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马科长来得真巧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骆瘸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带着码头上嘈杂的风声。

    “名片上印着省食品公司冷链管理处,科长,马永强。人在码头调度室等着,说不急,让掌柜方便了再谈。”

    陈大炮按住通话键。“人什么样?”

    “四十出头,黑呢子大衣,皮鞋擦得锃亮。南方口音,不像温州本地的,偏闽南那边。”骆瘸子顿了一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拉链没拉,露半截文件夹。”

    “别搭理他。让他在调度室坐着。”

    陈大炮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搁回灶台边上。

    灶房里安静了几秒。陈安端着空碗站在脚边,仰着头看爷爷,小嘴抿着没吭声。陈宁倒是不管这些,筷子又敲上木箱盖了,咚咚咚的闷响在灶房里回荡。

    陈大炮弯腰把两个孩子的碗收了,顺手拧了把湿毛巾擦干净陈宁满脸的汤渍。

    “去找你刘红梅阿姨玩。”

    陈安牵着妹妹的手出了灶房。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爷爷一眼,陈大炮朝他摆了摆手。小家伙才转身,踩着小碎步往仓库方向去了。

    林玉莲在折叠桌前算完最后一笔账,把三本账册合上,用红线扎好。她起身走进灶房的时候,陈大炮正在洗碗。

    “爸,骆瘸子说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陈大炮把搪瓷碗扣在灶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

    “名片拿回来再说。”

    傍晚,丰收号的柴油机声从码头方向传过来。骆瘸子靠港停船,曲易从货舱里爬出来,后背那个包隔着棉袄都能看见鼓起来一块。他呲着牙走上码头,一瘸一拐的步子比平时还歪了两分。

    骆瘸子进了三号仓库,从棉袄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大炮。

    陈大炮没接,下巴朝林玉莲那边抬了抬。

    林玉莲接过名片,翻到正面。

    白底黑字,印刷规整。左上角印着省食品公司的红色标识,中间一行宋体字——马永强,冷链管理处,科长。下面一行电话号码,区号是省城的。

    她把名片夹进账簿里,翻到空白页,用铅笔端端正正写下“马永强”三个字。

    写完,她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冷链管理处。”林玉莲的铅笔尖点在那个问号上,声音不高。“这个部门以前没跟我们打过交道。”

    陈大炮坐在藤椅上,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建锋呢?”

    “在团部。”

    “叫他查查这个部门。”

    林玉莲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当晚,陈建锋从团部回来。

    他推开灶房的门,军装领口敞着,肩膀上沾了一层细碎的雪粒子。温州这边的雪不大,飘飘洒洒的,落到衣服上化成一片片水渍。

    “查到了。”

    陈建锋把军帽摘下来搁在桌上,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他展开,上面是几行用钢笔抄下来的信息。

    “省食品公司冷链管理处,去年十一月新设的部门。”

    林玉莲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起账簿,翻到夹名片那页。

    陈建锋接着说。

    “这个处专门管全省冷链运输行业的准入审批。赵科长之前说的初八冷链运输行业准入会,就是这个处牵头开的。”

    林玉莲的铅笔停在纸面上。

    “去年十一月才设的部门?”

    “对。省食品公司内部下文设立,编制五个人,处长一个科长一个干事三个。马永强是科长,上个月才从外地调过来。”

    陈建锋把那张纸递给林玉莲。

    “温州港务局赵科长那边我也发了传真问。赵科长回话说,初八的准入会他去了,一共三个名额,咱们没报上。会上点了十二家企业的名字,恒丰祥不在里面。”

    林玉莲手里的铅笔倏地停住了。

    灶房里安静了两秒。

    “十二家里面有没有省食品公司自己的下属单位?”林玉莲问。

    陈建锋点头。

    “有。省食品公司冷藏运输队排在第一个。”

    林玉莲把铅笔夹回耳朵后面,翻开账簿空白页,开始写。

    “马永强的档案呢?”

    “查不到。”陈建锋摇头,“刚调来的,人事关系还在原单位,档案没归口到省食品公司。团部这边能查到的就这些。”

    “哪个原单位?”

    “人事处那边说手续还在走,调令上只写了‘省内平调’,没写从哪调来的。”

    林玉莲的铅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两行。

    陈大炮坐在灶房角落的藤椅上,一直没出声。旱烟杆叼在嘴里,火星子早灭了,他也没重新点。

    林玉莲写完,把账簿转过来,让陈大炮能看见。

    上面写着:马永强。省食品公司冷链管理处科长。新部门。

    新人。年后第一批货刚到温州港就出现。时间太巧。

    陈大炮低头看了两秒。

    “初八的准入会,恒丰祥的名额是被谁卡掉的?”

    陈建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

    “赵科长说,报名截止那天他亲眼看见名单,恒丰祥在上面。第二天准入会开会,名单从十三家变成十二家。赵科长问过港务局办公室,办公室说是省食品公司冷链管理处发函,以‘经营资质待核实’为由要求暂缓恒丰祥的准入审批。”

    林玉莲的指尖收紧了,铅笔杆被她攥得嘎吱响了一声。

    她抬头看陈大炮。

    陈大炮的目光从账簿上移开,落到陈建锋脸上。

    “发函的日子是哪天?”

    陈建锋看了一眼纸条。“腊月二十九。”

    灶房里又安静了。

    腊月二十九。打桩队连夜撤走是年三十。两件事前后脚。

    林玉莲在账簿上又添了一行——“发函日期:腊月二十九。比打桩队撤走早一天。”

    陈大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藤椅扶手上慢慢磕了两下。烟灰散落在地面上,灰扑扑的一小堆。

    “建锋,马永强到温州港的时候,身边带了几个人?”

    陈建锋想了想。

    “骆瘸子说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跑到码头上等着找恒丰祥的掌柜谈事。手里公文包拉链没拉,文件夹露在外面。”

    陈大炮把这几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嚼什么东西。

    林玉莲的铅笔又动了。

    “爸,您觉得这个人什么路数?”

    陈大炮没直接回答。他看向陈建锋。

    “赵科长那边还说了什么?”

    “赵科长说了一句话。”陈建锋压低了声音,“他说这个马科长到温州港第一天,没去港务局报到,先去了码头冷库。在冷库里转了一圈,把恒丰祥存货的库位号记了下来。”

    林玉莲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和陈大炮对视了一眼。

    陈大炮站起身,把藤椅往后推了半步。他走到灶台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擦干了,重新把旱烟杆叼回嘴里。

    “这个人先不见。让他等。”

    他转过身,目光从林玉莲脸上扫过,又落到陈建锋身上。

    “能等住的,是来谈事的。等不住的——是来找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