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备用手机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那辆撞毁的出租车里,为什么会挂着一个李二狗一周前,才刚刚去庙里给你求来的、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面对王富贵凌厉的“平安符”质问,郝大强虽然吓得瘫软在地。

    然而,李二狗被老李在ICU的惨状和那三十万的高利贷搅得心力交瘁,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郝,再加上晓梦在旁边不停地磕头作揖,她那颗原本彪悍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为了这个家能继续撑下去,李二狗强行压下了心底的那一丝疑虑,甚至还盘算着把自己的几件首饰当了,帮老郝凑凑利息。

    ……

    时间过去了两天。郝大强中午交了班,以“太累了要补觉”为由,在卧室里打起了响亮的呼噜。为了省下那三十块钱的洗车费,李二狗霸道地把正在屋里打游戏的耗子揪了出来,扔给他一个水桶和一块满是破洞的海绵,命令他去把楼下那辆酸臭味熏天的出租车里里外外刷洗干净。

    耗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嫌弃地用海绵擦拭着出租车中控台上的陈年老垢。

    当他擦到方向盘右侧的计价器时,因为用力过猛,手里的海绵重重地磕在了计价器后方的黑色塑料背板上。

    “吧嗒”一声脆响。

    那块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塑料背板,竟然诡异地松动了一下,裂开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哎哟我去,这破车,擦一下就散架了?老抠门要是知道我弄坏了计价器,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耗子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海绵,伸手想把那块塑料板重新按回去。

    可是,当他的手指顺着缝隙往里摸索,试图找到卡扣的时候,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且表面缠满了黏糊糊胶布的长方形物体。

    “什么玩意儿?”

    耗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计价器后面本来应该只有几根连接电瓶的电线,怎么会塞着这么大一块东西?

    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确认老爹还在睡觉后,小心地掏出兜里的钥匙,顺着缝隙用力一撬。

    “咔哒!”

    塑料背板彻底脱落。

    隐藏在计价器背后的秘密,瞬间暴露在了耗子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用黑色绝缘胶布,严密地缠了十几圈、死死绑在计价器内部支架上的长方形包裹。耗子咽了口唾沫,用钥匙划开那层厚厚的黑色胶布。

    当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那一瞬间,耗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竟然是一个破旧、屏幕边缘甚至还有些碎裂的二手安卓智能手机!

    老爹在计价器后面,隐蔽地藏了一个备用手机?!

    耗子的心跳瞬间加速。一个正常人,谁会把备用手机像藏毒品一样,死死地用黑胶布封死在出租车的计价器后面?除非,这手机里藏着绝对不能让老婆看到的东西!

    耗子连水桶都顾不上拿,把那个旧手机往大裤衩兜里一塞,像个发现了敌国机密的特工一样,直接冲进了李二狗的小卖部。

    李二狗正坐在小马扎上,盘算着这个月的小卖部流水,想看看能不能给老郝凑点还网贷的钱。

    “小妈!出大事了!”耗子“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然后神秘地把那个还沾着黑色残胶的旧手机拍在了李二狗面前。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李二狗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这是我刚从我爹那辆出租车的计价器后盖里,硬生生撬出来的!”耗子压低声音,语气惊悚,“小妈,我爹玩无间道呢!他车上藏了个秘密通讯器!”

    听到“计价器里撬出来的”这几个字,李二狗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女人的第六感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前几天在月子中心被强压下去的那股疑火,瞬间犹如火山喷发般直冲脑门。

    “充电线!快找充电线!”李二狗一把抓起那个手机。

    两人翻箱倒柜找出一根老旧的安卓充电线,插在插座上。几分钟后,屏幕亮起。

    让耗子感到意外的是,这个藏得如此隐秘的手机,竟然没有设置任何锁屏密码!只需要轻轻一滑,就直接进入了主界面。

    主界面上干净,没有导航软件,没有打车软件,甚至连浏览器都没有。

    唯一孤零零停留在屏幕中央的,只有一个绿色的软件图标——微信。

    而此刻,那个微信图标的右上角,刺眼地亮着一个带有数字“12”的红色未读消息角标!

    李二狗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即将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用力地用大拇指点开了那个微信。

    微信自动登录。

    界面跳转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置顶的聊天框。

    对方的备注名惹眼,叫做:**“花姐(棋牌室)”**。

    而郝大强在这个微信上的头像,竟然是一张他戴着墨镜、靠在出租车引擎盖上、刻意凹造型的油腻的自拍!微信昵称更是辣眼睛——**“深夜不归的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深夜不归的狼?!”耗子在旁边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说道,“小妈,快……快点开看看这匹老狼平时都在嚎什么……”

    李二狗咬着后槽牙,点开了“花姐”的聊天记录。

    随着手指缓慢地向上滑动屏幕,一段恶心、颠覆三观的“精神出轨”大戏,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李二狗的面前!

    老郝确实没有出去嫖娼,也没有在外面弄出什么私生子。但他,正在用一种卑微、肉麻的姿态,给这个45岁的棋牌室老板娘“花姐”,当着最极致的备胎和“舔狗”!

    聊天记录里,没有那种一上来就开房的直白,全是老郝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和嘘寒问暖。

    **【深夜不归的狼】:**“花姐,昨晚棋牌室又通宵了吧?女女人熬夜最伤皮肤了。我刚才绕道去了城东那家你最爱吃的‘李记灌汤包’,刚出笼的,给你挂在棋牌室的门把手上了,记得趁热吃啊,心疼你.jpg。”

    **【花姐(棋牌室)】:**“哎哟大强,你可真有心,这大清早的绕那么远。不过我最近胃口不好,想吃点清淡的。”

    **【深夜不归的狼】:**“我的错我的错!怪我没提前问你!明天早上我亲手给你熬点皮蛋瘦肉粥送过去!只要花姐你能开心,我这方向盘打得才有劲!”

    看到这里,李二狗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绕道去城东买包子?!要知道,老郝平时为了省下几公里的油钱,宁愿在城西空跑两圈也绝不往城东去!在家里,李二狗生病发烧,让他去路口买碗白粥,他都嫌浪费钱,要自己在家煮挂面!现在,他居然每天绕着半个城市,去给一个开棋牌室的老寡妇送免费的爱心早餐?!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让李二狗气得差点把手机直接捏碎的,是几天前的一段致命的聊天记录!

    也就是那天,老郝信誓旦旦地说出租车变速箱坏了,急需修理!

    聊天记录里。

    **【花姐(棋牌室)】:**“大强,今天跟几个姐妹去逛街,看到老凤祥有一条金项链好漂亮啊,可惜要两千多块钱,我这棋牌室最近生意不好,实在舍不得买(叹气表情)。”

    **【深夜不归的狼】:**“花姐,你那白皙的脖子,天生就该戴金项链!你别急,钱的事我想办法!你在我心里就是最高贵的女人,一条项链算什么!”

    **【深夜不归的狼】:**“(转账:2000.00元)花姐,去买!就当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提前给了!别跟我客气!”

    **【花姐(棋牌室)】:**“(已收款)大强……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你老婆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你的皮呀?”

    **【深夜不归的狼】:**“她?她就是个在菜市场卖货的黄脸婆,懂什么叫情调?我跟她说车坏了需要大修,从她那儿要的修车钱!放心吧,她那个脑子,发现不了的!只要花姐你开心,我挨顿骂也值了!”

    轰——!!!

    看到“黄脸婆”和“修车钱”这几个字,李二狗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炸裂!

    她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几天前!老郝愁眉苦脸地回到家,说出租车变速箱漏油,如果不修就有安全隐患。李二狗心疼他在外面跑车危险,硬是从自己小卖部这个月进货的货款里,艰难地抽出了两千五百块钱现金递给他!

    李二狗自己身上穿的T恤是在拼夕夕上十九块九包邮买的,她连一管五十块钱的口红都不舍得买!而这个老王八蛋,竟然用“车坏了有危险”这种理由,骗走了她的血汗钱,去给一个半老徐娘买了两千块钱的金项链?!

    甚至还在聊天记录里,无耻地嘲笑她是个“好骗的黄脸婆”?!

    “小妈……”耗子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太了解李二狗了,这种极度的安静,往往是超级大爆发的前兆。

    “好……好你个郝大强……”

    李二狗咬碎了后槽牙,牙缝里挤出几个阴森的字眼,声音都在打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她极度的愤怒已经超越了嚎啕大哭的临界点,转化成了一种恐怖的杀意。

    这老东西,把“仗义”的人设卖给了兄弟,把“浪漫”和金钱全部给了棋牌室的老寡妇,最后,把所有的算计、谎言和抠门,全都留给了自己这个在家里当牛做马的妻子!

    极致的打脸!极致的背叛!

    就在李二狗深吸一口气,准备直接冲进卧室把正在睡觉的郝大强剁碎了喂狗的时候。

    “叮咚!”

    被李二狗死死捏在手里的那个旧手机,突然刺耳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来自“花姐(棋牌室)”的最新微信语音消息。

    李二狗的眼神一凝,手指微微发抖,按下了那条长达十秒的语音。

    安静的里屋里,瞬间传出了一个四十多岁女人、做作、刻意夹着嗓子的娇媚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暧昧和暗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强,你送我的那条金项链我戴上了,姐妹们都夸好看呢。我今晚在郊区的‘浪漫之夜’小旅馆定了房,房间号302。你别忘了来哦,我等你~”

    听完这条语音,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耗子的汗毛瞬间全炸起来了。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今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郝大强严肃地跟李二狗报备过一件事。

    当时老郝一边喝着稀饭,一边满脸疲惫地说:“娇娇,我今晚接了个去郊区机场的大单。机场那边晚上没回程客,我今晚就不回来了,直接在车里对付一宿,明早再回来。”

    去郊区机场的大单?在车里对付一宿?!

    放他娘的狗屁!

    他是要去郊区的“浪漫之夜”小旅馆,去跟那个戴着两千块钱金项链的花姐,在302房间的床上对付一宿!

    “小……小妈,你……你冷静点,杀人是犯法的……”耗子看着李二狗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脸,吓得直往后退。

    李二狗慢慢地将那个旧手机揣进自己的兜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缓慢、僵硬地转过身,走向了小卖部靠墙的杂物架。然后在耗子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抽出了一根足足有手臂粗、平时用来擀白面大饼的实木大擀面杖。

    李二狗将擀面杖用力地在手心里掂了两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透出了一股不加掩饰的、生猛的市井杀气。

    “冷静?老娘现在清醒得很。”

    李二狗冷笑了一声,霸道地推开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耗子,走!”

    “去……去哪啊小妈?”耗子吓得磕磕巴巴。

    “先去给你爹的手机放回原位!再去找你老板富贵姐!”李二狗咬牙切齿,“你爹今晚不是要去郊区‘赶飞机’吗?咱们!去给他,送!个!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