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怨鬼缠身运送遗体车祸

作品:《我直播卖墓地后爆红了

    “不肯走?”

    笑看人生闻言一愣:“他们是不是在怪我?”

    他没什么本事,也就这两年挣了点钱,买那套房子也是想他爸妈能安享晚年,结果清福没享到,反倒成了二老的催命符。

    “如果他们不肯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笑看人生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蒲黎说:“尘归尘土归土,人死了就该往他们该去的地方,逗留阳间对他们没有好处。”

    阴阳殊途,亡魂滞留在人间的时间久了就会魂飞魄散。

    大多数亡魂不肯走的原因也是放不下至亲,但待在亲人身边,他们的亲人也会走霉运。

    笑看人生一屁股坐进马路边的水坑里。

    魂飞魄散?

    那岂不是不能投胎转世了?

    活着没让他爸妈享什么福,不能死了也耽误他们,笑看人生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大师,那我该怎么办,要怎么样他们才愿意走?”

    蒲黎夹了两张黄纸,食指和中指并拢,低声念道:“三魂七魄安心上路,逢关过隘,拿纸钱通融,阳间家事,不必牵挂,逝者安息。”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黄纸轰得一下烧了起来。

    笑看人生睁大眼睛,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打火机,又看了看蒲黎指间无火自燃的黄纸,内心满是震撼,一时之间都忘了反应。

    蒲黎把黄纸扔到火盆里:“给你爸妈磕头,送他们上路。”

    笑看人生赶忙跪好,恭恭敬敬地给二老磕了三个头:“爸,妈,一路走好,下辈子我再投胎给你们当儿子。”

    磕完头,刚才还怎么都烧不着的纸燃起了熊熊大火。

    笑看人生赶紧把其他黄纸也扔到火盆里烧了。

    烧完倒头纸,回到病房,老人家的寿衣也穿好了。

    跟医院的人交涉过后,蒲黎和陈叔把两位老人的遗体运上面包车。

    固定完遗体,蒲黎关上后备箱的门问:“谁跟车?”

    家属要坐在副驾驶撒黄纸,面包车是经过改装的,三个座位,只能有一个家属跟车。

    笑看人生说:“我跟。”

    “行。”蒲黎又叮嘱,“上了车之后不能回头,不能接打电话,要通知其他家属让你弟弟去联系。”

    笑看人生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蒲黎又去副驾驶,拿出两块白布套在面包车的后视镜上。

    笑看人生:“大师这是……”

    蒲黎把白布上的绳子拴好:“镜子能照阴阳,亡魂见到自己的影子,容易生出执念,舍不得走。”

    家属不能回头也是一个道理。

    很多人能忍住不回头,但忍不住不看后视镜,因此运送遗体之前一般都会把后视镜遮住。

    与此同时,笑看人生的弟弟在医院门口找了辆出租车:“师傅,永安山去吗?”

    “永安山?”正在打盹的司机看了看手表,“这个点?”

    三点五十五,快四点了。

    司机把椅子摇起来,看到了停车场里的面包车:“你们去殡仪馆啊?”

    医院不允许社会车辆开进停车场,除了灵车。

    笑看人生弟弟站在驾驶室外面,低着头:“是,永安故园殡仪馆。”

    “不去。”司机摆摆手,“永安山离这里三十多公里,我回来都拉不到人。”

    他去一趟要四十多分钟,来回就是一个半小时,关键永安山还在县城边上,周边那一片儿去年就拆迁了,路上连个鬼都没有。

    笑看人生的弟弟说:“我给你掏回程钱。”

    “那行,来回一趟……”司机算了算,“你就给个三百吧。”

    笑看人生弟弟惊呆了:“三百?”

    “晚上打车是要比白天贵,但你来回六十公里也要不到三百吧,你是不是看我们着急所以漫天要价啊?”

    这不趁火打劫吗?

    “你怎么说话呢?”司机一听也不高兴了,“你去的是殡仪馆,晚上我们都不跑那种地方的,我肯接你这单已经很不错了。”

    二人的争吵声不小,引起了蒲黎的注意。

    他看向医院门口的出租车,因为要跟笑看人生的弟弟讨价还价,司机半个身子都探到了驾驶座的窗户外面。

    明亮的路灯照亮司机整张脸,蒲黎清晰地看到司机的印堂之间笼罩着一团黑气。

    司机也懒得跟他拉拉扯扯了:“那你坐不坐?”

    “坐坐坐。”

    笑看人生的弟弟摸进裤兜里掏钱。

    他数了三张票子,正递出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

    笑看人生的弟弟扭过头:“主播?”

    蒲黎说:“你不能坐他的车。”

    笑看人生弟弟:“为什么?”

    凌晨不好打车,也就医院门口停了几辆出租,但一听要去殡仪馆就都摆手。

    司机说:“你不想坐,我还不想拉呢。”

    他升上车窗准备继续打盹。

    然而车窗却被一只手卡住了,司机松开升窗按钮,骂道:“你找死啊?”

    他这几万块的车可不防夹,夹手指头跟夹胡萝卜一样,到时候夹断了可别找他哭。

    蒲黎又仔细观察了他的面相,说:“你怨鬼缠身,今晚开车会出事。”

    然后蒲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要买墓地吗?最近做活动,打八折。”

    名片上写着几个大字:

    ——永安故园殡仪馆有限责任公司。

    司机:“???”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来的怨魂缠身?”

    司机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干殡仪的拉业务都开始靠装神弄鬼忽悠人了?

    蒲黎见他拒绝也依旧坚持:“你会需要的。”

    “你有毛病吧?”

    司机不耐烦了,他活得好好的买墓地干嘛?

    “神经病。”

    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经济也确实是下行了,连墓地都要搞推销了。

    司机骂了两句,合上车窗,一脚油门轰走了。

    路边的蒲黎和笑看人生弟弟吃了一嘴车尾气。

    “主播,那个司机……”笑看人生弟弟欲言又止。

    那个司机被鬼缠上了,今晚会出车祸。

    但蒲黎没有跟他解释:“你父母上路要紧,你重新找一辆车吧。”

    “好好好。”

    笑看人生弟弟给另一个司机加了五十块钱,对方才愿意拉他到殡仪馆。

    蒲黎也上了车,笑看人生坐在副驾驶,他坐在后座:“纸钱要往前撒,不要往后撒,经过路口和桥头多撒几张。”

    这两类地方属于阴阳交界,孤魂野鬼很多。

    笑看人生点头:“知道了。”

    一把黄纸撒出去,陈叔发动了车子。

    ……

    刘兴国感觉自己今年也忒倒霉了。

    先是过年那两天,他跑夜班撞死一个在马路上睡觉的男人,今天又碰到一个神经病,说他怨魂缠身。

    刘兴国觉得晦气,就把这事发到司机群里了。

    这个司机群有一百多号人,平常他们拉客,遇到什么奇葩事都会在群里吐槽。

    “那他说的会不会就是你撞死的那个人?”有人问。

    刘兴国眉心一跳,不由得回想起车祸当天的场景。

    出租车司机都是两班倒,他是跑夜班的。

    正月初三那天,也是凌晨四点,下着毛毛雨。

    刘兴国接了个跨区的单子,送完乘客开着空车回来。那天特别奇怪,明明雨下得也不大,但水雾非常大,完全看不清路,他也没想到有人会睡在路中间。

    车子一碾过去,他才知道撞到人了。

    对方当场死亡。

    警察查了他的行车记录仪,发现事发当时下雨产生的雾气遮挡了视线,几乎看不见路面上躺着的人,他既没超速违章,又没肇事逃逸,最后定性为意外交通事故。

    死者也没有亲属,连遗体都是政府安排火花的,他就赔了一笔丧葬费。

    “瞎说什么。”刘兴国发了句语音到群里,“他找我有什么用?自己要躺在路上找死,难不成也要算到我头上?我还觉得冤呢。”

    话是这么说,但终究是他把人撞死的。

    像这种出车祸死了的人,算枉死。

    老一辈的人说枉死的人怨气重,再加上蒲黎说他怨魂缠身……

    想到这一茬刘兴国心里也毛毛的,等有空了给对方烧点纸吧。

    还有两个小时交班,刘兴国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去医院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打折饭团和矿泉水当早饭。

    结账的时候,刘兴国听到司机群里有人说去永安山的路上积水都淹了半个轮胎,没事别往那边去。

    永安山除了一个殡仪馆和墓园什么都没有,谁没事会往那边去?

    刘兴国提着东西出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愣了。

    “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副驾驶上坐了一个男人。

    男人从头到脚都是湿的,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听到刘兴国开门的动静才扭过头来看向他。

    刘兴国被他看得一激灵,这

    人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悄没声儿就坐进来了。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问:“你去哪儿啊?”

    男人抬手指了下车载导航上的地址。

    刘兴国:“永安山???”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去哪儿干嘛?”

    男人说:“回家。”

    刘兴国奇怪:“永安山那么偏,还有人住那边?”

    今天也是怪哉,怎么一个个都要去永安山。

    男人抬手,指着驾驶座的操作台,刘兴国这才看到方面放了一沓纸币。

    他拿过来数了数,整整五百块!

    他跑一晚上都挣不到五百块。

    永安山就永安山,什么怨魂缠身,他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鬼能有穷可怕?

    “行。”刘兴国咬咬牙,“把安全带系好。”

    副驾驶不系安全带罚款五十。

    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一个甩尾开上大马路。

    开了五六分钟,路上渐渐起雾了。

    “嘀——嘀——嘀——”

    “嘀——嘀——嘀——”

    副驾驶的安全带警报一直响。

    刘兴国又提醒:“你把安全带系好——”

    他朝副驾驶瞥了眼。

    也就是这一瞥,他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副驾驶上空空如也。

    人呢?

    副驾驶的人呢?

    那么大一个活人呢?!

    ……

    “嗤——”的一脚急刹。

    刘兴国把车刹停到了路边。

    他打开车顶灯,趴到副驾驶去看。

    出租车里的座椅都是皮的,为了耐脏所以颜色也很深,看不出有什么。

    可他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一滩水,这也证明刚才副驾驶确实有人坐过。

    但那个人是什么时候下去的?

    他从便利店把车开走之后就没停过,不是说要去永安山吗,怎么人突然就不见了?

    刘兴国纳了闷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能一下消失的……

    那还是人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刘兴国就打了个冷颤。

    六月份的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冒上来,他慌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无意间瞥到了他压在操作台上的钱。

    刘兴国揉了揉眼睛,他是不是看错了?

    车厢里的灯光线不亮,他一把抓过那些钱。

    粗糙、发软,还掉渣……

    那他妈哪里是钱啊,分明就是一叠黄纸!

    也就在这时,刘兴国想起了蒲黎对他说的话。

    ——“你怨魂身缠,今晚开车必会出事。”

    “操!”

    他多半是遇到鬼了!

    刘兴国低骂一声,也不敢耽搁,摇下车窗把手里的黄纸扔出去,调转车头就跑。

    开了二十多年的车,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邪乎的事儿。

    他拿起手机,想在司机群里找个人聊天来给自己壮壮胆,可明明是满电的手机现在却怎么都按不亮。

    还没等他把手机倒腾好,出租车的前照灯也突然灭了。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刘兴国一下慌了神。

    凌晨四点,路灯熄了,还在下雨,他两眼一抹黑,只能凭经验把车往亮堂的地方开。

    因为害怕,他给了一脚猛油。

    “哐——!”

    车子猛地震了下,好像碾到什么东西了,更糟糕的是车子也打不着火了。

    雨丝密得像帘子一样,劈里啪啦打在车顶,雨刮器来来回回地刮,刘兴国发觉这条路有些眼熟。

    他抹了把挡风玻璃上的水雾,一下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他撞死人的地方吗?!

    那他刚在撞到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刘兴国懵了,他不敢下车,颤抖地摇下驾驶座的车窗看了眼。

    就这一眼,刘兴国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水坑里泡着一张男人的脸。

    在对着他笑。

    刘兴国浑身的血都凉了,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也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货车开了过来。

    刘兴国叫都叫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货车朝他撞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出租车被撞出几米远。

    “喂,120吗!”

    货车司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县医院往永安山交叉口的那条路上……一辆小轿车被我撞了,你们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