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刀片,追杀,Enigma的止咬器

作品:《我可以捡你吗

    enigma的暴躁程度远在alpha之上,沈安看到他脖颈上突出来的蜿蜒青筋,然后视线下移,看到裴燕回握着刀片的手。

    “……别看。”裴燕回把那只手藏起来,声音沙哑道:“我等下去处理。”

    沈安闭上眼睛,鼻息来去全是檀香。

    裴燕回去清洗手上的血迹,回来时就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路过厨房,他甚至重新给沈安倒了一杯蜂蜜水。

    “手没事么?”沈安接过杯子。

    水还是温的。裴燕回没用他刚刚泼程商的杯子,用的是沈可乐平时喝牛奶的陶瓷杯。

    裴燕回张了张手掌,给他看已经在愈合的伤口。

    伤口很深,沈安又被短暂开启了疼痛共享,小脸皱起来。

    “enigma发起狂来很可怕的,小朋友。”裴燕回就笑了,把手收回来:“这方法很好用,而且也没想象中那么疼。”

    沈安想起课本里对enigma的描述:“所以你们真的会经常暴躁吗?”

    裴燕回点点头:“没受训练前会很易怒,基地里每天都有人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打的头破血流。”

    “那易感期呢?”程商一个alpha易感期都这么吓人,沈安皱起眉:“你们enigma易感期的时候岂不是很可怕。”

    “所以我们会戴颈环和止咬器。”裴燕回说:“enigma还有特制的抑制剂。”

    沈安“哦”了一声,低头喝蜂蜜水。

    喝完他才想起来问:“那你的颈环呢?”

    裴燕回说:“逃跑的时候丢了。”

    沈安愣了下:“真的有人要杀你?”

    “嗯。”

    “为什么?”

    “我做雇佣兵的时候得罪了很多人。”

    “可你不是退役了?”

    “所以只有在我回a城的时候,他们才会动手。”裴燕回说:“每个人都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所以埃奎斯有一个规定——没退役前,我们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但只要退役后金盆洗手,要是有人还想报仇,只有在目标人物回故乡的时候才能动手。”

    沈安想了想,笑了:“听起来很不现实。”

    “加上惩罚条件就现实了,”裴燕回挑眉:“这是埃奎斯的法规,打破这个规则的人,会遭到埃奎斯的全力追捕。”

    沈安听说过关于埃奎斯的传言,但他依然提出质疑:“……那永远不回故乡不就好了?”

    裴燕回说:“对一些人来说,无法落叶归根,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沈安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才一直不回a市?”

    裴燕回挑眉,把沈安没喝完的蜂蜜水放到嘴边:“不然你以为为什么?”

    “……”沈安说:“他们说你在b市养的情人太多了走不开。”

    裴燕回一口水呛在喉咙里。

    沈安连忙给他拿卫生纸。

    “我没情人。”裴燕回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白:“那些都是媒体乱编的。”

    沈安想:你当然会这么说了。却也不和他争辩。

    “那你要不要离开a城。”沈安说:“离开这里就不会有人杀你了吧?你在这里,周阿姨他们也不安全。”

    “不会。”裴燕回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随便杀人的,正好我也想在这里把事情解决,所以大概还会在这里留一阵。”

    沈安眨眨眼:“怎么解决?”

    裴燕回无奈了:“我手下还是有些人的。”

    好吧,大概是什么大佬和手下的剧情。沈安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帮黑衣人默默穿梭在城市夜晚的画面了,什么血海深仇,什么刀光剑影……

    总之这些和沈安没什么关系。沈安想了想,问了一个和自己有关的。

    沈安问:“你不回家吗?”

    “……”裴燕回闻言一愣,笑了一声:“你要赶我走?”

    沈安:“……也没有。”

    “不是说,你捡回来的东西,只要不想走,就可以不离开么。”裴燕回托着脸歪头看沈安,眼神很沉:“怎么,觉得我耽误你和程商谈恋爱?”

    “……”这都什么跟什么。沈安笑了:“没有。”

    “怕周阿姨担心。”沈安说:“她很想你。”

    裴燕回思考了一下,说:“我妈知道我在你这儿。”

    沈安:“啊?”

    裴燕回对他这反应很满意,他凑近沈安,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一本正经地说:“沈小安,把人捡回来要负责的。”

    ……于是本着一定要为裴燕回负责的态度,沈安把家里许久不用的充气床垫搬了出来,正式给enigma一个睡觉的容身之所。

    家里养的东西多,裴燕回目前只能在沈安直播的那个房间睡,不过沈安许诺自己一定会在下周前吧杂物室收拾出来,让他像沈可乐一样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听到要搬出沈安的卧室,裴燕回立马换上了一张老大不情愿的表情,连搬床垫的动作都是能慢则慢。

    但就算他再慢,床垫也有搬好的时候。裴燕回倒在直播房如被抛弃的流浪犬,侧头看,沈安在吃药,正仰头喝水,然后随手把上衣脱下来。

    沈安换衣服一直不怎么避讳这个家里的生物,裴燕回这几天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会在家里换衣服这件事,但这次莫名又当了回偷看人家换衣服的无耻变//态,还是下意识移开眼神。

    omega皮肤很白,裴燕回愣了下,叫他:“沈安。”

    “嗯?”沈安回头看他。

    裴燕回皱着眉,起身走到沈安身后,握住他的小臂,让他转身。

    “……紫了。”enigma温热的掌心碰到沈安的腰:“刚刚撞的?”

    洗手间的镜子正对客厅,沈安照了照,后腰脊椎的地方果真瘀伤了很大一块。

    旁边前几天被程商掐青了的地方刚刚见好,淤痕还没褪,两处连在一起,乍一看很是吓人。

    “……涂点膏药?”沈安之前没处理过这样的伤,他察觉到裴燕回很担心,就说:“没事,不痛。只是看着吓人。”

    裴燕回不领情,皱眉看着他的背:“把手抬起来给我看看,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enigma的声音不大,但沈安还是莫名其妙地乖乖抬起双手在裴燕回面前转了一圈。“真的没有了。”omega说,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可能撞了下桌角,过几天就好了。”

    裴燕回把睡衣上衣递给他:“等下用冰敷一敷。”

    沈安拿过去套上。

    似乎察觉到裴燕回情绪不佳,他想了想,保证说:“我最近都不会见他了。”

    裴燕回愣了下,终于笑了,问道:“这是在哄我?”

    “嗯。”沈安说:“为什么感觉你比我还要生气?“

    “要不把沈可乐叫醒给他看看?”裴燕回平静地说:“看看是他更生气还是我更生气。”

    “……”沈安:“我错了。”

    第二天早晨,裴燕回起的非常早。他出门趁天亮起来前在沈安家楼下的院子里跑了几圈,然后去附近的药房,和徐南见面。

    徐南昨晚值夜班,熬通宵,面如土色,坐在药店收银台,一边打哈欠,一边把enigma特制抑制颈环和止咬器递给裴燕回。和他相比,刚刚跑了半个小时步的enigma看起来面色红润,连汗都没怎么出。身上一身浅灰色运动服套装十分合身,徐南盯了下logo,牌子货,价格不便宜,虽然还不进不了顶流巨星裴野的衣柜,但也绝不是此刻亡命天涯的裴燕回会买的东西。

    裴燕回正对着镜子把止咬器戴到脸上,注意到徐南在看自己的新衣服,就主动说:“沈安给我买的。”

    徐南:“……”

    裴燕回:“沈家的事调查清楚了么?”

    “没。”徐南咳嗽了一声,看了眼他的脸色:“不过查到了一点事……”

    裴燕回:“有屁快放。”

    “……”徐南:“你老婆已经结过婚了。”

    裴燕回沉默了一秒,说:“这我知道了。”

    徐南:“……啊?”

    “你是不是没懂我什么意思。”徐南震惊了,他掏出一张结婚登记记录拍到裴燕回面前:“我是说,沈安不只是和程商订婚了,他们是结婚了,而且已经结婚两年了。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沈安和程商都已经有三万多天的恩了,我说白了你现在纯纯属于破坏别人的家庭……”

    登记证明上有红底照,照片上的两个人站的很近。那个时候的沈安比现在还要瘦,拍照时脖子上还缠着白色绷带,看起来年纪很小,甚至不像十八岁。

    程商对着镜头微笑,可沈安没有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一个强装自己不害怕的小孩。

    裴燕回太阳穴上的青筋开始跳了,漆黑的瞳仁自虐一样地盯着那张照片,手里的颈环红灯骤闪。

    徐南见状立刻闭嘴了,携带家门钥匙默默移动到裴燕回十五米开外。

    “我说你易感期将近就不要和omega同居。”徐南站的离裴燕回有点远了,说话几乎靠喊:“enigma就算是铁打的,易感期该难受照样难受,你alpha的时候和沈安的匹配度就有百分之九十了,现在回去不是纯属自虐吗?”

    “他生病了。”裴燕回说。

    裴燕回将那张结婚登记拿起来,撕掉了程商的那一半。

    “你怎么还恋爱脑呢。”徐南苦口婆心:“一级腺体病治疗期的前半年,患者是可以过他的日常生活的,没有你沈安照样可以……”

    话音未落,enigma那双黑的瘆人的眼睛看向他。

    “……话又说回来,有人在身边照顾自然是极好的。”徐南丝滑改口:“抑制环的档位我替你调好了,还是老样子——易感期百分之七十五,日常百分之十五,非特殊情况别调最大档。这个抑制环只是临时的,比不过你之前用的定制款——制作费回头我找祖瑜姐报销。”

    裴燕回点头,把东西收好,说:“谢谢。”

    “客气什么。”徐南笑眯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是吧我的未来小舅子?”

    裴燕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回来时沈安还在睡,沈可乐倒是醒了,在喂猫喂狗。裴燕回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一回头,就看到沈可乐十分新奇地看着他。

    裴燕回挑眉,问:“第一次见止咬器?”

    沈可乐点点头,裴燕回就蹲下来,把脸凑过去给他摸。

    止咬器是由特殊合金制作的,从鼻梁驼峰处开始,包裹侧颊,一直延伸到下巴。后脑连着束缚带,可以调节止咬器的松紧,以适应不同的场合。

    裴燕回没有将束缚带调到最紧,虽然现在简单的张嘴都很费力,但他现在依然可以说话,甚至可以吃东西。

    沈可乐摸了摸,裴燕回脸上的金属已经被enigma体温烘得温热了。沈可乐掰了半天没掰动,换沈德宝去咬,沈德宝也没能咬开。

    “小鬼,咬花了我的脸你可赔不起。”裴燕回笑了,抬手揉揉一狗一小孩的脑袋:“早上想吃什么?你觉得你沈安哥哥今早还会想喝豆奶么?”

    “鸡蛋面。”沈可乐说:“会,哥哥每天早上都喝豆奶。”

    “那你去叫他起床。”裴燕回说。

    沈可乐放下狗粮要去,刚要走,脚步却在一半停住。他转回来对裴燕回说:“下次出门要告诉哥哥,不然他会担心。”

    裴燕回一愣:“他知道我出去了?”

    “嗯。”沈可乐点头:“他说你走了,今天不和你一起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