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长丰城内打四方(五)
作品:《喂!是师父啊!》 一边角的骰子桌不远处,赵洛川双目闭着歪倒在地,嘴角带着一点淤青,手脚被捆。
不知道赵洛川到底如何,钱川川不由担心着急,来不及思虑周全,他脚步急匆向赵洛川走去,还差两三步远时,从旁边出现几人将他拦下。
坐在骰子桌旁的一人起身向钱川川走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他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在赵洛川和钱川川之间游走一圈,笑问道:“这位公子认识他?”
钱川川没有回答,反问道:“他怎么了?”
“欠了我们的债,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钱川川紧盯着对方,“欠债还钱就是,谁允许你们动手打人的?他欠了多少?”
“公子是要帮他还?”那人笑了笑,“不多,也就十万两。”
“多少?”钱川川显然被惊吓到,他难以置信看着赵洛川,“他欠的?”
“对。公子要是替他还不上,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毫不犹豫,钱川川说道:“钱我可以还,我现在去想办法,但你们要保证在这期间绝不能再动他。”
那人笑了一声,“这我们可保证不了。”
“为什么?!”
“他马上就会被带走,没有钱,收些别的不算过分。”
气愤翻涌,钱川川咬牙忍下动手的冲动,说道:“我说了会还。”
“这如何能保证?”
“他人都在你们手上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倘若你不回来了,那该怎么办?多浪费一刻,都是莫大的亏损。”
“你!”钱川川看过眼前几人,人数不多,但未必只有这几个,且个个都是粗壮大汉。
他现在用不了法力,深受限制,单打独斗对付他们恐怕难以成功,硬碰硬想不通,还要换个别的法子。
可赵洛川眼见就要被带走,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怎么办?该怎么办?师父在就好了。钱川川心烦气躁,忽觉掌心一热。
“公子要是想,可以试试这个,兴许公子运气好呢。”
对面那人伸手邀请钱川川入赌桌,钱川川感受着手心温热,不动声色握紧手,他道:“按你的意思,是非赌不可了?”
“当然是全凭公子意愿,是公子决定走还是留。”
锦绣坊内暗潮汹涌,锦绣坊外,常玉几人没找到赵洛川不说,再聚集又发现钱川川没了音讯,向他发出的传音也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丢了一个赵洛川,又丢了一个钱川川,封平齐熬不住的愧疚和心急,在一旁不断的后悔认错。
“就不该让洛川一个人去的,要是我和洛川一起,他也不会失踪,川川现在也不会失去消息。”
罗寻菱:“话不能这么说,不是你的错。”
“而且谁说失去消息了?”常玉神情平常,唯有眉目比平日里稍作认真,她展开手,把掌心的印记展示给几人,“放心,一个都丢不了。”
锦绣坊地下赌场,钱川川额上汗珠渗出,手里紧握着最后一点银钱。
再撑一会,就一会,师父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他抬起脸,面色从容地看着对面的人,“你觉得我还会赢么?”
那人笑得让钱川川憎恶,“公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钱川川摇摇头,“这次要是赢了也就罢了,输了岂不是连我都要压在这,不划算。”
“有理,公子可以收手,可你这位朋友呢?”
钱川川瞥了一眼赵洛川,见他身子微动,已有要苏醒的迹象。
钱川川拉开椅子坐下,笑道:“说起他,我倒是想知道他怎么会输那么多?”
“很难猜么?贪婪。”那人摊开手,一副答案显而易见的样子。
“可是他图什么呢?图钱?图刺激?”
那人笑笑,“告诉你也无妨,图消息。”
“什么消息?”
“想知道么?”那人向后靠着椅背,下巴轻挑指向赌桌,“赢了就告诉你。”
掌心越来越热,钱川川甚至已经感知到里面似有脉搏跳动,而且越发强烈。
师父就在外面。钱川川握紧手,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心,握住了安稳,他向对面那人笑道:“我就不试了,换个人和你玩。”
那人挑起眉,似笑非笑,“哦?”
一踏入锦绣坊,常玉便感知到这里有结界的设立。
她刚向几人嘱咐完“别走散”,转头看见了钱川川向她走来。
不只是钱川川,他身后还有两个陌生的人。
“师父,这里有有趣的东西。”
“真的?”常玉注视着钱川川的眼眸,确认他没有被幻术操控后莞尔一笑,兴致勃勃问道,“有多有趣?”
“你跟我来。”
遮目、闭耳,几人跟着钱川川一路走,一路感知自己的灵力被强行压制。
同其他人一样,常玉闭着眼走着,嘴角却不着痕迹地微微勾起。
“这么多人?”和钱川川对赌很久的主家人迎上前,笑对钱川川,“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我不算什么,我身边这位才是真的不同凡响。”
被周围吸引而走神的常玉闻言转头,指了指自己,“我么?好啊,你卖我抵债?”
“这不是随您么?而且还没卖。”钱川川讪讪笑笑,附耳与常玉小话:“师父,这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他们不是普通人,你肯定感觉到了。”
“我当然知道。”常玉笑笑,“我当然知道我很厉害,不过先让他们玩玩吧。”
常玉回头看向浑身警惕却偏要强行佯装出不动声色的几人,止不住笑意,她大手一挥,“你们没玩过这些吧?只管玩,我结账。”
“这……”封平齐不明白常玉的用意,犹豫不决地茫然看着常玉和钱川川。
钱川川拉回常玉横扫全场的手,“师父你认真的?”
“比你手里那仨瓜俩枣都真。”常玉转身看向主家,“可以吧?”
主家笑道:“当然可以。”
于是在常玉的诱哄下、在钱川川质疑的目光中,几人在牌桌、骰子桌、麻将桌上辗转,很快,手里的银钱就输了个遍。
他们败兴而归,垂头丧气。
常玉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姑姑,没钱了。”罗寻菱说道。
“都说了,你们只管去。”封平齐半信半疑,耐不住罗寻菱斗志不减,也跟随着继续。
井慕岸和毕月舞就此打住,不再上前。
毕月舞忍不住问道:“姑姑,没了钱还能赌什么?”
“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可以赌,首饰、兵器,甚至……”常玉看向主家,“命,是么?”
面对常玉的目光,主家丝毫不惧,依然笑着,“可以。”
“还要继续么?”钱川川拉住常玉,露出担忧,“师父。”
“要,而且他也要。”常玉指向赵洛川。
一盆凉水,赵洛川彻底清醒。
他看着身前的几人,又惊喜又害怕,“是你们!不对,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为了你啊。”常玉提溜起赵洛川,“你小子可以啊,玩这么大。”
“我……”
“先别急着认错,去,继续。”
赵洛川顺着常玉指的方向看过去,连忙摇头。
“那个东西你不想要了?”
钱川川震惊万分,“师父,你怎么知道……”
“你先等会。”常玉按下钱川川的好奇心,又问赵洛川,“真的不想了?”
“想。”
“那就去。”
望着越发不可收拾的几人,钱川川担忧起来,“师父。”
“你怎么不去?”
钱川川不好意思笑笑,“我已经输光了。”
“他们也是啊。”
罗寻菱和封平齐面带不甘,却一声不吭。
赵洛川更是头低得极低,不敢面对众人。
兵器、首饰,都输光了。
再赌,赌注就不会再是身外之物。
“你们都输光了。”主家笑道。
“还有命,不是么?”
“师父。”
“姑姑。”
几人忧心忡忡,常玉问道:“东西不要了?”
罗寻菱:“要,可是……这明显有猫腻。”
“不赌命?”
几人齐摇头。
常玉笑了一声,“以后还敢么?”
“不敢。”
“不赌了。”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选择,定然是不会用现在有的一切做赌注,最后落个赔个精光的下场。
“嗯。”常玉点点头,又对主家说道,“赌命。”
“姑姑!”除钱川川外,其他几人皆是惊讶。
事到如今,钱川川却死心塌地相信起常玉,笃定她不会拿他们的命做儿戏。
对面那人饶有兴趣,“哦?你敢赌?”
常玉笑道:“我当然,你敢么?”
“那就请吧。”
常玉站在赌桌一侧,向对面说道,“如果我赢了,不仅要把我们所有人的财物都归还,还要另给我十万两银。”
“好,如果输了,你们的性命都留下。”
“没问题。”
“你是客,你选,赌什么?”
常玉随手一扔骰盅,“简单点,比大小,三局两胜,谁大谁赢。”
话音刚落,骰盅也落在了桌上,她掀开骰盅,身后几人都凑了上去。
罗寻菱激动不已,“五六六!姑姑!好大的数!”
“的确很大。”对面拿起骰盅一晃,随即放下打开,“但我这更大。”
三个六横放底盘,格外扎眼。
罗寻菱几人瞬间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喘。
“可以,继续,还有两局。”常玉又是将骰盅一扔,再落下,她打开展示里面,“三个六。”
这一局,对面依然三个六,平局。
主家笑道:“最后一局了,哪怕你赢了也是平局。”
“简单,再加一局不就行了。”说话间,常玉拿起骰子掷出最后一局。
“依然是三个六。”她笑道。
而这一次,对面则是五六六。
“怎么可能?”主家从椅子上起来,半站不站,他看看骰子,又看看常玉。
“怎么不可能?有大有小不是很正常么?现在你我平局,加一局吧。”常玉摇了摇骰盅,这一次,她没有着急打开。
“前三局都是我先开,这次换你怎么样。”
主家笑笑,“这次我们换个骰盅。”
无需多吩咐,他身旁的小厮已去拿取,不久就取了两个骰盅回来。
主家:“选一个吧。”
常玉看向钱川川,“串串,选一个。”
钱川川欲拿又止,“师父。”
“没事,你选什么就是什么。”
钱川川咬着唇内软肉,终是答应,“好。”
常玉接过骰盅,又是随意一摇,“你开吧。”
主家笑了笑,“你可想好了,这一开你们就没命了。”
“咦,”常玉努努嘴,“是么
?”
嘲讽一笑,主家拿开骰盅,里面摆放着五个骰子,各个都是六点。
钱川川愤愤,“你的怎么是五个!”
“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主家向常玉笑道,“事已定局,开吧。”
常玉满不在意,将骰盅一拿。
几个小辈心提到了嗓子眼,看清点数的时候均倒吸一口凉气。
罗寻菱:“天哪!”
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主家疾步走到常玉骰盅所在的桌旁,“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钱川川掩不住的高兴,笑嘻嘻道:“你自己选的啊,你可看好了,五个六,一个一,不多不少,刚好比你多一个点。”
底盘上,六个骰子方方正正摆着。
主家脸色大变,面目狰狞。
“你敢出老千!”
这话一出,赌场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这边。
钱川川拍开他指着常玉的手,不满说道:“你赢就理所应当?我们赢就是出老千?”
罗寻菱:“就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是不是输不起!”
赵洛川:“你输了!”
“我绝不可能输!你肯定出老千!”
“哦?你为什么不可能输?”笑意不达眼底,常玉双手撑在桌上,弯着嘴角问道。
“因为这里……”
那人心急说出几个字,随即反应过来,闭口不言。
常玉直起身,朗声道:“因为你们在这里设了阵法,除了你们,其他人永远不会赢。”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话一出,赌场的人都躁动起来,窃窃私语。
主家那人冷下脸,身后几个壮汉也慢慢向常玉几人靠近。
“说话可要有凭证。”主家说道。
“凭证?那还不简单。”常玉伸手敲了敲身前的桌面,一道肉眼不能见的阵法瞬间分崩离析。
她笑道,“现在你敢重新和他们赌么?”
主家那人狐疑看着常玉,不相信她会如此轻易破阵,他扯出一个笑,“这有什么不敢的?”
他招呼几个人和客人设赌,无一例外,有赢有输,甚至输者居多,输得极为惨烈。
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都开始相信阵法的存在,相信赌场出老千。
“怪不得我总是输。”
“出老千的是他们!”
“把我的钱还给我!”
抢钱、殴打,场面极度混乱,主家那人恨得咬牙,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篆,冷笑看着常玉,“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离开这么?”
钱川川:“传音符,师父,他在传音。”
常玉向那人笑道:“呦,打不过就找大人帮忙,你是小孩子么?”
她又摇摇头,“不对,准确的说,你是可恶的熊孩子。”
“你只管说吧,因为待会你连口舌之快都做不到了。”
话音刚落,一股气浪席卷而来,客人们都慌了神,停了动作。
常玉看着出现在对面的两人,说道:“就两个么?”
“杀你们,我们两个就够了。”
原先在这的主家笑道:“两位长老可都是临极境,姑娘,你命不好,只能死在这了。”
“他们可都说我命好。”常玉笑看那两个长老,“巧了,我也是长老。别废话了,打不打?”
两个长老相视一眼,没有多说话,直直向常玉攻击而来。
常玉轻巧解了他们的攻势,顺手打破了一面墙,对赌客们说道:“还不走,误伤我可不管。”
终于回过神来的众人没有看热闹的心思,只有逃命的想法,忙不迭地向外跑。
“你们不跑?”常玉问陀陀山几人。
罗寻菱:“长老,我们帮你。”
“不用。”说话间,对面两人已经趴在地上,常玉脚下踩着一个,手杖按着一个,“临极?小境地都算不上吧?有水分啊。”
两人气急:“你!”
“哪里来的嚣张竖子!”
更强劲的气浪滚滚而来,钱川川不禁眯了眼,再睁眼时,只见常玉对面又多了三个人。
“还有啊,怎么不早来,还要我再打一次。”常玉踢了踢脚边两人,“你们也回去吧,一起来。”
“狂妄!”新来的三人里有一年长者冷声开口,“今日你必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灵光向常玉袭来。
脚尖点地,常玉飞身至赌桌上,躲开了那道灵光。她转头看向被打中的墙体,一瞬间,墙体化作了粉末。
“你的修为还可以,临极大境地?”
原赌场内的主家轻蔑一笑,“五位长老都是临极境,邱长老和云长老已达大境地,你们乖乖留下性命,死的还能舒服点。”
“这长丰城内还真是卧虎藏龙。”常玉向钱川川几人一挥手,一道保护结界将他们罩住,“看戏可以,别伤着。”
几人被安置一旁,担忧望着常玉和几人斗法,毕月舞向钱川川问道:“二长老是什么境界?”
什么境界么?他曾问过,可她模棱两可回答,像是临极,可若真是临极……
钱川川不由握紧了手,目光紧紧跟随着常玉。
罗寻菱:“听说二长老早已到达临极境,甚至升阶的劫都经历了。”
封平齐问:“那过了吗?”
赵洛川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没有吧?如果有人是辟界境,应该早就昭告天下人尽皆知了。”
封平齐张了张嘴,喃喃道:“那一个临极境打五个……我们有赢的可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