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亮了。

    百叶窗被人拉开了一半，晨光从外面涌进来，把地板切成一块一块的方格。空气里有灰尘浮在光线里，慢慢转着。

    腰是酸的，从后腰往下蔓延到大腿，肌肉里像灌了铅。

    皮肤上还留着昨晚的痕迹，蛇鳞压过的印子一圈一圈绕在腰腹和腿上，浅浅的粉，摸上去有一点点痒。

    你试着蜷了一下腿，大腿根酸得厉害，立刻又伸直了。

    你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晨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被子上，落在你裸露的肩膀上。

    被子的重量压在腿上，暖烘烘的，你连把它掀开的力气都懒得使。

    旁边有动静。

    你现在身上盖着一件衬衫，皱巴巴的，你认出来那是Krueger昨晚穿的那件。

    衬衫底下你什么都没穿，皮肤上还有蛇鳞压过的印子，浅浅的，一圈一圈，像被什么细长的东西缠了很久之后留下的痕迹。

    你侧过头。

    Krueger不在床上。但他就在旁边。

    他坐在床沿，背对着你，正在系衬衫扣子。

    他的背很宽，肩胛骨在晨光里投下两片很深的阴影，脊柱那条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裤腰。

    他正在系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往上。你能看到他手指上还残留着昨晚你攥出来的印子，指节上有一点红。

    “醒了？”他没回头。

    你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干。你撑着床想坐起来，腰一软，又跌回枕头上。

    他偏过头看你。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变得浅了些，像蜂蜜兑了水。

    竖瞳扩开了一点，不那么像蛇了，但依然不是人类的形状。他看你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淡，像是没睡够，又像是昨晚的事让他心情不错。

    “起不来？”他问。

    你没理他。你用行动回答了他——你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闭着眼，呼吸又慢又长。

    他看了你一会儿。然后你听到他站起来，走到椅子那边，又走回来。衣服落在床上的声音，很轻。

    “手抬一下。”

    你不想抬。你连眼皮都不想抬。但他已经把你身上那件衬衫掀开了，晨光直接落在你后背上，皮肤一凉，你缩了一下肩膀。

    “手。”他又说了一遍。

    你才不情不愿地把左手从胸前抽出来，抬了抬。

    他把内衣的带子套上去，又把你右手从枕头边上拉过来，穿进另一条带子里。

    你配合得很敷衍，胳膊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

    他一只手把你从床上捞起来一点，另一只手绕到你背后，帮你扣上了扣子。

    扣的时候你整个人往他肩膀上靠，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闭着眼，呼吸打在他脖子上。

    他没推开你，就那么撑着你，等扣好了才把你放回去。

    “昨天没弄伤你吧。”他问，声音很平。

    “没有。”

    他嗯了一声，拿起你的裤子，蹲下来。他给你穿裤子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像个小孩，但他做得很自然，握着你的脚踝把你的腿送进裤管里，然后拉上来，在你腰侧把扣子扣好。

    他的手在你腰上停了一下，拇指按了按你腰窝的位置。

    “这儿红了。”他说。

    你低头看了一眼。腰窝那里有一小块红印，不知道是昨晚什么时候留的。他用拇指揉了一下，力道很轻。

    “过两天就消了。”他说着站起来，把最后一件外套搭在你肩上。

    你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了。

    他靠着门框等你，手插在口袋里，小蛇从他袖口探出来，朝你吐了吐信子。

    “走吧，Sweetie。”他说，“你也饿了吧。”

    你看着他，没说话。你还是不想动。

    他看了你两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短，从鼻腔里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

    他伸手把你从床上拉起来，你站是站起来了，但整个人还靠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胸口，脚底发软。

    “你这样去食堂。”他说，“能走吗。”

    食堂在基地东侧，走廊尽头拐两个弯。你跟着Krueger走过去的时候，一路上碰到好几个哨兵，都穿着训练服，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他们看到Krueger的时候点头，看到他身后的你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但没人多问。

    食堂很大，长条桌，塑料椅。空气里是煎蛋和咖啡的味道，混着一点烤面包的焦香。

    你刚进门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喊。

    你和krueger长桌边已经坐了五个人。

    Ghost坐在最那头，黑面罩，黑咖啡，面前的吐司只咬了一口。

    Keegan在他旁边，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块面包。K?nig坐在靠里的位置，很高，面前堆着满满一盘早餐。子墨坐在K?nig旁边，Nikto在最远的那一端，没动面前的早餐。

    Krueger在你旁边坐下，把一杯咖啡推到你手边。

    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扫了一圈桌子，然后站起来。

    你绕过半张桌子，走到Nikto旁边坐下。他身体绷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睛垂下来看你。

    你把自己的盘子放在他面前，把他的凉咖啡推到一边，把自己的热咖啡放在他手边。

    “吃吧，我的是热的。”你说。

    他没动。

    你拿起他盘子里那片吐司，递到他嘴边。他的视线从你脸上移到吐司上，又移回来。过了两秒，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你听到长桌那头Krueger的杯子放回碟子上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你回头看了一眼。Krueger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你，竖瞳收得很窄。小蛇从他袖口探出来，缠在他手指上。

    桌上没人接话。

    Nikto在你旁边慢慢嚼着那片吐司。他的精神链接贴着你的图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你把头靠在Nikto肩上，闭着眼，呼吸慢慢缓下来。Nikto的身体绷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了。他的精神链接贴着你的图景，安安静静的。

    他没回握，但也没躲开。

    他的指尖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