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该死 他可真漂亮

作品:《【足球】毛,你要的正印大中锋补货了

    第五章该死他可真漂亮

    【2000年10月·米兰·晚上十一点】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她上线了。

    卡卡已经在了。

    Kaka_22:你终于来了。

    Sofia_1980:你等了多久?

    Kaka_22:七分钟。

    Sofia_1980:才七分钟!我可是等了你足足三十一天。

    Kaka_22:你不会要用这一个月把握我一辈子吧!而且我很无辜,现在脖子还不能转呢。

    Sofia_1980:亲爱的文盲,那不叫“把握”,那叫“拿捏”!那是“要挟”!

    Kaka_22:请注意,我不是文盲,我只是意大利语不好,这可不是我的母语。

    Kaka_22:而且我高中已经毕业了。没毕业的另有其人,好难猜是谁呢!

    这种不痛不痒的挑衅,索菲亚只是嘴角动了一下。无语,每一个马尔蒂尼都会因为高中学历而被全世界嘲笑吗?她哥被记者嘲,她被网线对面一个巴西人嘲。她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Sofia_1980:你研究好了吗?照片。

    Kaka_22:这个研究好了。你等一下,我发过来。

    对话框停了一下。然后底部出现一行字——“正在传送文件……”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进度条,卡在最开始的位置,像一根躺平的线。

    Sofia_1980:动了没?

    Kaka_22:动了。

    Sofia_1980:多少了?

    Kaka_22:5%。

    Sofia_1980:这么慢。

    Kaka_22:拨号上网就是这样。我今天测试过了。你等会儿,

    稍微长点耐心出来。

    Sofia_1980:要等多久?

    Kaka_22:不知道。这张照片是数码相机拍的,文件很大。

    Sofia_1980:多大?

    Kaka_22:……好像是几百KB。

    Sofia_1980:几百KB就叫大?

    Kaka_22:拨号上网传送几百KB,可能需要……几年。

    Sofia_1980:那都够再踢一届世界杯了。你发到一半会掉线吗?

    Kaka_22:不要说了。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Sofia_1980:上帝知道拨号上网是什么吗?

    Kaka_22:……他应该知道。毕竟他创造了全世界。也包括网络吧。

    索菲亚看到这行字,心想,他的上帝应该挺忙的。全世界的拨号上网用户都在求他,他哪顾得过来。

    Sofia_1980:那他能让这张图快点传完吗?

    Kaka_22:这就属于考验我们的耐心了。

    进度条像乌龟一样挪动,索菲亚看不到那边的数字进度,只能手指在桌上敲。

    Kaka_22:快好了。

    Sofia_1980:我在很虔诚地等待了,我去教堂都没有这么虔诚。

    Kaka_22:你又胡说八道,你不是压根不去教堂吗?

    接收。

    然后屏幕中央弹出一张照片,从屏幕中央缓缓向下展开,像是一张被折叠的纸逐渐被摊平,像素一格一格地填满空白。索菲亚盯着那个缓慢的加载过程,没有打字,她觉得说不定这也会占线。

    然后图完整了。

    图片里是一个男孩——坐在一张普通的木椅上,穿一件白色T恤,脖子上套着一个白色的固定装置,从下巴一直撑到锁骨。他看起来有点好笑,眼神又有点委屈,像一只湿漉漉的圆眼小狗被套了一个滑稽的项圈。他的头发有点乱,但脸很瘦,没什么胡渣,五官是那种——如果去跟别人描述的话,她会直接说“是那种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长相”。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角微微有点向下,好像拍照的时候不太确定自己该往哪看。照片里面嘴角绷直了,看起来像在忍着笑。阳光从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结果都过不去他的鼻梁。整个五官的阴影被他鼻子劈成两半。

    该死的,他看起来怎么那么好看?他怎么没有和她透露过自己长得像加百列?

    无神论的茱莉亚:加百列,你的百合花去哪里了?被圣保罗的运营商当做网费收走了吗?

    索菲亚还是本能地想说点什么调侃他。

    Sofia_1980:你真的是球员?

    Kaka_22:是。

    Sofia_1980:你确定你不想当电影明星或者模特?

    她看着自己打出去的那行字,有点想撤回。

    Kaka_22:电影明星不会游泳撞到池底。模特也不会穿成这样。

    他把第二张照片发了过来。是同一个角度,他没克制住抿了一下嘴笑了一下,脖子固定着不能动,但眼睛弯弯的。更像小动物了。

    索菲亚盯着那张照片足足看了十秒。

    Sofia_1980:你这个固定装置,很像一种家具。

    Kaka_22:怎么会像家具?

    Sofia_1980:想起来了,像我的白色床头柜。

    Kaka_22:没人戴过床头柜。你觉得像就像吧。

    Kaka_22:我这里还有一张,是之前拍的。我想让你看看我踢球的样子。

    Sofia_1980:你现在能踢?

    Kaka_22:这是受伤前的。我想让你看看我活蹦乱跳的样子。

    然后进度条又开始爬了。这张图比上一张更慢。索菲亚等着。外面很安静,她爸妈大概已经睡了。

    然后屏幕一暗,一张照片完整地铺开来。

    绿茵场上,他从草地上跳起来,膝盖抬得很高,整个人像一只正在飞的鸟。一颗足球正在他右腿外侧悬浮——正好是他脚背击中它的那个瞬间。他的脸看着球的飞行方向,下巴微微抬起,眉头锁着,像在确认力道有没有给够,或者方向有没有偏出。

    索菲亚盯着这张照片也看了很久。她忽然认真地考虑起来,这小子——职业足球运动员——能跳这么高。个子再长高点,要不要加入他们家后卫训练营?

    Sofia_1980:老天。

    Kaka_22:怎么了?

    Sofia_1980:你那时候几岁?

    Kaka_22:十六。

    Sofia_1980:你十六岁就长这样?

    Kaka_22:长什么样?

    Sofia_1980:像在拍广告。而且是那种放在广场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广告。

    Kaka_22:没有拍广告。这是俱乐部请人拍的。挂门口用的。

    Sofia_1980:挂门口?

    Kaka_22:圣保罗青年队的入口,挂了好几年。

    Sofia_1980:所以你踢球的时候,每天进门都能看到你自己?

    Kaka_22:现在看不到了。青年队换掉了。

    Sofia_1980:换掉了?因为你受伤了?

    Kaka_22:不是,那之前的事,他们挂了一张更大的。我在一线队踢了几场,他们觉得该换了。

    索菲亚看着那行字,感觉是一只小狗狗在炫耀,没接。

    Kaka_22:你看完了吗?

    Sofia_1980:看完了。

    Kaka_22:觉得怎么样?

    Sofia_1980:踢球的时候看起来很健康。现在脖子上固定着的时候像机器人。

    Kaka_22:那你也给我发一张,就是你平时什么样就行。

    Sofia_1980:我没什么照片。

    Kaka_22:随便一张就行。我刚刚给你发了好多的。

    她想了想,站起来,找到了瓦伦蒂娜淘汰给她的一台数码相机。她对着书桌一角拍了一张——桌子边缘有一台电脑、一杯喝了一半的水、一本摊开的文学史、一包薯片、一个空盘子(千层面残渣还在上面)。

    她盯着那张照片确认了一下没拍到太多背景,然后坐回电脑前,开始捣鼓上传。

    这个进度条比他的更慢。

    Kaka_22:怎么这么慢?

    Sofia_1980:可能因为我这边网比较挤。等一下,你又在催。

    Kaka_22:我不催。但我会一直等。

    索菲亚看着那几个字,没回。因为不知道回什么。她只好盯着自己这边进度条看。

    12%。28%。44%。60%。

    Kaka_22:到了吗?

    Sofia_1980:还没有。你刚才说你会等。

    Kaka_22:我在等,但是你可以告诉我进度。

    Sofia_1980:67%。

    Kaka_22:那快了。

    Sofia_1980:83%。

    Kaka_22:快了。

    Sofia_1980:91%。

    Kaka_22:快了。

    Sofia_1980:你这就催了我三次了。你应该催你的上帝,他不是专管网线的吗?

    Kaka_22:我只是在重复。我没有催。我很有耐心的。

    Sofia_1980:重复也是一种催。

    Kaka_22:那到了你告诉我。

    100%。传送完成。

    她发过去的那张照片里——没有她的人,只有一张桌子。电脑、书、薯片、盘子。她没想让他看到自己。还不是时候。但照片左下角有一道影子——她的影子被灯光打在了桌面上,落在了键盘旁边。

    Kaka_22:这是你的书桌?

    Sofia_1980:嗯。

    Kaka_22:你吃的千层面?

    Sofia_1980:我妈做的。

    Kaka_22:说实话,你的盘子在桌上放了多久?

    Sofia_1980:两天。

    Kaka_22:你妈不骂你?

    Sofia_1980:她只骂我哥。对我,她比较克制。一定程度上,我是全家人的宝物。

    Kaka_22:因为某种意义上,上帝把你还给了他们,上帝在保佑你们。

    Sofia_1980:你家上帝只会看见我现在的白眼。

    Kaka_22:…………

    Kaka_22:你桌上那个影子……是你吗?

    Sofia_1980:是。

    Kaka_22:你站在桌子旁边拍的?

    Sofia_1980:对。

    Kaka_22:那拍照片的时候,你弯着腰。

    索菲亚看着那行字。停顿了一下。

    Sofia_1980:你连影子都看?

    Kaka_22:我在观察你。你还没习惯吗?

    她靠回椅背,想了半天。

    然后她发了一张新的,是一张她站在门口的照片——家门外的台阶上,她穿着校服,背着一个不算太鼓的书包,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一点“谁拍我”的警觉。一个高中生不情不愿去上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拍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世界在她面前打了个招呼,她回了一个白眼。

    Sofia_1980:我不太喜欢被拍。所以我表情不太好。你随便看看就好了。

    Kaka_22:照片里面,你在看哪里?

    Sofia_1980:我在看谁非要拍我。

    Kaka_22:那谁拍的你?

    Sofia_1980:我大哥。他非说“你站那别动”,我问他干嘛,他就说“你妈让你站那别动”,我怼他“哪个妈”,他说“我亲妈”。然后我就站住了。

    Kaka_22:你当时为什么不笑?

    Sofia_1980:我不喜欢拍照,也可能在想“你拍完了没”。现在看来是不常拍照,四肢有点僵硬。

    Kaka_22:你应该多拍。

    Sofia_1980:为什么?

    Kaka_22:因为你看起来很酷。像是正准备去做一件小事,然后顺手拯救了世界。超级英雄出场都是这样的。

    索菲亚看着那行字,愣住了。她从没听过有人这样夸她,更没想过会是一个巴西人,隔着半颗地球,看着她一张不情不愿的校服照片说她“看起来很酷”。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然后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Sofia_1980: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还挺强的。

    Kaka_22:我没有在说瞎话。我很诚实的。你鞋带松了,你也没管。

    Sofia_1980:你连鞋带都看?

    Kaka_22: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到了。

    Kaka_22:我猜你还有点生气,,,但你手没插口袋,是放松的。说明你也不是很生气,只是懒得笑。

    Sofia_1980:你是球员,不是探员。你观察人需要这么仔细?

    Kaka_22:虽然我不是福尔摩斯,但是我踢球的时候也要观察队友的位置、对手的位置、球的位置。习惯了,你现在就是那个足球。

    Sofia_1980:我是一颗足球?真谢谢你了。

    Kaka_22:你是我在电脑前面认真追踪的那颗足球。

    索菲亚看着他的足球论,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Sofia_1980:你照片里那时候真年轻。十六岁。

    Kaka_22:我现在也很年轻。

    Sofia_1980:你现在是伤员。你的状态下滑了。

    Kaka_22:那我状态最好的时候是几岁?

    Sofia_1980:可能是十六岁,毕竟你只给我看了十六岁和十八岁。但肯定不是现在,你脖子都动不了。

    Kaka_22:等我能动了,下次再去球场拍一张。

    Kaka_22:你现在可以再发一张你的。不用拍桌子。拍你自己。

    Sofia_1980:我不拍。

    Kaka_22:为什么?

    Sofia_1980:因为我还没准备好。

    Kaka_22:

    准备什么?

    Sofia_1980:准备让你看到我现在穿睡衣的样子。这不公平,你那边还没有吃晚饭,我这边都要睡觉了。

    Kaka_22:公平点,那我睡前换上睡衣看?

    Sofia_1980:???我说的是这个?

    Kaka_22:我可以等你发过来。然后下载下来,睡觉之前再睁眼看。

    这没头脑的家伙!

    Sofia_1980: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Kaka_22:想说的?

    Sofia_1980:比如说。某件事发生之后,你发现自己跟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Kaka_22:有很多。我躺了三十一天,什么都做不了。最开始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后来我发现不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Sofia_1980:那你怎么处理的?

    Kaka_22:我会去想一些以前没想过的问题。比如我跟队友的关系。我以前觉得他们只是队友,现在发现他们也是朋友。有人来看我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都相信我能回去。以前我不会注意到这些。我以前好像一直在跑步。

    Sofia_1980:跑步?

    Kaka_22:向着终点跑,进一线队,征召国家队,踢得更好。我一直在想下一个目标是什么。现在躺在床上发现,下一个目标是站起来。这好像比踢球还难。

    Sofia_1980:你现在站起来了。

    Kaka_22:是。但我不知道站起来之后还能不能踢球。

    Sofia_1980:你能。

    Kaka_22:你怎么知道?

    Sofia_1980:因为我也躺过。我也站起来了。

    对方停了几分钟。

    Kaka_22:你当时有没有觉得,被所有人落在了后面?

    索菲亚看着那行字,她本来想打“没有”,就像她平时说的那样,但她删掉了。她打了很长很长的心里话:

    Sofia_1980:有。经常。那几年,我回学校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往前走,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卡在原地。我刚出院那年,觉得自己像个被时间抛弃的人。我原来的同学都比我高一大截了。她们聊天的话题我也插不进去了。新的同学问我休学这么久在干嘛,我说“在医院”,他们就不知道怎么接了。后来我也不说了。我不想活在其他人同情心爆棚的保护欲之中,那很窒息。像是时刻在提醒你,你不行!你很悲惨!

    Kaka_22:你现在呢?

    Sofia_1980:现在?还是卡着。二十岁了还在读高中。别人都大三了,我还在背但丁的诗。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我一直在追,但好像追不上。我家里人都说这不重要,但我知道这只是安慰我。

    Kaka_22:那你觉得我现在在安慰你吗?

    Sofia_1980:你不是。安慰别人都要说好听的话。

    Kaka_22:我是在说,我可能理解你。我现在也卡住了。别人在踢球,我在养脖子。

    Sofia_1980:你只卡住了一个月。我卡了四年。

    Kaka_22:奇怪的攀比心!

    Kaka_22:那这么说你很有经验了。你教我一下怎么不会疯掉。

    Sofia_1980:经验算不上,我只是习惯了。你也会习惯的。

    Kaka_22:你会一直等我上线吗?

    Sofia_1980:你问这个干嘛?

    Kaka_22:因为我在想,我好了之后,你还会不会等我?

    Sofia_1980:你好了之后就不需要天天等着跟我聊天了。你有足球踢。

    Kaka_22:不一定。

    Sofia_1980:什么不一定?

    Kaka_22:不一定好了就不需要跟你聊天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Sofia_1980:我好像也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住院的事。几年没上学的事。

    Kaka_22:我也没跟别人说过,我受伤的事。我队友只知道我撞了脖子,他们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Sofia_1980:那我们现在扯平了。

    Kaka_22:扯平了。

    Sofia_1980:你还会不会继续跟我聊天?

    Kaka_22:会。

    “会。”

    索菲亚想起他们俩这一晚上为这几张照片做的事情——等进度条,刷新,盯着模糊的预览一点点从噪点里浮现。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荒诞,又有点好笑。

    她打了一行字:

    Sofia_1980:你知道吗。如果你是我哥哥的话,我该多心疼你。脖子断了还想着给我发照片,还要研究怎么传送。

    Kaka_22:那你心疼我吗?

    Sofia_1980:可惜你不是我哥哥。研究照片去吧。

    Kaka_22:……你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有一点点心疼吗?

    Sofia_1980:没有。我是铁石心肠。

    Kaka_22:我不信。

    Sofia_1980: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哥不让我心疼男人。

    Kaka_22:为什么?我这么善良!

    Sofia_1980:因为他说了心疼男人就会被人骗。

    Kaka_22:那你会被我骗吗?

    索菲亚本来想回“不会”,但她打了另一个答案:

    Sofia_1980:看情况。

    Sofia_1980:你下次能发一张清晰点的照片吗?最好是穿着正常衣服那种。

    Kaka_22:我穿颈托的照片不算正常吗?

    Sofia_1980:不算。正常人是不会把床头柜套在脖子上的。

    Kaka_22:那等我拆了再拍给你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Sofia_1980:我等得了。

    索菲亚关了电脑和灯,坐在黑暗里,看着窗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想了一件事:她刚才说“我等得了”。她是认真的。她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不知道他家的门牌号、不知道他康复之后还能不能继续踢球、不知道他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但她说了“我等得了”。

    她只知道这个晚上,她没有自己一个人待着。那个长着天使脸的小家伙,戴着床头柜,在圣保罗的傍晚等她上线,夸她“看起来很酷”,然后听她讲了那些从没跟别人讲过的事。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的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她忽然想起八岁那年,躺在病床上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影子。那时候她觉得世界很大,只有她一个人被困住了,哪里都去不了。

    今晚她发现,好像被放出来之后,自己又被人看见了。还是一个从没亲眼见过她的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认真。可能是那张脸太像电影海报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嘴角又翘起来了——该死,他可真漂亮。但她不确定是照片拍得好,还是他本人就长那样。得找机会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