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绿色鉴定书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看着那些带着时间戳的高清照片和盖着公章的银行流水,陈斌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原来在妻子眼里就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在裸奔。
徐娇娇更是吓得连哭都忘记了,脸色惨白地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王富贵摘下那副厚重的老式黑框眼镜,随手丢在流理台上。她抽出一张卸妆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那颗硕大的媒婆痣,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陈总,别看了,地上那些只是开胃菜。”王富贵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既然脸皮已经撕破了,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林女士的诉求很简单,离婚,你净身出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你吃进去多少,就得原封不动地吐出来多少。”
陈斌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大变活人的“远房表妹”,那张明艳锐利的脸庞让他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人从头到尾下了一个死套。
但他毕竟是个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在短暂的崩溃之后,一种名为“破罐子破摔”的狠毒涌上心头。
“净身出户?做梦!”陈斌猛地扯掉脖子上的领带,指着林悦破口大骂,“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
说完,他一把抓起旁边早就吓傻的徐娇娇的手腕,如同丧家之犬般夺门而出,连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都顾不上拿。
看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林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转头看向王富贵:“王老板,他明天就要去动那笔期权了,我们真的能拦住吗?那可是八十万啊!”
“放心,让子弹飞一会儿。”王富贵走到餐桌前,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我已经让人在他的电脑里准备了一份大礼。他越是着急转移,死得就越快。明天上午,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时间来到周一上午九点半。
星辉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十九楼,气氛依然如同往常一样忙碌。陈斌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是一片浓重的乌青。他昨晚根本没敢回徐娇娇那里,而是在公司楼下的快捷酒店凑合了一宿。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钱。
只要今天上午十点,公司内部期权系统一开放,他把那八十万变现转走,哪怕身败名裂,他至少还能带着钱和“真爱”远走高飞,重新开始。老婆没了可以再找,但钱绝对不能落入林悦那个恶毒女人的手里!
当时针精准地指向十点整,陈斌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上的企业内部交易系统。
输入工号、密码、动态口令。
系统显示:【您的管理层期权已解禁,当前可变现估值为:825,000元。】
陈斌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全部卖出”,随后将这笔钱提现到了自己的工资卡上。三分钟后,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八十二万五千元整,顺利到账。
“林悦,你想让我净身出户?你还是太嫩了!”陈斌在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狂笑。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必须立刻把这笔钱转移到一个林悦查不到的安全账户里。那个账户是他早就用徐娇娇远房亲戚的身份证开好的,林悦就算报警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冻结。
他熟练地打开了网页版的网上银行,输入了账号和密码。
陈斌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登录网银的瞬间,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蔽进程突然苏醒了。这是耗子上周假借电信维修之名,植入的最顶级的“视觉欺骗木马”。
在陈斌的视线里,网银的转账界面一切正常。他郑重其事地输入了徐娇娇那个亲戚的银行卡号、姓名,以及转账金额:820,000元。
点击“下一步”。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确认窗口,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收款人姓名和账号,完全正确。
陈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等待着银行发来的短信验证码。
“叮——”
验证码准时到达。陈斌迅速将六位数字输入电脑,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转账成功!资金预计将在两小时内到达对方账户。】
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对号,陈斌整个人瘫软在老板椅上,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终于搞定了。这八十多万,就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也是他给徐娇娇母子俩未来的保障。
十五分钟后,陈斌拿着手机,躲进了楼梯间的吸烟室。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徐娇娇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徐娇娇有些疲惫和慌乱的声音:“喂,老陈?”
“娇娇,事情办妥了。”陈斌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语气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八十二万,我已经全部转到你那个表哥的卡上了。林悦那个疯女人再怎么闹也晚了。你现在赶紧查一下手机银行,看看钱到了没有。等风头一过,我就跟你领证,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了按键的声音。
片刻后,徐娇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老陈,你胡说什么呢?我表哥这边的网银绑在我的手机上,余额显示还是零啊!你到底转没转?”
“怎么可能没转!”陈斌心里猛地一紧,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我电脑上明明显示转账成功了!大额转账可能会有延迟,你再刷新一下看看!”
“我刷新了十遍了!根本就没有!”徐娇娇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起来,昨天在陈斌家受到的惊吓和此刻对金钱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耐心彻底耗尽,“陈斌,你是不是在耍我?你是不是看到你老婆手里有证据,害怕净身出户,所以故意把钱藏起来了,拿空头支票来糊弄我?!”
“放屁!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我连前途都不要了,我骗你这几十万干什么!”陈斌也被激怒了,他辛辛苦苦冒着风险转移财产,居然还要被怀疑。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连你结发妻子都能骗得团团转,谁知道你是不是把我也当猴耍!不见兔子不撒鹰,钱没到账,你以后别来找我!”徐娇娇气急败坏地吼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陈斌愣在原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没到账?这怎么可能?网银的提示明明是成功的。难道是银行系统出了故障?
他立刻扔掉烟头,疯了一样冲回办公室,坐在电脑前疯狂地刷新着网银页面。可是,无论他怎么查,他自己账户里的八十二万确实已经被扣除了,而收款账户的明细里,却没有任何退回的记录。
钱,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陈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准备打电话给银行客服人工核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没有敲门,推门的人动作十分粗暴。
陈斌愤怒地抬起头:“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喉咙里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住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的女人。她化着精致干练的妆容,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正是昨晚在林悦家里,那个端着砂锅、操着乡音的“远房表妹”!
“陈总,火气别这么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富贵,是一名私人调查员,也是你妻子林悦女士的独家代理人。”王富贵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并顺手落了锁。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陈斌的办公桌前,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你……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陈斌猛地站起身,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别喊了,你们前台小姑娘看我穿着正装,以为我是来谈合作的客户,客客气气把我领进来的。”王富贵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随手扔在桌上,“我来,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别打银行客服了,那八十二万,徐娇娇这辈子都收不到。”
陈斌的瞳孔猛地一缩:“是你干的?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拦截了我的钱?那是我的个人财产,你这是诈骗!我要报警抓你!”
“报警?好啊,你现在就报。”王富贵无所谓地摊开双手,“那八十二万,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林悦亲属的一个被法院提前申请了财产保全的冻结账户里。你这叫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里,不仅要被全部追回,你还要面临少分甚至不分财产的惩罚。警察来了,看看最后进去踩缝纫机的是谁。”
听到这番话,陈斌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手段、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在这个女人面前,简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他的钱没了,他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你们这两个恶毒的女人……”陈斌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住头发,双眼赤红,像是一头绝望的野兽,“我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我把钱给了娇娇,也是为了抚养我的亲生儿子,我有什么错?!”
“亲生儿子?”王富贵听到这句话,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和怜悯。
她指了指桌上那个文件袋:“陈总啊陈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高智商的猎手,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散财童子。打开看看吧,这是我特意花了一万块钱加急费,送给你的离婚礼物。”
陈斌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拿过那个文件袋,绕开封线。
里面是一份盖着“宏大生物检测”鲜红印章的DNA亲子鉴定报告。
陈斌的视线掠过那些复杂的基因座数据,直接落在了最后一页的鉴定结论上。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排除样本A(陈斌)与样本B(婴儿)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为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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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数字就像是五雷轰顶,直接劈在了陈斌的天灵盖上。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把那张纸拿到眼前死死盯着,仿佛要在上面看出一个洞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你们伪造的!”陈斌嘶吼着,像疯子一样将报告撕得粉碎,“娇娇不可能骗我!那孩子明明长得像我!”
“别急着撕啊,还有更刺激的呢。”王富贵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屏幕转向陈斌。
照片上,灯光昏暗的夜店卡座里,徐娇娇穿着暴露的亮片裙,正和一个染着灰白色头发的年轻男模抱在一起忘情热吻。桌子上,赫然摆着两套价值数万元的黑桃A香槟。
“你昨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你心爱的娇娇,正用着你之前转移过去的钱,在酒吧里包养着二十岁的小鲜肉。至于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你大可以拿着你最后的一点尊严,亲自去问问她。”
王富贵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陈斌。
此时的陈斌,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眼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他倾家荡产、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算计每天给他做饭洗衣的结发妻子,到头来,不仅一分钱没捞到,还特么是在帮一个海王和她的小白脸养野种!
这顶迎风飘扬的绿帽子,直接击碎了陈斌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啊——!徐娇娇!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陈斌猛地掀翻了面前沉重的办公桌。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双眼滴血,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办公室,冲向了电梯。
王富贵冷冷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林女士,戏看完了,该收网了。通知你的律师,准备提交离婚诉讼,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那笔冻结款。顺便,帮我点一份重辣的螺蛳粉送到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