过于夜里,清澜院里那位长期受宠温温柔柔的姨娘对着侯爷发起了脾气。
“你个负心汉!你明明发过誓,这辈子只有我一人!”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走!你滚!你去和你那位美人双宿双飞!”
窗户纸上映出卧房里头两个人影,往日娇小貌美的姨娘正歇斯底里,拿着软枕追着侯爷打。
丫鬟们纷纷躲得远远的,连连摇头。
“唉,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侯爷就变了心,男人果然靠不住。”
“侯爷先前那般专宠姨娘,没想到也只是昙花一现。”
“是啊是啊……”
卧房内,傅晋庭绷着一张脸,不躲不闪,仍由容姒不断地用软枕打他,软枕拍掉了,就上手拍打他,一头乌发凌乱散着,看起来真同一个泼妇一般。
除了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眸。
“姒姒,演够了吗?”男人乖乖站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容姒打他正打得起劲,可惜软枕掉了,用手拍他,他身上肌肉硬邦邦的自己倒是不疼,反而是她娇嫩的手掌被震得发麻。
容姒只好收回手,自己心疼地揉了揉,灵动狡黠的眼珠转了转,明明打骂得很痛快,还要假装是不得已,小小声道:
“侯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这还不是为了把故事圆得更逼真,隐瞒那位的身份嘛。”
“用了这法子,外人肯定以为那是个美人,想破天也不会想到那位的真实身份,我还是从月儿姐送我的话本中得到的灵感呢。”
傅晋庭无奈摇头,不否认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只是如此一来,他的名声,全被她败坏了。
“啊,侯爷,你做什么——”
天旋地转之下,她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打横抱起,扔到富有弹性的床上,身子往上抛了一抛,眼看男人动作飞快地解着衣衫,容姒连连后退,摇头拒绝。
“不行的,侯爷,你如今宠爱那位美人,对我这个弃妾没感觉了,不能再这样……”
傅晋庭黑着脸压下来,堵上她那张入戏太深叭叭说着胡话的小嘴。
良久,在她忍不住想要哼哼之时,他在她耳边低笑。
“姒姒,不可以出声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