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想坑他是吧

作品:《让你去妇科当医生,你却去泡妞?》

    两人在冰冷的河滩上并肩坐着,夜风微凉,吹动着彼此的衣角。

    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碎石,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声响。

    这一坐便是半夜,谁也没有急着开口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临近黎明时,江晚云从腰间解下一枚泛着温润青光的玉令,拉过陈阳的手,郑重地放进他的掌心。

    “这是青羽令。”

    入手微温,正面雕刻着一片栩栩如生的青色羽毛。

    “青羽门内门弟子人手一枚。”江晚云低声开口,声音被河风吹得有些轻柔,“若遇危难,捏碎此令,百里之内的青羽门同门皆能感应到方位前去相助。”

    她抬眸直视着陈阳的眼睛,语气格外笃定:“青羽门,从不丢下自己人。”

    陈阳握着温热的玉令,指腹轻轻摩挲过上头的灵纹,心中微动。

    他正欲开口,目光却忽然定格在江晚云腰间挂着的一块黑铁残牌上。

    那块铁牌看似粗糙,边缘却布满了极其繁复古朴的凹凸纹路。

    陈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铁牌边缘断裂的弧度与暗纹走向,竟与他藏在储物袋深处、得自旧宅暗格里的那半枚残令,严丝合缝得如同出自一体。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

    陈阳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惊异尽数压在心底,什么都没有问。

    若是开口打探铁牌的来历,便势必要交代自己手中那半枚残令的源头,从而牵扯出小院暗格与老槐树下的隐秘。

    在这个当口追问,解释不清,反倒显得自己有所图谋似的。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江面上一艘乌篷轻舟缓缓靠岸。

    “时辰到了,我该走了。”江晚云轻声说道。

    陈阳站起身,一路将她送到跳板前。

    清晨的江风有些刺骨,吹乱了江晚云颈边的碎发与斗篷系带。

    陈阳伸手,动作自然而轻缓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江晚云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后退,只是任由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领口。

    陈阳顺势抬手,食指与中指在她纤细的腕脉上轻轻搭了搭,驻留了一息时间。

    脉象平稳有力,经脉中无半点阴煞残留。

    “一路顺风。”陈阳收回手,语气温和。

    江晚云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跃上轻舟。

    乌篷船划破清晨的江雾,渐渐远去。

    江晚云立在船尾,清瘦的身影在茫茫水汽中若隐若现,目光始终落在岸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陈阳立在河滩边,目送孤舟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反手将青羽令收入怀中,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

    清晨的玄火宗药库大坪上,停着十余辆蒙着厚重防潮油布的重型兽车。

    兽车旁立着数杆青白相间的旌旗,上面绣着展翅白鹤的纹样,正是神木城数一数二的大药商白鹤堂。

    一年一度的宗门丹材大宗配额,今日由白鹤堂亲自押运过界交割。

    蒋严一身簇新的执事锦袍,手里端着核验册子,在人群前头踱着步子。

    看到陈阳随着一众外聘丹师走过来,蒋严嘴角微扬,招了招手。

    “陈师傅,今日这批药材数目庞大,内门急着用丹,耽搁不得。”

    蒋严将一支朱砂笔和验收文书递到陈阳眼前,语气格外亲切。

    “你心细,手艺又好,今日便由你上主台过手初验,签下单子,也好让执事堂的大人们看看咱们外聘丹师的担当。”

    周围几个老资格的外聘丹师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低头后退,生怕沾上这差事。

    外聘丹师签字画押,看似风光,实则凶险万分。

    货若没问题,功劳全归执事堂;货若出了差池,签字画押的外聘就是顶包抵命的最佳人选。

    陈阳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神色谦和地接过朱砂笔。

    “承蒙蒋执事信任,晚辈自当仔细查验。”

    他撩起长袍,稳步踏上中央的高木验收台。

    兽车上的封条被一名名伙计利落地扯开,浓郁的药香与一股清凉的防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阳走到第一口沉香木箱前,伸手抓起一把通体泛着油润光泽的金线地龙根。

    指尖微动,《黄帝外经》的通穴感知顺着皮膜悄然透入药材核心。

    表面看着灵光闪烁、饱满丰润,内里的药力纤维却干瘪疏松,水分大而药气空虚。

    至少有三成药材,是用特制的催灵药水反复熏蒸浸泡、强行催发出来的假品相。

    这种药材若是直接入炉,极易在成丹最后一刻药力溃散,炸炉毁料。

    陈阳神色不变,袖口在箱底轻轻一拂。

    一小截被药水浸透的残根与一撮防蛀香粉,已被他无声无息地收进了袖中特制的蜡封竹管里。

    他继续移步向前,逐箱抽检,动作娴熟老练,指法在各类灵草间轻巧穿梭。

    每过一箱,他都以极为隐蔽的指法截留下一丝微末样本,顺理成章地封存入内。

    验收台侧面,站着一道清冷高挑的身影。

    沈青梧今日换了一袭利落的玄色窄袖劲装,腰间照旧悬着那柄寒玉尺与量材铜秤,脸色一如既往地冷寒。

    陈阳捧着几株刚验过的紫玉参走下台阶,恰好与沈青梧擦肩而过。

    “沈执事。”陈阳低声唤了一句,似乎有些犹豫地将手中的紫玉参递了过去。

    “晚辈学识浅薄,这批紫玉参的根须分量对得上,但表皮这层凝神防蛀粉,气味似乎格外浓郁,压得参味都淡了三分,不知是否合乎库房规制。”

    沈青梧眉头微微一蹙,那双寒潭般的眸子瞬间落在参须上。

    她伸出修长的两指,轻轻从参体表面刮下一层极细微的银白香粉,凑到鼻尖一闻。

    那一瞬间,沈青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铁青得如同寒玉尺上的青霜。

    “防蛀的香粉是白鹤堂特制的凝神香,市面上有价无市。”

    她的声音冰冷得几乎能掉出冰渣:“货能作假,但这香作不了假。”

    白鹤堂特有的独门凝神香,原本是用来护持极品灵药不受阴煞侵蚀的至宝,如今却被大肆涂抹在劣等参体上,分明是为了掩盖药水熏蒸后的刺鼻味道。

    “拿我的铜秤来。”沈青梧冷喝一声。

    身后的当差弟子连忙递上铜秤与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