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各有各忧虑,军分区之行
作品:《黄昏少年》 惜文回房后,与小军的那场打斗所带给他的恶劣印象久久不能抹去,内心也久久不能平息,但更多的是他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正如小军所讲,妈妈有没有可能真的不在了?虽然惜文一直在心里念叨着妈妈仍在找他,可是一想到林紫山的死以及和妈妈走散后一直没有音讯,他就很后怕,他真的担心他的妈妈会出事。
到底惜文生母李晓蝶如何,还需待我慢条斯理地叙述整个故事,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小军这个小坏蛋,他也在思量着和惜文的打斗,摸摸胳膊,手还疼着呢,自己根本就没占上风嘛!可他怎么觉得好像是自己错了一样,一看到惜文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愧疚,为什么?他仔细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原来是你林惜文打不赢就哭,装可怜,我是可怜你,同情你!
“也没怎么样嘛!我也没说他什么啊!打不赢就哭,还抓我脸,踢我肚子,我哪里错了?说我是混蛋,他才是混蛋呢!”
的确的确,惜文说得太对了,才过去多久?对自己所犯的错误不仅没了愧疚,反而又开始讨厌起惜文来。虽然到头来这种所谓的讨厌其实并非厌恶,这需等到他日后才能明白,他的确是吃惜文的醋,嫉妒他分享了本来只属于自己的阿爸阿妈的爱。
躺在床上,手摸口袋,才发现还有个苹果,拿出来。
“给你吃还不吃,狗屁东西!我自己吃。”
张大嘴,狠狠咬一口。
“啊呦~”他牙坏了。
周天雄夫妇在房间,二人都觉有些累,这一个星期的忙碌奔波,终于可以安心睡上一觉。明天周末,还得带两个小孩出去看看呢。本来也没此打算,惜文来之前小军一惯到他同学家去玩,早上送他过去傍晚再接他回来便是,毕竟在这山上只他一户人家。但现在惜文的突然到来,这意料之外的事,从没指望家里会住进一个孩子。既然惜文来了,且在家里待到年后才走,就有必要带他了解一下他们的工作单位。周天雄是军分区政委,秦淮秀是学院的艺术老师,身份地位都还算不错。日光灯已关,但没马上入睡,床前的台灯还亮着。秦淮秀穿着睡衣,将发夹取下,长长的秀发垂下,如柳丝般轻盈摆动,在微弱的灯光下妈妈面容圆润,双唇饱满,眉目秀色,皮肤粉嫩犹如二十出头的姑娘一般,更显一种女性的柔美。周天雄看着她笑,妈妈见她丈夫往自己胸上看,两颊显现红晕。
“老色痞!”
羞得身子背向她男人,爸爸搂过她,往自己怀里推。
“这么些年,你是一点也没变,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年轻又漂亮。”
“真的?”妈妈暗喜。
“我有对你说过假话么?你看我都老了,长了胡子,生了皱纹,而你却还是小姑娘一样呢!我都觉得配不上你,”妈妈从他怀中挣脱,掐他的手臂,“害不害臊?都四十的人了,我也三十五了,还小姑娘呢!你个死鬼,就知道说些胡话来哄我!我才不上当!”
似乎挺有兴趣,不断掐着她男人。
周天雄任她掐,还若有感觉地哼起小曲。
“妹妹你在沂水边,哥哥我在蒙山下,太阳这边升,又在那边落。我俩的情,我俩的爱,请云朵代传信呀……”
秦淮秀也附和道:“哥哥你是青松木,妹妹我是桃李花,风往我这吹,我往你那倒。我俩的情,我俩的爱,愿明月做见证呀……”
真可谓夫唱妇随,好不默契。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当年这首歌。”
我们的军官父亲感触很深。
“当时你们军队驻扎在山那边,正和对方对抗呢。”
妈妈追忆起来。
“我后来受伤被安排在你家疗养,就认识了你。”
“你当时可是个美少年!”
秦淮秀的秋波那一个流转荡漾,哎呀。
“自古嫦娥爱少年,长得不帅哪能讨你做老婆?”
“你在外头说这话看看?不抓你这流氓犯!”
“我只对你说这样的话。”
周天雄笑起来,虽面容老成,却有那么一分可爱。
“你要还是当年那个帅小伙子,我就爱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说这样的话恶心不?”
“破锅自有破锅盖,和尚也有尼姑爱!老公再难看,有老婆喜欢就行,再肉麻的话,就是老头对老太太说,老太太也是爱听的。”
“哎呀~你还起劲了,老不正经。”
他搂着妈妈的腰要去亲,妈妈不让。
“嫌弃我了?”周天雄深情注视妻子的面庞,美丽的妻子此刻宛若一个小女孩,他是越看越喜欢。妈妈闭着眼睛,他的脸也慢慢靠近,正要一吻妻子的香唇,大厅的电话突然响起。俩人一怔,本来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却被楼下的电话打搅。
“这么晚了,是谁?”妈妈问。
“不是你学校就是我区里。”
说着下床,披上一件外套下楼。
“别聊太久,不然冻着。”
周天雄鼓动胡子笑,“知道的。”
周天雄下楼去接电话,妈妈有些失望。他走到楼下,随手接过电话,“喂,小周吗?”听出是杨司令的声音,“怎么了,司令?”
杨司令把事情一说,他明白之后便挂掉了。回到房间,他之前温馨戏谑的表情被一种严肃的神色所取代。
妈妈不解,“出事了?”
“没有。”他勉强装笑。
作为他的妻子,秦淮秀自然看得出来,“别骗我,跟我说吧。”
他亲了妻子的脸庞,安慰着,“是有一点事,不过没什么大不了,明天再告诉你也一样。我们睡吧,明天还要带俩孩子转一圈呢。”
妈妈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他就把台灯关了,因而带着一丝丝担虑睡下。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早上,本来周末可以好好休息的小军却早早起来。没办法,他也想晚起睡懒觉,可是牙疼得厉害呢!他昨晚用力咬苹果,本来那颗大门牙就有些松动,又在气头上,毫无顾忌地一口咬下去更让那颗门牙摇摇欲坠。童年换牙阶段可谓折磨,想吃的吃不了,一吃就牙疼个厉害,这不,他此刻正经历这样的痛苦呢!龆龄之年,必经之痛,无可避免。他出来跑向他阿爸阿妈的睡房,大力拍门。夫妻二人其实都醒来,听到小军的拍门声和叫声,还不知道他怎么了,妈妈急急忙忙下床来开门。
“干嘛呢?”秦淮秀的一头秀发此刻乱糟糟。
小军张开嘴巴,支支吾吾,“我牙……疼……”
凑上前瞧瞧他指的那颗牙,用手动动,确实快要掉了。
“哎,阿妈……你别碰啊!”
“活该,又吃什么了?”
“没啊!”为什么他总要争辩既成的事实呢?
“没使劲咬东西它会突然这么松?”
小军无话可说。周天雄也起床,穿好衣服过来动动他那颗门牙,“待会带你去拔掉就是。”
妈妈遂拉小军下楼。惜文被小军咿咿呀呀给吵醒,索性也起来。此时窗外还只有一点蒙蒙的天光,浩瀚的薄雾笼罩着山林,如迷雾仙境一般。夫妻二人先后洗漱好,叫小军去洗,小军怕疼让惜文先去,惜文洗好后小军却死活不肯去,即便只是漱下口。妈妈拿他没办法,就给他打水洗了下脸。然后妈妈开始做早饭,惜文和爸爸安分地坐在桌子旁,就小军双手拖着下巴,时有时无地哀嚎一两声。爸爸妈妈和惜文早饭吃得很好,苦了小军,他只能喝点粥汤,面包鸡蛋都不能吃,可羡煞他。一切准备好后便出发,四人一前一后上车。
“阿爸,快点去医院。”
“我可没说现在就去医院。”
“不去医院去哪?”
“去阿爸的单位。”
“我去过。”
“哪个说带你去了?”妈妈讲,“先让惜文认识一下我们的工作环境,吃过午饭再带你去医院。”
“啊?不要啊!”他耍泼,好委屈呢,“不带这样的,人家牙都疼死了,你们还要带他去玩。”
“谁让你不听话,这下长记性了吧!”
“不要不要,我牙疼啊,求你了,阿妈!”
惜文总是心软的,见他一直捂着嘴巴叫疼自己也看不下去。
“阿姨,你们先带他去拔牙吧,我又没事。”
妈妈看着我们的惜文,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他可是叔叔阿姨的儿子,我们还不知道照顾他?”
又对小军说,“我跟你说今天周六呢,牙科那医生只有下午才上班。你说你牙疼好歹别赶上周末啊,其他时间不行吗?你也只有忍忍了!”小军听到他阿妈这样说,彻底失望,这才不闹了,平静下来。
“看看,他开始装的呢。”妈妈笑,惜文也嘻嘻。
周天雄平稳开车,惜文一路上又领略一番南国的风景。辗转遂到军分区,也就是我们周父工作的地方。他看到人挺多,除了执勤站岗的士兵,还有和平常一样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以及基层军官。工作人员都有礼貌地向他问好,基层军官也坚守在自己的岗位,看到政委过来行军礼以示。周天雄不在上班期间,只是带惜文过来看看,也没穿军装,因而只用手示意表示问候。小军对这样的场面已不陌生,他觉得没什么,但惜文还是头一次来到这城市驻军的地方,以前也看过解放军但是从来不知道他们都聚集在什么地方,住在哪里。原来每个地级市都设有一个军分区来管理驻扎城市军队的日常事务,而在偏区的兵营和军区大院则作为这些士兵和基层军官的起居地。见他们穿着一色的作训服,突然觉得有些刺眼,这不和那些害死爸爸的人的衣服差不多吗?都是绿色的。秦淮秀也稍稍奇怪,便问:“周末机关里也休息,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应该是要搞迎接吧。”
“迎接谁?”
“先进去再说,杨司令会跟你说的。”
夫妻二人带着惜文小军走进了军分区接待室。惜文看见好几人聚在一块,这几人都是周天雄的同事,分别是政治部主任、参谋长、副政委兼后勤装备部长、副司令员和政治部副主任。他们看见周天雄进来都鼓掌欢迎呢!
“怎么,我成了上级领导了?”
“你还没成,这帮毛头小子就要爬到你头上了。”
王主任讲,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
“都知道了是吧?”周天雄问。
“嗯,司令连夜打电话通知的。”刘参谋说。
看了一眼,就差杨司令,问他去哪了。
“正在外头视察部队训练呢,政委,你先坐一下。”副政委拿了椅子过来,他就是惜文出事那晚送妈妈回来的小赵。
“我不坐,先来介绍一下。”
妈妈和小军上前,他们见过这场面没什么。就是惜文,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身着军装的军官,个个威武不凡,器宇轩昂,竟有些害怕,不说一个小孩,就是少年也如此。
周天雄把惜文拉过来,惜文身子小,开始在夫妻二人后面,这些人没有注意到他,何况那小鬼在和他们套近乎呢。
“他是我亲戚的儿子,叫惜文。”拍拍惜文,“跟几位叔叔问好。”
“叔叔好!”
惜文乖巧礼貌地问候他面前这些威武不凡的军官们。
“你好你好!”军分区领导都微笑回应着。
刘参谋过来,蹲下看惜文,“你姓什么呀?”
“我姓林。”惜文说。主任走过来,凑到周天雄耳边,“从来没听过你有这样的亲戚?小孩眼睛还是蓝色的,像个混血儿啊!”
“是老远地方的亲戚,你们当然不知道。眼睛是蓝色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不是外国人!”
这时杨司令急匆匆进来,“政委来了吗?刚才三连连长说他来了!”
“我在这呢,司令!”周天雄喊道。
副司令拿来一杯茶水,他道声谢谢,然后喝过。
“来,天雄,我们坐下说。”杨司令拉他坐下来。
“司令,没什么大不了的。”周天雄不以为然。
杨司令正要说话,小军跑过来,“杨伯伯!”娇滴滴地喊道。杨司令一看,恍了一会儿才认出,“是小军吧?”
“杨伯伯想我了吗?”特意做给惜文看,不知他怎么想的。
“想啊,小军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差点没认
出。”
捏捏他的脸蛋,他得意地嘻嘻笑。司令看到了妈妈,也拉她坐下,妈妈则拉惜文一起坐下。
“这小孩是谁?”
“他是我亲戚的孩子,也算是我的侄子,在我家暂住一段时间。”
惜文礼貌问候,“杨伯父好!”
他看着惜文的眼睛,有些惊讶,“小娃娃眼睛蓝色的?”
“额……”惜文不知如何回答。见惜文尴尬,他立马开口夸赞:“蓝色好,蓝色漂亮,很多人都想要蓝眼睛呢!”
杨司令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这彻底改变了惜文一惯纠结于此,认为自己蓝色的眼睛是个不幸的认知。原来亲生父母没有骗他,是有很多人喜欢蓝眼睛,自己不是另类。
“小军,你带着……额,是叫弟弟吗?”妈妈点头,“你先带上你弟弟一边玩去。”小军不情愿地应着。杨司令站起来看了看,看见外面的一连连长,把他喊了进来。
“交给你个任务,带这俩孩子参观一下我们军分区,一小时后再回来!”
周天雄也对小军和惜文说道:“你们跟着大哥哥先去外面走走看看,多观察观察,知道吗?阿爸阿妈有些事要和叔叔伯伯谈。”
他们走后,留下的就是这个军分区的机关骨干:杨司令、周政委、王主任、赵副政委兼后勤装备部长、李副司令、吴副主任。还有妈妈,她一向可以旁听,除了上面下达的一些机要命令指示。不过这次可不是什么命令,而是迎接那样的“客人”而已。
“鬼鬼祟祟弄什么呢?在家也不告诉我!”妈妈转转眼珠。
“来,大家去会议厅再说。”杨司令讲。
于是大伙到会议厅去。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夜里杨司令紧急给家里打来一个电话。说来自首都的一支队伍已经交流到本市。虽说上面早就通知暂停大交流,但这道命令形同虚设,各单位部门都怕了那些人,不敢不接待。昨天中午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接待了他们,由于路上的奔波劳累,昨天市政府安排他们休息一天。据那些人说,他们需在本市交流七天,宣传思想方针,视察各部门工作,对本市各部门单位作一些指示。他们第一个行程就是今天到各大中学做宣传,鼓励更多的大中学生参加他们的组织,壮大他们的队伍。第二天到市军分区以及辖县的相关单位视察,同时听取工作汇报。第三天第四天行程如何如何,一直到第七天这批人才离开,去往下一个城市。也就是说,这批人昨天已经抵达本市,明天就要来军分区,市政府打电话给军分区,杨司令知道后紧急打电话给周天雄。杨司令是参谋部这一块的,行政管理事务还看我们周政委。他作为军分区政委,肩上责任重大。杨司令要他定下一个流程,如何迎接那些人的视察及作息。虽如此,但杨司令也不是没头脑之人,应该说军分区所有领导都知道那些人是何作为。倚仗上面的威望和支持,到处行事,还搞什么大交流,那还得了,全中国工农劳苦大众挣的血汗钱不全让这帮学生给浪费了?不过他们又不能说什么,因为那些人正在势头上,万一没招待好他们,随便给你个说法,小的上报省军区,要是省军区还敢包庇你,直接报给上面,连同省军区一块给你办了!这就是他们的法宝,所以没人敢惹,这才需要大家坐下来一起商量。
军分区的领导们在会议厅商议着明天如何迎接那些人的事。妈妈在一旁没心情听,她想着此时此刻那些人很有可能就在她的学校里煽风点火呢,如此一来就有更多的学生受其影响了。本来外地学校早就不得安宁,那些人一边冲击校领导一边揪斗老师,还在大街上游行示威。但这个城市,或许有什么独特的魅力使得它直到现在也没有受到较大冲击。可现在首都的人一来,学生们再也不可能被约束在学校里了!何况现在广州闹得那么凶。想到以后不光是她的学校还有党政机关甚至军队都会变得乱七八糟她就难受,她才不管周天雄和他们安排什么接待计划呢!
一连连长带着惜文和小军参观军分区的各科室,教他俩认识了各领导的办公室,这是主要的,对他来说。只不过都关着门,当然开着也不能进去。后来,连长又带他俩去参观部队的操练。小军觉得无趣,他早看过这些,他知道军分区其实是最无聊的地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作训听课,没一点生气,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玩。但这仅是小军的看法,却不是惜文的看法。直到现在惜文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类人:他们整齐划一,精神抖擞,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帽子,做着同样的事情,他们的动作如此之一致且遒劲,他们的喊声如此之振聋而发聩,他们能够在烈日下笔直站着一动不动,他们也可以在狂风暴雨中扑爬滚打。他们每一天都做着同样的事情却从不知疲倦反而更有激情,他们每天的生活作息如此有规律,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青春活力的蓬勃朝气。原来他们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新中国的堡垒,新中国的钢铁长城!惜文突然很羡慕他们,羡慕他们不仅能够保护家人还能够保卫祖国。这就是军人,军人!没有军队的国家是不能长久的,没有军队的民族是不能长存的!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自豪于我们的民族英雄,骄傲于我们的钢铁战士。他们的汗水和斗志换来人民的平安幸福,他们的流血和牺牲换来国家的太平和安宁!
小军不解地看着惜文用那种仰慕的眼神注视正在训练的士兵。
“你很想当兵吗?”
“什么?”惜文看得入迷,没听清小军说的话。
“你这么喜欢军人吗?我说!”小军没好气地说道。惜文只是点头,小军见惜文那样就不舒服,他现在关心的是他的牙。
“你们现在观看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军某师某团某营的操练作业。”连长说。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惜文听糊涂了,他现在连军队的全称都不知,更别提那些级别。
“来,我们继续走,哥哥讲给你听。”
于是连长又带着他俩到别处参观。
一路上惜文对于集团军、军、师、旅、团、营、连、排这些军队编制和解放军历史以及军队内务条例纪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小军只能无奈地跟着他俩,成了多余的,像个跟屁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