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尿袋里的惊天秘密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你见过谁家的尿毒症腹水……是特么会踢人的?!”
逼仄、昏暗的出租屋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绝对的真空。只有床头那台廉价二手制氧机发出“嗡嗡嗡”的沉闷声响,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诞透顶的世界。
张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珠子死死凸出,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洗得发黄的夏凉被。就在前一秒,那高高隆起的、被他当成“夺命腹水”小心翼翼呵护了整整一年的肚皮,实打实地当着他的面,在肚脐右侧的位置猛地往外顶了一下。
那是一个小生命的律动,带着绝对的力量感,绝不是什么液体晃动能产生的形变。
“不……不可能……”
张硕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的水泥地上。他颤抖着伸出那双因为长年风吹日晒而布满老茧、甚至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电动车机油的手,想要去掀开那床被子,想要去亲自摸一摸那个会动的“鼓包”。
“啪!”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狠狠拍开张硕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在张硕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你疯了?!”王富贵压低嗓音,咬着牙厉声喝道,一把揪住张硕油腻的骑手服衣领,将他硬生生扯得远离了床沿,“你现在把她弄醒,然后呢?问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野种?问她为什么装瘫痪骗你?她只要掉两滴眼泪,随便编个理由,或者干脆往地上一躺装死,你能拿她怎么样?你能把塞进她肚子里的种抠出来吗?!”
“可是她骗我!她装病骗我!”张硕的泪水混合着额头上的冷汗疯狂地往下砸,他的声音被压抑在嗓子眼里,化作一声声绝望的呜咽,“那不是腹水……那是孩子……她怀了别人的孩子!那我算什么?我这三年像狗一样伺候她,我算个什么东西啊!”
张硕崩溃地捂住脸,他怎么可能不崩溃?
这三年里,为了给床上这个女人治那个所谓的“尿毒症晚期”,他卖了老家的房子,掏空了父母的棺材本。白天跑外卖,晚上去夜市帮人洗碗,一天干十四个小时,连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渴了就喝路边的直饮水,饿了就啃干馒头。
他甚至不敢生病,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停下一天,床上这个女人就可能因为断了医药费而咽气。
他把这个女人当成祖宗一样供着,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擦拭身体、清理排泄物,看着她那越来越大的肚子,他心里只有无尽的心疼和自责,恨自己没本事带她去更好的医院抽腹水。
结果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
那不是要命的病,那特么是野男人的种!
王富贵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悲悯。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谎言的底层社会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老实人的眼泪。
她松开张硕的衣领,转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铁架子双人床。
孙小梅依然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
即便刚才房间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王富贵微微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端详着这个女人的脸。
太惨白了。
那是一种没有一丝血色的灰白,嘴唇干裂脱皮,脸颊微微凹陷。伴随着微弱的呼吸,她的胸腔起伏非常缓慢,给人一种随时会断气的感觉。
“王老板……”张硕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床上的妻子,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混乱的挣扎,“你是不是看错了?你看她的脸色,你看她虚弱的样子……这做不了假的!她每天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就算她肚子里的不是腹水,可她病得这么重,怎么可能去金店……”
“愚蠢透顶!”
王富贵冷笑着打断了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孙小梅的身上扫过。
“人在睡眠状态下的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好好看看她的眼球。”王富贵指着孙小梅紧闭的双眼,“真正的重病晚期患者,在睡梦中因为身体的持续性疼痛,眼球会发生不规则的微小震颤,眉头会不自觉地紧锁。可是你看她,面部肌肉完全松弛,眼皮连一丝抽动都没有。这根本不是病痛折磨下的昏睡,这是深度药理休眠!”
张硕愣住了,他听不懂这些专业的词汇,但他能感觉到王富贵语气里那种让人胆寒的确定。
“更何况,”王富贵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床沿下方挂着的一个透明医疗器具上,“谁告诉你,她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做不了假的?”
那是一个医用导尿袋。
一根透明的软管从孙小梅的被窝里延伸出来,连接着这个袋子。袋子里,盛着大约三四百毫升浑浊、呈现出深黄色的液体。
王富贵蹲下身,隔着那层塑料薄膜,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尿液。
“张硕,我问你,她这个导尿袋,你多久给她倒一次?”王富贵头也不回地问道。
“一……一天倒两次,早晚各一次。”张硕擦了一把鼻涕,声音颤抖地回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早上倒完,到现在十二个小时,排了将近四百毫升。”王富贵冷哼了一声,眼神越来越锐利,“你虽然没学过医,但你既然照顾了她三年,就该多少懂点常识。真正的尿毒症晚期,肾脏的滤过功能已经彻底丧失。这种病人,临床上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少尿’甚至‘无尿’!很多尿毒症患者一天连五十毫升的尿都排不出来!”
王富贵转过头,死死盯着张硕:“她一个所谓的尿毒症晚期、需要靠血透续命的废人,半天时间能排出四百毫升的尿?她的肾难道是铁打的吗?!”
张硕如遭雷击。
这三年来,他只知道机械地倒尿袋、洗尿布,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这些医学上的数据。他太信任自己的妻子了,妻子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现在被王富贵一语点破,那些原本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化作无数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大脑。
“可是……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每天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这总不能是装的吧?”张硕的三观正在经历着毁灭性的重塑。
“想要让一个活人变成这种看着就像要进火葬场的死人,有的是阴招。”
王富贵站起身,从自己随身的黑色双肩包里,摸出了一个透明的无菌取样管,以及一个带着金属针头的医用注射器。
她干私家侦探这行,为了抓出轨、验亲子,包里常年备着这些最基础的物证提取工具。
“你要干什么?”张硕惊恐地看着王富贵手里的注射器。
“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把能够锤死她的铁证,直接砸在你的脸上。”
王富贵动作十分麻利地撕开注射器的包装。她没有去动孙小梅身上的被子,而是直接蹲在床边,一只手托起那个挂在铁架子上的导尿袋。
袋子的底部,有一个专门用来排放尿液的十字阀门。但为了防止阀门开启时的声音和震动惊醒床上的女人,王富贵没有选择打开阀门。
她毫不犹豫地,将锐利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了导尿管与尿袋连接处的厚实橡胶软管中。
这个位置的橡胶有很强的自愈性,针头拔出后不会发生漏液。
随着王富贵大拇指缓缓向后拉动注射器的推杆,一股带着浓烈氨水味和刺鼻药味的深黄色尿液,顺着透明的针管,被一点点地抽了出来。
整个房间安静得出奇,只有注射器活塞摩擦管壁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咝咝”声。
抽满整整三十毫升后,王富贵迅速拔出针头,将尿液注入无菌取样管中,拧紧盖子。
就在这时。
床上的孙小梅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紧接着,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脑袋在枕头上烦躁地蹭了两下,似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张硕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掉漆的衣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孙小梅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个字,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千钧一发之际!
王富贵将取样管塞进包里,一把扯过张硕,将他死死地按在床边的椅子上,同时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条湿毛巾,胡乱地塞进张硕的手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吼:“擦汗!装作刚回来!”
张硕浑身僵硬,在孙小梅的额头上胡乱地擦拭着。
孙小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然布满红血丝,看着张硕,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你折腾什么?我疼……”
“我……我刚下班回来。看你出汗了,给你擦擦。你继续睡,继续睡。”
孙小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她实在太困了,只是嫌弃地偏过头,躲开张硕手里的毛巾,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稳起来。
王富贵一直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孙小梅重新陷入昏睡。
她冲着张硕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门外。
张硕丢下毛巾,跌跌撞撞地跟着王富贵走出了这个充斥着谎言和恶臭的出租屋。
……
南方的夏夜终于有了一丝微风,但依然裹挟着化不开的闷热。
王富贵那辆破旧的黑色捷达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狂奔。车窗降到底,狂风灌进车厢,吹乱了张硕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从上车到现在,张硕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双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孙小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一会儿是她在金店里挺着大肚子、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试戴金镯子的画面。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像两把锯子,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王老板,那管尿……能查出什么?”良久,张硕终于开口了。
王富贵单手把着方向盘。
“医学是严谨的。一个人是不是尿毒症,肾脏有没有坏死,血液和尿液里的指标绝对做不了假。只要把这管尿送进化验室,十分钟,我就能把她脸上的画皮彻底撕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我是说如果。”张硕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可悲的幻想,“如果她真的是尿毒症呢?如果金店里的那个人,只是一个长得特别像的孕妇呢?”
“吱——!!!”
王富贵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强大的惯性把张硕死死地勒在安全带上,勒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是吧?!”
王富贵转过头,双眼喷火地盯着副驾驶上的男人。她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犯贱的!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还在替对方找借口!
“张硕,你是不是被那女人PUA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那个大肚子会踢人!那是胎动!你瞎了吗?!那个导尿袋里半天能装四百毫升的尿!这是尿毒症晚期?!你非要等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抱到你面前管你叫一声绿毛龟爸爸,你特么才能认清现实吗?!”
王富贵的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张硕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哪里有那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耳朵后面的胎记都丝毫不差。
哪里有尿毒症晚期的肚子会像胎儿一样踢人?
谎言太拙劣了,只是这三年来,他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从来不敢去怀疑。他怕自己一旦怀疑,就会变成那个不顾结发妻子死活的陈世美。
“我……我只是接受不了。我每天跑单跑到凌晨,为了省下两块钱水钱,我甚至去喝公厕水龙头的自来水。我每天吃的是最便宜的清水挂面,连根青菜都舍不得放。她呢?她在金店里,随便一个镯子就是五万块!她到底哪来的钱?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正是我们要查的。”
王富贵冷哼一声,重新挂挡。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伪装和欺骗,最终的目的都逃不过一个‘利’字。她装病,不仅是为了骗你的感情,更是为了榨干你的骨血。等化验结果出来,这盘大棋,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
凌晨两点。法医老白的私人地下化验室。
“砰砰砰!”
王富贵粗暴地砸开了厚重的铁门。
“这都几点了?富贵,你这是要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啊。又接什么豪门抓奸的烂活了?”
王富贵没有废话,直接将那管深黄色的尿液拍在老白的泡面碗旁边。
“没空跟你贫。加急化验。这管尿液的主人,自称是尿毒症晚期,瘫痪在床三年,全身浮肿。但我刚才发现,她的‘腹水’会动。”王富贵神色无比凝重。
老白夹着泡面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腹水会动?有意思。”
老白放下筷子,拿过无菌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管尿液。转身走到那一排精密的仪器前,熟练地开启了尿液生化分析仪和质谱仪。他用移液枪提取了尿液样本,分别注入不同的试剂盒中,然后放入机器。
“滴——滴——”
仪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这十分钟的等待,对于张硕来说,比他过去三年熬过的每一个漫漫长夜都要难熬。他不敢去想,如果化验结果真的证实了这一切,他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三年的付出,如何面对那个躺在床上的“魔鬼”。
王富贵则靠在实验台上,沉默地抽着烟。她知道,这张化验单,将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根稻草。
十分钟后。
伴随着打印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张长长的化验单被吐了出来。
老白拿着化验单,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富贵和张硕。
张硕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冲到老白面前,颤声问道:“怎么样?她……她到底是不是尿毒症?!”
老白冷笑了一声,极其粗暴地将化验单甩在张硕的胸口上。
“尿毒症?你被这个女人当猴耍了整整三年!”
老白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硕的心脏上。
“这份尿液样本,尿蛋白阴性!尿红细胞阴性!比重完全正常!更离谱的是,她的尿肌酐排泄率堪比二十岁的健康运动员!这女人的肾功能好得不能再好,她的肾脏比一头正值壮年的牛还要健康!她要是尿毒症,全世界就没有健康人了!”
“轰——”
张硕的大脑里仿佛被引爆了一颗原子弹,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防线,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彻底炸成齑粉。
没病。
她真的没病!这三年,每天痛苦的呻吟,每天吐出的胆汁,全特么是装出来的!
“那……那她肚子里的腹水……”张硕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仿佛灵魂出窍。
“那是孩子!”
老白指着化验单上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刺眼数据,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看这个指标!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正常非孕期女性的数值应该小于5。而这管尿液里的HCG浓度,已经爆表了!达到了十几万!结合你说的肚子大小,这女人不仅怀孕了,而且已经到了孕晚期,至少七个多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孕晚期!七个月!
张硕感觉胸口一甜,一股腥咸的味道涌上喉咙。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才强行咽下了那口即将喷出的鲜血。
“可是……可是她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脸色惨白,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这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张硕依然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凭意志力伪装成一个濒死的植物人长达三年之久。
“单靠演技当然不行,但如果加上猛药呢?”
老白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寒,他走到电脑屏幕前,调出了质谱仪的毒理学分析图谱。
“这是从她的尿液里分离出来的药物代谢残留。张硕,你老婆是个狠人。为了维持这副惨象,她对自己下足了狠手!”
老白指着屏幕上两座高高耸立的波峰,声音冷得刺骨:
“第一种药物,‘呋塞米’。这是一种极其强效的利尿剂。正常人长期大剂量服用,会导致体内水分和电解质疯狂流失。这就是为什么她看起来形如枯槁、面如死灰的原因。她在利用这种药,强行抽出体内的水分,制造出那种极度虚弱、病态的假象!”
“第二种药物,‘巴氯芬’。这是一种中枢性肌肉松弛药。大量服用后,会导致全身骨骼肌彻底丧失力量,呈现出类似高位截瘫一样的软瘫状态。这就是为什么她整天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的秘密!”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硕已经完全听傻了。他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几条冰冷的曲线。
利用强效利尿剂让自己变得像个骷髅,利用肌肉松弛药让自己变成一个废人。每天强忍着药物带来的巨大副作用,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吃着流食,插着尿管。
这是何等恐怖的毅力?这是何等深不见底的城府?!
“这女人不仅没病,肾功能比牛还健康。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长期服用大剂量利尿剂和肌肉松弛药搞出来的假象!”
老白拿着化验单,发出一声令人无可奈何的冷笑,他转过头,看着一旁同样面沉如水的王富贵,抛出了一个最致命、最直击灵魂的问题:
“富贵,张硕刚才说,他为了给这个女人治病,每天起早贪黑,每个月雷打不动地要给她一万多块钱的‘透析费’和医药费。”
不愧是行走多年的老法医,现在都开始学会分析“案情”了!
“既然她根本没有尿毒症,既然她的肾脏完好无损。那么……”
“她每个月拿着这一万多块钱的‘透析费’,到底去哪透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