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坠入港岛禁区》

    Lina不知道周六是什么意思,反正如实转告。

    这么一转告,莉亚又紧张起来,她是真的怕被他训话,尤其怕他语速太快地说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笨了,来了一年多还听不懂广东话。咏慧说话她都能听懂大半,唯独他叽里呱啦说一堆,她什么都听不明白。

    她想,他们一定是八字不合。

    不过八字不合没关系,关系还是要维护的。

    于是周五放学,莉亚在港城市场里挑了很久,完全不知道买什么。

    衣服好像不需要,咏慧都有上百套,他一定更多。

    选来选去,看到一条深蓝色的领结,可以说对这条领带一见钟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审美,反正一看见就觉得超适合他,脑子里能幻化出他戴上的画面。

    店员很热情询问:“请问送给男朋友吗?”

    “不是,我叔叔。”

    “是四十岁还是五十岁呢?”

    莉亚摇头:“二十多岁。”

    “是在中环上班吗?”

    “我叔叔是老板,很大的那种老板。”

    店员很耐心地又挑了几条出来。真是出乎意外,听到她讲国语还能如此热情,和网上说的不太一样。

    几条摆在面前,莉亚有些选择困难。

    转身瞥见橱窗里展示的一枚胸针,和刚才深蓝色领结搭在一起,感觉很般配。

    “小姐,这个是需要十五万。”

    莉亚完全没反应,仔细甄选其他款式,她看不懂剪裁与设计,但是会脑补这些东西挂在他身上是否得体、是否适合。

    最后选出领带和胸针最匹配的一套,这下开心了。已经幻想叔叔非常满意、对她眉开眼笑的场景了。

    店员:“这一套要二十七万。”

    她听出其他语气,不过完全不在意,“哦”了一声,拿出卡,付款的很爽快。

    第二天上午,她和咏慧骑自行车到半山上,回来时已经中午,随意吃点东西就开始睡觉。

    睁开眼发现四点多连忙选好衣服,化了点妆,快步走过去。

    诚叔:“封先生在休息,小小姐晚点再来吧。”

    刚说完封叙安就打来电话:“让她进来。上楼。”

    上楼的意思是直接去卧室吗?莉亚不敢。

    她感觉还是在一楼比较好,空间大,视野开阔,比较有安全感。他如果说什么事,也不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客气。

    于是就在一楼客厅等着,不肯上去。

    好一会儿,封叙安从楼上探下头看她:“不上来愣着做什么?”

    莉亚仰头与他对视:“Uncle,你可不可以下楼?”

    “衣服不换了,你上来吧。”

    哎,真倒霉。

    莉亚慢慢走着旋转楼梯,这样富丽堂皇有品位的装饰,真让人嫉妒啊!

    门敞开着,先看到的是巨大的落地窗、沙发、书籍,卧室在另一侧,门是关着的。

    真大啊,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他悠闲的坐在落地窗下,喝着茶看报纸,真享受啊。

    她进来了,为什么鬼兮兮的?

    封叙安的声音远远传来:“愣着做什么?”

    桌上摆着甜点和咖啡,很丰盛,看样子很美味。

    他一眼就看出她背后拿着东西:“拿的什么?送我的?”

    “是哦,送给你的。”

    封叙安伸手接过,向她示意:“坐吧。”

    拿出礼物之前,以为是什么小海岛“穷乡僻壤”的小玩意,没想到是领带和胸针。

    她是不是不知道送男人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

    什么样的身份才可以送男人这种东西?

    从前任何女人要送他这种,甚至包括打火机这种约定俗成的东西,他看都不看一眼。

    如今她居然敢光明正大拿出来,是真的单纯,还是故意的?姑且算单纯吧,她怎么会把他幻想成更升级的关系呢?

    每天Uncle叫个不停,想要转换关系,首先该称呼“哥哥”才可以。

    莉亚发现他好像在思索和犹豫,感觉自己好像又做错事了。

    “你不喜欢可以还给我。”

    这个傻女仔,送人东西怎么可能还要过来?太不懂事了!

    封叙安攥着胸针:“花了不少钱吧?”

    “快三十万。”

    “你还能存那么多钱?”

    “我平时就上课读书,什么都不缺,衣服也不用买,所以剩下挺多的。”

    “你不是打算攒钱出国吗?都花给我,你还能攒多久。”

    莉亚叹气一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封家一个佣人阿姐都用多过你,你这搞法,我面摆哪边?”

    “哦哦。”

    封叙安目光平视她,又拿起礼物欣赏:“你送这些,什么寓意?”

    又问这个“寓意”和含义,为什么华人做事一定要有个意义呢?她的中文思维好像还没转换过来。

    见她愁眉苦脸,他问:“没有意义?纯粹想花钱?”

    莉亚说:“前些天看见您穿一套衣服很好看,没有打领带,我就想着这个领带很适配。”

    她这段话也说的实事求是呀,没有撒谎。

    他收下了,反正她送的礼物都收下。

    “你不懂送这些的寓意,我不怪你。这些东西以后不要送给其他男人。”

    “为什么?”

    封叙安问:“你以前在玛索岛也送过其他男人这样的礼物吗?”

    莉亚摇摇头:“没有。我从来没送过人礼物,咏慧生日我都没送过。”

    “为什么送给我?”

    “因为叔叔对我很好,我要学会感激。”

    “嗯。”他有点笑意,“反正以后别乱送其他人。”

    “好吧,我以后再也不送了。”她还是很好奇,“是不是太便宜了,所以送这个不是很好?”

    “不是。”封叙安淡淡地解释,“这种礼物一般是女朋友送给男朋友的,妻子送给丈夫的。”

    “啊?”莉亚胃里翻腾,难受的要命,吓得瞬间站起来,结结巴巴:“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叔叔,你还给我吧。”

    这真是一件恐怖故事,自己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的叔叔?

    封叙安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很好玩,淡定:“没关系,不知者无罪。”

    什么罪不罪?这是犯罪吗?好像就是犯罪,他们是旁系近的不能再近的血亲。

    在玛索岛,这种就是犯罪,要被打死活埋,上面撒上尖刺草,绝不能享受向日葵的待遇。

    她吓得心脏怦怦跳。

    跪在寺院给他祷告这种事可以胡思乱想不当真,可玛索岛的诅咒她是真害怕。

    从小就听隔壁婆婆讲玛索岛上的怪事,八十万人的岛,怎么有那么多离奇古怪的事?那种守旧传统的地方,哪怕首都五十万人的大城市,宗教礼仪也严苛得很。

    一定惨死很多人。

    “叔叔,你还是还给我吧,我好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被雷劈。”

    “住口!”封叙安感觉自己说过了头,让她重新坐下,“封家短命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也姓封啊。”

    “

    那是假的,你又不是封家的血脉。”

    “怎么不是?我爸爸是你的大哥呀,我是你的侄女,我们在三服内。”

    懂得还挺多,不知道是不是平时装听不懂。

    “先不说这个。”他把东西收起来,明明无数次想问那年在巴黎是不是她,可是这个秘密隐藏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张开口。

    是怕她窘迫吗?还是怕她尴尬?或者她被戳穿后忽然逃离?

    都不是。

    他内心是想抓住这个秘密,等到哪一天来威胁她,逼她就范。

    至于用什么事,他没想好。

    莉亚刚才听到Unclefung说妻子送给丈夫就感觉如遭雷劈,耳边响起来电闪雷鸣的声音,人真的不能乱讲话,这等事真是遭天谴!

    真是该死,当初在寺里忘了给自己也祷告下,省得被佛祖惩罚。

    封叙安见到她真有点害怕,不再逗她:“你不了解华人习惯,这也可以送长辈,送亲人,送父亲,不一定非要情人。”

    莉亚不信。

    封叙安:“不信可以打电话给咏慧,问她有没有给你叔公送过衣服。”

    莉亚原本想打电话,担心咏慧接起电话胡说,就发了个信息。

    咏慧直接反问:你要给谁买?给我爹地吗?他不会要你的。还是给你爸爸买?如果是买衫烧给他,我给个电话给你,有家出名的衣纸铺,可以订做纸扎。

    莉亚:......

    算了,这种事问实在不应该。况且叔叔说没事,那一定没事。

    折腾了这么久,两个人终于能坐下来谈一谈。

    刚准备说话,莉亚手机响了提示音:

    “HSBC:您的账户于16:38收到FPS转入HKD1,000,000.00,汇款人:Fung,备注:无。交易参考号:F260807ABC333。”

    莉亚:“......”

    “以后不要说什么天打雷劈的事,这种事不会应验的。”

    “你怎么知道?”

    封叙安觉得她傻,“人是肉|体动物,除非疾病侵扰,谁也不会真的死。”

    莉亚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毕竟爸爸身体一直很好,也是这么就死了。

    他的大哥不也是车祸没了吗?可见能生老病死的占比很小。

    “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嗯,你一直很乖,不要凡事都和咏慧学。”

    莉亚更疑惑了:“叔叔是觉得咏慧不是好学生吗?”

    “她脑子聪明就是爱玩,就是钟意玩,成日整蛊人。年轻不懂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上心。天生有钱就易自大,之后一定吃亏。”

    莉亚听得晕晕乎乎,有些做人的道理确实不明白,爸爸读书少,她又不像华人学生一样拼死拼活地学哲学、古文,很多社会运行规则不是很懂。

    “老师说‘物必自腐,而后虫生。’,叔叔不要怪咏慧了,一定是我的问题。”

    封叙安感觉到一阵风从窗户吹过,港岛的风炎热又令人清醒,刚才闻到她身上若即若离的味道,被风这么一吹,很快就散了。

    他真贪恋刚才沉迷其中的味道,很安逸,安逸的手指攒动起反应。

    莉亚挪到他旁边,软声软语说:“Uncle,我脑子肯定是笨的,否则也不会这么久都学不会两门语言。前段时间我开始头疼,你看,一念书就头疼,要不要出去玩几天?”

    她是想请假出去玩耍,怕他不同意,于是前面发什么毒誓天打雷劈,给他心理压力。

    “你脑子怎么会笨?你肯定很聪明。”封叙安说,“我脑子很灵光,如果你真跟我有血缘关系,你一定也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