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李伟的肩膀还能撑多久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陈大炮把旱烟杆别进腰带,转身出了灶房。

    冷链厂的铁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三号机组旁,李伟正蹲着拧阀门上的螺帽。

    扳手卡住螺帽,左肘抵着腰,肩头一点点耸起来。他挪动身子借力,扳手才转过半圈,额角便沁出了汗。

    “李伟。”

    扳手停住了。

    李伟回过头,左肘还贴在腰侧。

    “大炮哥。阀门渗了点水,我紧一下。”

    陈大炮看着他的肩。

    “疼多久了?”

    有些日子了。干完活酸,歇歇就好。”

    “胳膊抬起来。”

    李伟动了动左手,抬到胸前便停住,转而去擦额头。

    陈大炮伸出手。

    “扳手给我。”

    “还差一点,紧完就好。”

    “交出来。”

    李伟松了手。

    陈大炮将扳手拿过去,放进工具袋,朝门外偏了偏头。

    “跟我回去。”

    灶房里,沈老头已经打开药箱。林玉莲收好桌上的碗筷,把门帘放下,去了外间。

    “坐。肩膀露出来,让我看看。”

    李伟解开衣扣,脱左袖时,手在袖口里卡住了。

    曲易上前托住衣料,顺着他的胳膊往下褪。

    左肩窝鼓着一处包块。沈老头指腹刚碰上去,李伟的脚便往凳子底下收了收。

    “疼就说,忍着干什么?”

    “碰着疼。平时还能干活。”

    “夜里呢?”

    李伟看了一眼陈大炮。

    “翻身碰着,会醒。”

    沈老头换了个位置探按,李伟的呼吸跟着停了半拍,左手扣住凳沿。

    “前头我是往骨膜增生上想。眼下摸着有硬结,周围也疼,究竟长在骨头上,还是筋腱出了毛病,得拍片子。”

    “先治着,行吧?厂里这几天正忙。”

    “疼成这样,还拿肩膀替手使劲?先把重活停了。”

    沈老头取出备好的针具,擦净施针处。

    “今天先替你缓缓疼。针灸能帮多少,得看病根,硬结也得另查。养上几个月的准备,你先做好。”

    李伟的手从凳沿挪到裤缝上。

    “几个月?”

    “养得如何,再看。扳手你先离远些。”

    银针入穴,李伟肩头绷了一下。

    “松着点,胳膊搁好。”

    曲易搬来小凳,垫上折好的衣裳,让他把左前臂搭上去。

    李伟低头瞧着那件衣裳,手指动了动。

    “老班长,封口机刚调顺,二号机今晚还得换垫片。我歇了,曲易一个人顾得过来?”

    “缺人就找人。”

    “外头来的得从头教。旧机组改过管路,图纸又缺,光认阀门都得花工夫。教会一个,少说也得半个月。这些日子谁顶?”

    曲易从桌边拿起扳手。

    “我顶。”

    李伟扭头看他。

    “你后背的伤才好些。”

    “拧螺丝还用后背?李哥,你坐着说,我上手。哪处先拆,哪处留着,你比我熟。”

    “可你还得跑线路。”

    “那就分开干。”

    张乔跨进门,拉了条凳子坐下。

    “我听机组。换班前过一遍,有异响就叫曲易,故障位置让李哥定。”

    骆瘸子停在门口,肩上还搭着旧帆布包。

    “船底查过了,龙骨好着。船板那点活儿,我带大龙他们补。船上的事,李哥先撒手。”

    李伟看着他们,张了张嘴。

    “你们把活儿全接过去,我干什么?”

    “教。”

    陈大炮把曲易手里的扳手往工具袋里一送。

    “你看着,你讲,让他们干。”

    “老班长,有些地方得上手才讲得明白。”

    “画出来,拆旧件给他们看。碰上要使劲的,换人。”

    曲易拎起工具袋。

    “听见了,往后我拿工具,李哥挑毛病。”

    陈大炮看过门口几个人。

    “还有一条。谁再递他扳手,我先收拾谁。”

    曲易把袋口卷了起来。

    “李哥,替我省点事。你少伸一回手,我少挨一回揍。”

    李伟嘴角动了一下,视线却仍落在工具袋上。

    帆布盖住了扳手。

    他搁在衣裳上的左手往回缩了缩。

    半天憋出一句话。

    “大炮哥,我要是手也废了……”

    “小草往后找怎么办?”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了一下。

    曲易把工具袋放到脚边。张乔侧过脸,门口的骆瘸子抬手摸了摸鼻子。

    陈大炮拉过一条凳子,坐到李伟对面。

    “手还在,病就治。小草有你,也有我们。”

    李伟喉头动了动。

    “我知道大家肯帮。可我总得干点什么。”

    “刚才让你教,你听哪儿去了?”

    陈大炮指了指脚边的工具袋。

    “这把扳手,曲易拿得动。整套机组拆过什么、换过什么,你肚子里装着。他接手,你就得教。”

    “德国柴油机怎么改的,报废件里哪些还能用,你都讲明白。教会他们,往后谁都少熬一宿。”

    曲易扶着膝盖往前凑了凑。

    “上回那只旧泵,我都准备拆散了,是你让我留着泵壳。后来省下多少事?李哥,你光指对地方,我就少白干半天。”

    张乔接过话。

    “我听得出响得对不对。怎么改回去,咱们还得一起琢磨。”

    李伟抬起眼。

    陈大炮的裤脚沾着厂里的水,鞋边还挂着油污。进门到现在,他连烟袋都没摸过。

    “大炮哥,我怕耽误出货。”

    “货少出一批,后头补。你这只手,得给老子留住。”

    李伟低下头,搭在衣裳上的手终于松开。

    “行。我教。”

    沈老头看过时间,起身收针。

    “这句记牢。疼轻些也照样歇,别刚能动,就又去找机器。”

    “听您的。”

    针收齐,施针处处理好,曲易替李伟披上衣裳。

    陈大炮等他穿妥,才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

    “老子接你回来,是让你过日子的。往后小草长大,还等你牵着出门。”

    沈老头合上针盒,却没收起药箱。

    “还有件事,得说在前头。”

    “硬结里若有钙化,或者骨头上长了东西,光靠热敷、扎针,怕是解决不了。疼成这样,片子得尽早拍。”

    陈大炮抬起头。

    “严重了怎么治?”

    “让骨科看。真影响筋腱、关节,可能得做手术。具体取什么、怎么治,等检查出来再定。”

    “去哪家?”

    “温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找骨科。”

    陈大炮手里的旱烟杆在指缝里停住了。

    温州市。

    马永强的地盘。

    曲易和老莫对视了一眼。

    灶房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