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刺杀
作品:《如何攻略疯批暴君》 常羲此时被顾允恭圈在怀中,她一抬头,看到的便是他完美的下颌线。当然,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因为紧接着又是几道寒光袭来,常羲被顾允恭带着辗转闪避,转得昏昏沉沉,却也终于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这是刺杀啊!刚刚真的差一点点就没命了嗷嗷嗷!
事发突然,但戎放反应很快,此时已护在顾允恭身前。顾允恭也有了动作,墨黑短刃出鞘,瞬间弹成一柄长剑,剑花一挽,金石相击之声骤响。他双眼透出嗜血的狂热,眼尾因兴奋而泛起薄红,唇角高高扬起,全然是一副癫狂的模样。
一队黑衣人鱼贯而出,目标明确地直扑顾允恭,一时间刀光剑影混作一处。常羲瑟瑟发抖,顾允恭一把将她推向身后,声线因兴奋而止不住地发颤:“躲好,别死了。”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常羲在心中暗骂,动作上却毫不含糊,她飞速蹲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石桌底下躲好。回想起方才顾允恭那副猛兽闻到血腥般的兴奋模样,常羲觉得这些刺客也是享福去了。
金石相击声,刀刃刺入□□之声不绝于耳,血腥气逐渐浓重起来,常羲捏住鼻子忍不住干哕,哕出了生理性泪水。她抬手去抹眼角时,却与一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睛直愣愣地对上。她脑中嗡的一声,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手撑着地面慌忙向后蹭去。
难道真要折在这里了?常羲在脑中疯狂呼唤系统,手掌忽然按到了什么东西。那是混乱中落在脚边的一根烤串,她一把抓起,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咬紧牙关准备朝面前黑衣人的眼睛狠狠扎去。
还没等她出手,只听“噗”的一声,黑刃刺穿刺客的脖颈,带出淅沥的血珠。下一瞬黑刃拔出,那人捂着脖子倒下,指缝间涌出汩汩的鲜血。
尸体背后,是一双墨色龙纹靴。顾允恭先望见的是那根被常羲攥在手里的烤串,他顺势微低下头,撞上一双泪意盈盈的杏目,“这烤串有这么好吃吗?差点死了也不舍得放下,是要做个饱死鬼吗?”
?
神经病啊!
但看着现在明显杀爽了的暴君,常羲自然是不敢有半句怨言,只微微蹙眉给了他一个谴责的眼神。
不过在顾允恭的视角,这个躲在石桌下的可怜虫只是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而在常羲的眼里,他脸颊沾血,衬得肤色越发的白,唇色殷红和血色相比也不遑多让。
顾允恭屈指拂过常羲眼下,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清泪,留下一抹艳丽的血痕。他端详着自己的“杰作”,高高扬起的嘴角昭示着极度的疯狂与愉悦。
常羲没有反应。亲眼目睹顾允恭杀人的场面,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暴君的可怖,这不是文字和传闻里描述的那般悬浮。顾允恭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弯腰拎起尸体的一条腿,反身向外拖去。
于是在常羲的视角里,那道暗红色的背影一手提着滴血的墨色长剑,一手拖着尸体,身后蜿蜒出一条拖行的血痕与一串水滴状的血迹,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派形象。
外面的动静越发大了,似是有更多人加入战局。常羲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心里是真怕自己就此交代在这里。狗屎系统装死,现在怎么都召唤不出来。
投诉!我要投诉!
常羲躲藏的视角很低,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又一具躺平的尸体。起初她还怕得发抖,到后来索性给自己洗脑,权当这是一场全息游戏,眼前不过是游戏画面。就这样一直洗着脑,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常羲整个人都麻了,直到一双浸了血的靴子停在眼前,带来三个字,“出来吧。”那声音带着些微颤抖,却并非源于恐惧或紧张,而是杀得兴起,肾上腺素飙升后过度亢奋的余韵。
常羲僵硬地挪了出来,站起时身形不稳脚下一个踉跄,而身边唯一能充当扶手的只有顾允恭。她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吓得腿软,加上缩得太久脚已发麻,只能条件反射被迫抓住了顾允恭的手臂。
然后她抓了一手血。
虽然分不清这血是暴君的还是刺客的,但是看他这副杀爽了之后的样子,常羲觉得多半是刺客的。
这得杀了多少人?
四周一片血色,禁军正在清理刺客的尸体,太监们则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一切都有条不紊,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习以为常。
就在众人都以为一切已告一段落之时,变故陡生。一条在一直躲在暗中的漏网之鱼执刃刺来。不过一瞬,剑刃在她耳边停下,随后便有温热的液体滴滴答答擦过耳廓落在肩头。
变故来得太快,她后背僵直,连呼吸都忘了。耳边先是传来金属折断的脆响,紧接着又是尖锐之物没入血肉的闷声。身后有人倒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常羲梗着脖子,感觉到一只手落在她的肩头,湿漉漉带着热意。她顺着那股力道侧首看去,自己的半个肩头已经染上了血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血色里,像一片刺目的雪。
好好好,这个疯皇帝在这表演空手接白刃,还瞬间折断剑刃反杀了刺客是吧?
常羲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生锈的脑袋缓缓运转:此情此景,正是她推进任务进度的契机。
于是常羲拉下肩头上的手,然后在面前摊开。手背冰冷,手心却已被鲜血染红,正中一道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涌,看起来极为可怖。她感觉自己要晕倒了,仿佛自己的手心也开始幻痛起来。她眯着眼,双手捧着那只伤手,一副珍之重之很是心疼的模样。
“臣女谢陛下救命之恩,陛下的手伤成这样,臣女自责又心痛至极。”常羲声音微颤,除了挤不出眼泪有点美中不足,倒也瑕不掩瑜,她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顾允恭视线定格在面前人的头顶,然后慢慢下移落到两人相叠的手上。自己血肉绽开的手下,那双白皙的柔荑也被血色玷污,仿佛同他一起沉沦,堕入深渊。他抬起那只伤手,托起常羲的下巴。似是被常羲的话取悦,他嘴角翘起,眼下浮起浅浅的卧蚕。
常羲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墨色的眼睛。她下巴上也沾了血色,浓重的血腥气钻入鼻内,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来自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是眼前这个人。托着她下巴的手缓缓移动,贴上了她的侧脸。
常羲彻底呆住了,脸上传来湿热的触感,背后瞬间寒毛直竖,她的心脏在胸腔砰砰狂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疯狂心动了。
顾允恭看起来更加愉悦了,他轻轻用伤手摩挲那白皙滑嫩的脸颊,似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看着血色在她的脸上晕染得越来越浓。他没有接常羲的话,只道:“现下,你我一样了。”
常羲没明白他们一样在哪,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她也附和着笑得两眼弯弯。
戎放看着两个脸上身上糊着血的人相视而笑,心里有些发毛。
常羲脸都快笑僵了,顾允恭却仍未将那只划了极深口子的手从她脸上移开。果然疯子的想法是常人不能理解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是狠上加狠。她只能再次话疗:“为了陛下龙体着想,还是快些让太医给您包扎诊治吧。”这血哗哗地淌,她真怕不用别人篡位,顾允恭就因为失血过多噶了。
“爱妃有心了,既是有心,那便即刻移居龙栖宫,为朕侍疾吧。”顾允恭这才挪开手,随后对着戎放道,“戎放,
你去办。”
啊?她怎么突然就成了“爱妃”?还有,怎么就要搬去龙栖宫了?那可是皇帝的寝殿在的地方!这进展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戎放比常羲还要震惊。他自幼侍奉在皇上身边,自皇上即位召各家小姐入宫以来,从未给过谁位分,更别提让人住进龙栖宫了。虽说只唤了一声“爱妃”,尚未给具体位分,但这已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忙不迭应下,立刻带人去办。
虽然没搞清楚状况,可这对她的攻略进度而言,无疑是突飞猛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常羲赶忙行礼叩谢皇恩。
顾允恭没有给常羲喘息的机会,用那只伤手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向着龙栖殿走去。常羲被迫跟上他的脚步,掌心里对方伤口的触感格外清晰。她暗忖,顾允恭表面上是个施暴者,骨子里说不定是个受虐狂,往后得考虑按他内心的真实渴望对症下药了。
两只交握的手之间有鲜血落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身后血色蜿蜒,像是开了一路秾靡的彼岸花。
根本没时间清洗换衣,常羲便已坐在了龙栖殿中。她明明说的是让太医为顾允恭包扎诊治,不知怎的,最后干这活的却成了她自己。
太医给她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后离开时,脚下生风,连背影都透着死里逃生的欢快。
常羲微微皱着脸,硬着头皮面对那道狰狞的伤口。浸了清水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血污,盆里的水换了几遭,帕子也换了好几块。
终于轮到上药了,太医给的是药粉,主要功效是止血。常羲望着那道深深的口子,心里直犯嘀咕:真的不用缝针吗?
手腕轻抖,药粉洒落在伤口上,常羲五官不由自主地皱成一团,嘴里发出吃痛般的抽气声。顾允恭觉得有些好笑,“伤口在朕手上,爱妃在吸什么气?”
常羲专注于撒药粉,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话没过脑子就自己跑了出来:“伤在您手,疼在臣女的心。”全是技巧,毫无感情。
顾允恭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敷衍,心里有些不爽,顺手便将这不爽尽数施展在了常羲脸上。他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手,捏住她颊边的软肉,渐渐加重力道向外扯去。
啊啊啊啊好痛!常羲感觉自己的脸颊肉都要被掐下来了。她在心里痛嚎,脑子一转想起暴君的“爱妃”称呼,于是娇嗲道:“陛下,你掐得妾身好痛……”
顾允恭闻言果然松开了手,显然被那一声“妾身”取悦了。常羲白皙的脸颊很快浮现一道红痕,顾允恭伸出食指绕着那红痕描摹,然后慢慢下滑,顺着脖颈划过喉管,在要害处徘徊。
被画脖子的人已经有些习惯了,她发现这个神经病对人,或者说对她的脖子有着莫大的兴趣,不是掐就是摸。
常羲无视威胁的手,拿来浸泡过的药巾,按着太医所教开始包扎伤口。不满她的无视,顾允恭老毛病又犯了,伸手握住了她的脖子。
常羲深吸一口气,将药巾两头在手中交叉,抿嘴暗暗咬紧了牙关,狠狠用力一拉。纵是能忍痛如顾允恭,在药力与压力的双重刺激下也不由停了动作,眉头轻蹙。
常羲无视那只威胁的手,取过浸泡过的药巾,按着太医所教开始包扎伤口。不满她的无视,顾允恭老毛病又犯了,伸手握住了她的脖子。
常羲深吸一口气,将药巾两头在手中交叉,狠狠用力一拉,同时抿嘴暗暗咬紧了牙关。纵是能忍痛如顾允恭,在药力与压力的双重刺激下,也不由停了动作,眉头轻蹙。
常羲心里嘎嘎嘎笑得畅快,面上却还要故作惊讶慌乱,而后挤出一脸假笑,“陛下,妾身第一次替人包扎,不小心弄疼了您,还请陛下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