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铜筛这东西上哪找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林玉莲放下账本,走到陈大炮身边。

    “爸,铜筛很难找吗?”

    陈大炮把笔记本合上,眼睛扫过灶房角落那些竹筛铁筛。

    “不是难找,是岛上根本没有。”

    他在桌沿敲了敲烟杆。

    “齐老笔记上写得明白,海鲜馄饨汤底点睛之笔——白胡椒碾碎后须过铜筛不过铁筛。铜筛出来的颗粒粗细刚好,入汤即化不留渣。”

    曲易靠在门框上,听到这话,脑子里立刻开始转。

    “大炮哥,温州五金市场有铜筛。”

    陈大炮抬头看他。

    “多粗?”

    “二十目、三十目都有,专门筛沙子石子用的。”曲易顿了顿,“但六十目这么细的,五金店估计没这个规格。”

    林玉莲翻开账本,铅笔尖停在原料清单上。

    “六十目是什么概念?”

    曲易从兜里掏出一截细铜丝,在指尖绕了个圈。

    “就是一寸见方的铜网,得编进去六十根这么细的铜丝。编出来的网眼,比针尖还小。”他把铜丝递给林玉莲,“普通五金店根本编不了这么细的活儿。”

    陈大炮吸了口烟,眉头压得更紧。

    “药房有细筛。”

    曲易想了想。

    “对,过药粉用的铜罗底,规格能到六十目甚至八十目。不过这玩意儿是管制器材,药房自己都不够用,外人想买——难。”

    林玉莲握着铅笔的手停住了。

    药房器材属于医疗物资,有专门的调拨单和使用记录。普通人想买一张铜罗底,得开证明、盖章、走审批,少说也得半个月。

    可陈大炮要的是现在。

    德成行那边催得紧,样品得赶在二月初十前发出去。留给他们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五天。

    陈大炮把旱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在桌沿敲了三下。

    “曲易,你明天一早去温州,先把五金市场跑一圈。就算买不到六十目的,四十目、五十目的也先买两张回来。”

    曲易应了一声。

    “那药房呢?”

    “我去想办法。”

    陈大炮站起身,正要往外走,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老头提着药箱进来,看见陈大炮和曲易站在灶房门口,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商量啥大事呢?”

    曲易让开身子。

    “沈大夫,我们正愁找不到铜筛。”

    沈老头把药箱放在八仙桌上,拍了拍搭扣。

    “铜筛?要多细的?”

    陈大炮走过来。

    “六十目。过胡椒粉用的。”

    沈老头眼睛眯了眯,盯着陈大炮看了三秒。

    “你这是要做药膳?”

    “海鲜馄饨。汤底要点白胡椒提鲜,但胡椒粉不能有渣。齐老笔记上写得明白,必须过铜筛。”

    沈老头没说话,弯腰打开药箱。

    他从药箱底层翻出一个铜质小圆盒,巴掌大,盖子上刻着篆体“罗底”二字。盒子边缘磨得锃亮,能看出常年摩挲的痕迹。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圆形的细铜网,直径约三寸,铜丝编得密密麻麻,对着光能看见均匀细密的网眼。

    “这是药房过粉用的铜罗底。”沈老头把铜网托在掌心,“六十四目。用了三十年了,比你要的还细四目。”

    陈大炮接过来,指腹顺着铜网边缘摸了一圈。

    铜丝柔韧,网眼匀净,边缘收口处用细铜线绕了三圈,固定得严丝合缝。

    这是老手艺人编出来的东西。

    “编得好,边上也扎实。”

    “爱惜着用,别拿硬勺子刮。筛坏了,找人重编才费事。”

    林玉莲取来干净托盘。

    “先洗净晾干,拿一点胡椒试。合用再留。”

    曲易搬来小凳,坐到了灶边。

    “这趟温州还没跑,东西先到门口了。”

    “你那趟照跑。”陈大炮把铜网交给林玉莲,“样品用它,往后开工得有专用的,别总挪老沈的家当。”

    灶上的鱼骨清汤冒着细泡。

    等铜网干透,陈大炮抓了一撮白胡椒放进石臼。石杵碾过,胡椒粒裂开,辛香从臼口散出来。

    他将碎胡椒倒上铜网,托着筛边轻轻摇动。

    细腻均匀的胡椒粉从网眼漏下来,颗粒大小几乎一致。粗颗粒留在网面上,他用勺子刮走,只留下过筛后的细粉。

    陈大炮舀了一勺鱼骨清汤,把胡椒粉撒进去,用筷子搅了三下。

    汤面上看不见一粒渣。

    但胡椒的辛香瞬间窜出来,和鱼汤的鲜融在一起,形成一股又鲜又辣、层次分明的复合香气。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底温润,胡椒味恰到好处地托在鲜味底下,不抢戏,但回味里全是它。

    陈大炮放下碗,看向沈老头。

    “这回对了。”

    曲易已经把空碗拿在手里。

    “大炮哥,给我也试试?我明天去挑筛,总得知道挑成什么样。”

    沈老头瞥了他一眼。

    “找铜筛还得先学喝汤?”

    “东西我买,买错了挨骂的也是我。”

    陈大炮给他舀了小半碗。

    “尝完记住,细归细,胡椒粉还在汤里。筛子管粗细,味得靠人试。”

    沈老头接回铜罗底,用净刷扫去残粉,收进盒中,递到陈大炮面前。

    “你拿去用,我另找人配一张。”

    陈大炮伸手接,铜盒却还扣在沈老头掌中。

    “但有个条件。”

    灶房里安静下来。

    曲易靠在门框边,眼睛盯着沈老头握着铜盒的手。

    林玉莲握着铅笔,等着下文。

    沈老头看着陈大炮的眼睛。

    “你那个海鲜馄饨,以后每批给我留十份,当药膳病号饭用。”

    陈大炮眉头一挑。

    “病号饭?”

    “鱼茸虾仁补蛋白,紫菜蛋花汤补碘补铁。”沈老头说得很慢,“正好对症。岛上军嫂体弱的、老兵有旧伤的,都能吃。”

    陈大炮盯着沈老头,三秒后,点了点头。

    “行。每批留十份,按成本价结算。”

    “跟病号收什么钱?铜罗底我送了,这十份饭,你也认下来。”

    沈老头松开手,拍了拍盒盖。

    “算我拿它入个股,分来的饭归病号。”

    陈大炮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老沈,你会挑买卖。”

    “你就说给不给。”

    “给。往后留十份。”

    曲易低头喝完那口汤。

    他刚才还以为沈老头替自己讨饭,合着连吃饭的人都替他找好了。

    铜筛归灶房,饭归伤病号。

    这老头,自己就落个跑腿。

    林玉莲取来干净棉布,陈大炮把铜盒包好,搁进专放细器具的柜子。

    “曲易,喝完跟我去趟厂里。李伟今晚换垫片,看看还缺什么。”

    曲易放下碗,手刚碰到门帘,沈老头就叫住了他。

    “先别走。李伟的事,我正要找你们。”

    陈大炮回头。

    沈老头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指尖转了半圈。

    “今早给他看肩,我摸到个硬结。他抬左胳膊,抬到半截就往回收。”

    陈大炮眉头一沉。

    “硬结?”

    “不是肌肉劳损的硬结。”沈老头把银针放回药箱,“是骨膜增生。再不治,半年内胳膊抬不过腰。”

    曲易掀着竹帘的手放了下来。

    陈大炮盯住药箱。

    沈老头伸手合紧搭扣。

    “他可就剩这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