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好感度5%
作品:《如何攻略疯批暴君》 顾允恭手劲一松,似笑非笑,“左相大人,还是这般爱耍小聪明啊。”
常羲腿一软跌坐在地,抚着脖子咳嗽。
“戎放,遣人去左相府看着。让常平每日在府门前朝着皇宫方向跪两个时辰,把脑子里那些没用的东西都跪出来。”顾允恭目光落在常羲身上,“不然,便让他的长女与左相夫人,也一并进宫来。”
领常羲进来的太监应声领命。
常羲捂着脖子咳嗽,一开始是真咳,后来索性装了下去免得被殃及。本来只是想拉那几个算计她进宫的人下水,顺便替原身出出气,结果现在这个暴君居然想君夺臣妻,太疯了。
见惯了为家族隐忍牺牲的贵女,似这般毫不犹豫便拉亲人下水的,当真引起了顾允恭的兴趣。他含笑开口:“能让常小姐的长姐与母亲入宫作伴,可欢喜?”
常羲闻言“咳嗽”得更厉害了。
面前坐着的人有了动作,有微风掠过,顾允恭在常羲面前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再次伸手掐住她的两颊。
“莫装了。”
咳嗽声戛然而止,这次常羲是真的差点被呛着。
男人的脸离得极近,常羲甚至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若有似无的药香氤氲在周围,有些微苦的味道。
常羲想沉默,但是总觉得这样就是承认了自己是装的,万一暴君以欺君之罪把自己刀了那就完了。
于是她诚恳回答,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十分真实:“臣女没有装,刚好陛下说的时候臣女就好了,好巧啊,哈哈哈。”收尾是十分字正腔圆的老钱风笑声,常羲有点汗流浃背了。
似乎是被常羲的尬笑逗乐,顾允恭松开手,食指轻点了两下她的下巴,“常小姐有点意思,朕便留你一命,你可要一直这么有趣啊。”
没等常羲反应,顾允恭已经起身离开,只对着戎放留下吩咐:“让常小姐入住留光宫。”
等墨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常羲才缓缓起身,短短一次初见就要了半条命,她对自己未来的宫廷生活感到深深的担忧。
……
几经波折,常羲终于住进了自己可能要长期驻扎的据点。宫门匾额上书“留光”二字,自朱红大门入内,迎面便是一座园子,比左相府中最大的花园还要大上些许,园中有若干宫人正在洒扫。
见到常羲,宫人们纷纷屈膝行礼。常羲只觉自己像一脚踏进了多米诺骨牌堆里,走到哪里,哪里就哗啦啦倒下一片。纵是随性如她也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一边抬手一边连声道:“免礼免礼。”
整个宫里只住了她一个“妃子”,宫人们动作迅速,很快便收拾妥当,常羲终于可以一头栽进床里。床被常羲个人封为全世界最治愈之所,床不会不会威胁你,更不会动不动要你的命,尤其这皇家高档床铺,床褥绵软,织锦丝滑,空间宽敞,常羲翻来滚去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床好,顾允恭坏。
这软和的床铺似是有沉睡魔咒,路途劳顿加上神经一直紧绷,常羲觉得昏昏欲睡,强撑着和竹月知会了一声,很快意识就沉入了黑暗之中。
【恭喜宿主,达成攻略第一阶段:好感度5%】
常羲被系统的声音唤醒,睁开迷离的双眼,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奖励道具:精神抚慰×1,剧情点×1,请宿主注意查收。剧情点奖励将以记忆灌输形式发放,过程持续时间不等。奖励可随时兑换,剧情点奖励兑换时请保证自身处于安全环境。】
啊?第一阶段完成了?难道这是新手福利?
常羲揉着惺忪的双眼,惊讶之余仔细分析了一下系统的通知内容,突然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什么情况下居然还需要精神抚慰功能?而且剧情点奖励兑换时还需要安全环境,难不成还是沉浸式体验?
常羲越想越头痛,系统似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出声:【宿主,您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
常羲:下次一定。
电子音还没说完就被常羲打断,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想工作了,决定之后再说。刚见到任务对象就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常羲现在非常松弛,拖延症和咸鱼精神一起发作,实在没什么动力去赶ddl。
系统:【……】这个宿主真的能完成任务吗,作为科技智能体的它竟然生出了名为焦虑的情绪。
……
摸鱼摸了好几天,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常羲有一次偷偷去宫花苑散心,恰好偶遇了同样趁机出来散心的原女主卫向晚。
卫向晚拥有一切古早小白花女主的特质,外表淡雅纯美,身形纤细弱柳扶风,心地善良。常羲想到系统曾大致提到的原书内容:卫向晚被原男主虐身又虐心,最后还“喜提”身死的be结局。她看着眼前鲜活的美人,再对比卫向晚原书里的悲惨遭遇,不由生出一种深深的割裂感。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都是虚拟世界的纸片人,可是身处其中却只会觉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比如顾允恭那个暴君带来的迫害可是切切实实的啊!
休息罢工了几天,常羲决定稍微行动一下,比如推进改变女主惨死结局的任务。从原书主角开始,进行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她希望自己能成为那只轻轻扇动翅膀的蝴蝶。
于是此时此刻的留光宫内,常羲“利用”卫向晚的善良,邀请她来宫中看看自己的大作《风流和尚俏尼姑》。她决定从读物入手,影响这朵小白花的恋爱观,文字对于思想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她不信自己的大作们对卫向晚毫无作用。
卫向晚将常羲的手稿反扣在桌案上,雪白的双腮飞红,似要滴出血来,“妹妹,这实在不是我们该看的书,自然写也是……”
常羲丝毫不慌,握住卫向晚的手声情并茂道:“姐姐,我也想像寻常闺秀一般吟诗抚琴,可我从小就不得父母喜欢,日子更是过得捉襟见肘,只能靠写这些贴补生计。姐姐也清楚,如今入了宫,我更是生死未卜。虽背靠左相府,但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我这个不受宠的女儿……”
顿了顿,常羲努力挤了挤眼睛,实在挤不出眼泪,只好用袖子揩了揩眼角意思一下,“我知晓姐姐自小熟读诗书,所以还望姐姐能够指点一二,妹妹不胜感激。”
卫向晚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连串的信息量包围。看着常羲一脸悲伤的模样,她有些无措,“抱歉,是我狭隘了,我不知妹妹你有这些难处。既是靠这些贴补生计,也是无可厚非的。”
常羲暗道:不愧是原书女主,随便几句就被别人说服,并且立刻进行自我反省。
卫向晚复又拿起手稿,脸再度变得绯红。虽是艳书,但遣词造句颇为风雅,情节又勾人心魄,随着稿纸一页页翻过,她越看越入迷。
常羲啃着糕点,看卫向晚接受良好并且沉迷其中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飘飘然。自己的书主要是在民间畅销,现在看这位名门闺秀的反馈,说不定有望打破壁垒进军贵族阶层!思及此,她笑得傻呵呵,畅想自己在做任务的同时变成大雍第一版权大佬的光明未来。
“妹妹才情斐然,我实无可损益之处。”卫向晚看完仅有的手稿,意犹未尽地抬头赧然道,“这书有后续时,可否再让我一阅?”
“好呀好呀!”常羲当然求之不得。
两人言笑晏晏,一时间其乐融融,直到卫向晚看见了常羲标在手稿页首的日期,才恍然想起来明天是什么日子。最近难得过得松快,那仪式又许久没进行,她险些忘了。
“妹妹可知明天是‘月放’的日子?”
常羲见卫向晚一脸凝重,也坐直身子端正态度,认真问道:“什么是‘月放’?”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和顾允恭有关,而一旦和他有关,那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早些年总有大臣上谏,让陛下多纳妃子以充盈后宫,于是陛下就设了‘月采’之日,即每月固定时日采选女子入宫,与之对应的还有‘月放’。陛下立了个规矩,就是后宫女子数目必须是八十人整,多出人来就每月放出宫去。这月初恰好妹妹入了宫,是以这月要放出一人去。”
卫向晚没告诉常羲的是早些年因为顾允恭杀得多,宫中小姐总是不足数。近些年大家也都看清了现状,不再把自家女儿送进宫来,毕竟进宫来顾允恭不仅不会给位分,还有可能丢命,简直万本无利。而剩下的小姐们也都学乖了,等闲不去招惹暴君,所以人数一直维持在八十人,月采和月放也许久没有进行了。
常羲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顾允恭,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恶趣味,像圈养鹌鹑一样,每月给点希望和奔头,又给大部分人以绝望。她可没想着自己被抽中或是出宫去,毕竟还要完成任务,要是当真被抽中了,那任务也算是失败了百分之九十。
翌日,常羲跟着卫向晚来到月放的地点——紫宸殿。
两人到得尚早,殿内却已聚了不少人。美人们衣着素淡,几乎不施粉黛,发髻上不见珠翠,颇具几分“丧葬风”。可这么多人聚在一处,殿内竟依旧鸦雀无声,众人整整齐齐地站着,安静得近乎死寂,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常羲不免庆幸卫向晚提前提醒过她,况且她本就不喜欢华贵张扬的装扮,所以穿的也是浅色衣裳,头上只戴了支不打眼的玉簪。她可不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毕竟顾允恭眼下对她也不过是觉得有点意思罢了,保不准哪天看她不顺眼就把她给刀了。
顾允恭的后宫确实是前无古人,所有女子都没有位分,平时都以某家小姐相称。她们自发地按照家世来排位置,最前方的自然最靠近顾允恭,也就是最差的位置,而最后的角落则是最好的位置。常羲在这些人中算得上家世最好的,而卫向晚还要向前排,是以两人在队尾分别。
不知众人默立了多久,一个暗红的身影走进大殿,殿内的氛围瞬间到达了冰点。
美人们心照不宣地有序自中间分开,给来人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来。紧靠通道两侧的人不动声色地往后缩,要不是后面还有许多人排着,似乎恨不得缩到墙壁里去。
终于沾到一丝便宜爹红利的常羲,此刻正窝在队伍最里侧,默默跟着大部队移动,借着前面几排人影的遮挡偷偷抬眼观察顾允恭。
顾允恭今日身着暗红色长袍,上以金丝银线绣着张牙舞爪的飞龙。暗红似深沉的血色,衬得顾允恭越发的白,五官也愈发秾丽。他似是感觉到了视线,头微微转动望了过来。
常羲反应迅速,立刻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狗皇帝这么敏锐的吗!
站在她前面的美人显然是感受到了顾允恭的视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常羲深感抱歉,并且狠狠唾弃顾允恭如兽般灵敏的五感。
好在顾允恭的视线停留得不久,他在上首落座后,众美人缓步走回原位,齐齐下拜叩首,呼声不大不小,显然是多次练习得到的成果。常羲随机应变,融入得也算自然。
顾允恭本就对后宫的人没有印象,而现在众人甚至连装束都差不多,像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更加分不清了。他抬眼望去,入目几乎白茫茫一片,躁意顿时涌上心头,便按了按额角朝侍立一旁的戎放招了招手。
戎放会意,躬身奉上签筒,筒内每根玉签上都刻着后宫女子的姓名。顾允恭随手抽出一根,戎放立刻上前接过,待看清签上的名字,却不由得一愣。他抬眼望了望仍揉着额角一脸躁郁的顾允恭,面上浮现出几分犹豫。
感觉到戎放的犹豫,顾允恭沉声:“为何不念?”
戎放将玉签上的姓名呈给顾允恭看,顾允恭垂眸一扫,忽而笑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