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落地的眩晕感缓缓褪去，可一股愈发沉重的酸软感，正顺着四肢百骸慢慢爬上来。

    你靠在壁垒上，起初只是觉得有一点累，像走了很远的路之后坐下休息的那种倦。

    但倦意很快变得更深，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四肢沉得抬不起来。

    不对。

    你皱起眉，后脑抵住微凉的屏障，试着凝神。

    贵族血统的压制力原本稳稳盘踞在你意识深处，像一个坚固的锁扣，把吸血的本能牢牢锁着——你活了几百年，早已习惯了那道锁的存在，几乎感觉不到它。

    你体内素来沉稳霸道的贵族血族力量，正在飞速沉寂、萎缩。

    往日里牢牢被你桎梏、压制得滴水不漏的嗜血欲望，此刻像被撕开一道缺口，疯狂翻涌上来。

    但现在那个锁扣在松动。一丝一丝的，像被什么酸蚀着边缘，锁舌渐渐往外退。

    你咽了一下。喉咙发干。

    对面的Ghost也不太好。

    他靠在斜对面的壁垒上，银刃搁在膝头，但他握刃的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稳了。

    他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面具底下的脸微微偏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屈伸了一下，又慢慢攥紧，指节压出白痕来，似乎在对抗一股看不见的困倦。

    空间太过逼仄，你们根本无从拉开距离。

    你浑身虚软无力，意识都带着几分昏沉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倾斜，最终轻轻靠在了Ghost的肩头。

    他看了你一眼。隔着灰雾，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像被磨去了一层，疲惫透出来，但他撑住了，没让目光涣散。

    你把自己的视线移开了。但没过多久又移回去。

    他的左臂搭在屈起的膝上，猎装袖口卷了一截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卷的，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

    露出来的那一截小臂上，青筋微微浮起，从腕口往上延伸，埋在皮肤下面。

    燥热的空虚感盘踞在胸腔，喉咙干涩得发疼，心底翻涌的饥饿感越来越汹涌，密密麻麻啃噬着你的理智，一点点碾碎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Ghost垂落的手臂上。

    他小臂粗壮结实，肌肉线条硬朗利落。

    袖口微落，露出贲张凸起的青筋，顺着皮肤蜿蜒而下，深色纹身错落覆在脉络之上，冷硬又极具张力。

    皮肤下温热的血液缓缓搏动，鲜活的律动清晰得让人心头发颤。

    你甚至能看见他皮肤下脉搏搏动的节奏，血管壁一张一收，一股一股的热流推着殷红的液体往他心脏方向涌。

    你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更干了。

    等再次回神的时候，你发现自己已经往前挪了一截。

    身体不听使唤似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无从抗拒的牵引力，让你往那个方向偏。

    你撑在地面上手动了动

    肩膀依旧靠着他，上半身缓缓前倾，视线死死锁着那截诱人的手臂，一寸寸、慢慢贴近。

    你没出声，动作甚至很轻，但你的目光始终钉在他手臂上——那截裸露的皮肤，那几根微微鼓起的青筋，脉搏在那下面均匀地跳。

    距离被你一点点碾短。

    你几乎能闻到他血液的气味了，隔着皮肉，温热、稠密、带着铁锈的微甜。

    你舔了舔嘴唇。舌面刮过干燥的下唇，那一丝湿意转瞬即逝，却让喉咙里的干渴烧得更烈了。

    Ghost看着你

    他看见你匍低身体朝他靠近的样子，看见你眼底翻涌的欲望。

    看见你的嘴唇因为干渴而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牙齿的轮廓。

    他整个人没动，只是坐靠在壁垒上，面具下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你，像在看一只饿透了却还没扑过来的幼兽。

    你没有停。距离缩到一臂之内，你伸手撑住了他膝侧的地面，身体凑过去，脸朝着他左臂的方向低下去。

    你呼出的气流拂过他小臂的皮肤，你看见他汗毛微微立起来。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皮肤，你低着头，唇瓣缓缓靠近凸起的青筋。

    牙关松弛 ，双唇微微张开，犬齿隐约探出一点点 ，只差分毫，就要触碰到那片温热的肌肤。

    良久，空气里落下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叹，极轻极哑，消散在雾霭里。

    骷髅面具遮挡了他大半神情，唯独露在外的一双眼眸，深邃又沉静，牢牢定格在你的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食指屈起来，在你额头正中央弹了一下。

    不重。但足够清脆。啪的一声在灰雾里轻轻炸开。

    你整个人顿住了。额头上那一点麻意像石子投进水面，涟漪从眉心往外扩散开，你眨了眨眼。

    视线重新对焦——你发现自己正趴在Ghost腿边，鼻尖几乎蹭到他小臂的皮肤。

    他的银刃还搁在另一侧膝头，他根本没有动那柄刃，只是伸手弹了你一下，然后收回去，搁回自己的膝上。

    你僵在那里。嘴唇还微微张着。

    回过神的瞬间，整张脸的温度往上升了一截。

    你：“呃……抱歉。这个地方，在消解我的克制力。”

    Ghost偏过头去，别开视线看着灰雾深处。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那只弹了你额头的手，指腹落回膝盖上的时候，指尖在衣料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微小，几乎像在确认方才那一弹留下的触感。

    ……坐好。他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撑不住就坐过来。

    你慢慢撑起身。

    四肢还是发软，那股牵着你往他那边走的渴意并没有消失，只是在清醒之后被你的意志重新压了回去，像把盖子扣回沸水锅上。

    你坐到他旁边。

    后背靠上同一面壁垒，肩膀隔着半拳的距离，碰不到，但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侧的温度透过衣料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