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机灵
作品:《小郡主是太子亲生崽》 “嬷嬷,快来看,小郡主会侧翻了!”舟禾含着喜意的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立刻满屋的下人都忍不住惊喜地看过来。
当下便有人快步走出去将小郡主会侧翻的消息上报给太子殿下。
看见府里来人的瞬间,顾清晏几乎心神都警惕起来,小儿粘他,只有午后犯困睡长觉,他才能过来处理片刻公务。
不过一抬眼却看不着顾扶光是会叫人心感烦躁甚至有些坐立难安的,好在传信的小太监是带着喜庆的笑容进来的。
突然得了这么个消息,本就随性肆意的太子殿下立刻合起手上的奏折,“稍后将这些送至府中。”
被留下继续工作的一众吏部官员见怪不怪,自从太子殿下归来,便极少按时上值,往往都是午后一个时辰左右,然后就不见人影。
吏部尚书年岁已高,只求顺和安,对太子的一应举动皆是默许,顶头上司都是这副姿态,下面的官员自然紧随其上,恨不得帮太子殿下值班的一个时辰都给顶替了。
何况,从太子殿下手里走过一遍的奏折,批示无一不是针砭时利、用词精准,他们佩服殿下的远识卓见还来不及。
腊月中旬,上京的街道仍然热闹得很,当今治下宽松,前朝战乱带来的混乱与贫困在京都是很难看见的。冬日里,顾清晏出了吏部的大门,一个翻身上马,便朝着太子府而去。
顾清晏在暖炉前烘干寒气,才抱起精神抖擞的小儿,“圆圆会翻身了?”
圆圆竟然会侧翻了!
顾清晏只有亲眼看到这一幕,才确信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在活泼有力的长大着!他忍不住将小儿轻柔地放在罗汉榻上,“圆圆翻给阿父看可好?”
顾扶光不是听话的孩子,这一点从她出生时就看得出来,被放到铺满的貂皮毛毡上,就自顾自地握住摇铃晃动,她拿不太稳,晃了没两下,就从手里脱落下去。
小儿不高兴了,扭头指着掉落的摇铃,要人捡起来。
顾清晏有意将摇铃放到左侧,不让人上前帮忙,顾扶光耐着性子等了会儿,手拍了两下,看着要不高兴了。
“圆圆自己拿。”顾清晏及时地打断小儿的酝酿。
顾扶光发出了“咿呀”的声音,委委屈屈地费力侧身,小手摸到了摇铃,然后就这么一直保持着背对着阿父的姿态。
只是坚持不了太久,太过柔软的小身板没有支撑地啪唧一声,又落了回去,再次恢复成平躺在榻上的模样。
目睹全程的顾清晏笑得开怀,将顾扶光抱起来,视若珍宝道,“圆圆快快长大,阿父教你骑马。”
雍和四年的年末是平静祥和的,乾朝百姓的日子因着新朝大赦天下、税收降低好过了不少,家家户户开始有余粮,愿意一两个铜板买点糖块吃的人家也多了起来。
上京更是如此,腊月里暂停夜禁,西街夜夜都是喧嚣的人声,东街多为达官贵族,便有宴会歌舞之声,也多为雅乐。
朝臣们的日子也挺好过,圣上不说贤明至少宽和,最妙的是愿意放权,太医院的院首近来被召进宫中的次数愈多,上朝时乾德帝的气色愈加不好。
太子之位的早早确定叫大臣们心里不至于没个定数,太子殿下乃嫡子出身,起兵之际更是率领黑甲兵立下数次战功,东宫幕僚有才之士不知凡几。
你说有没有想要搏个从龙之功的呢?
那肯定不能说没有,只是纵观圣上数子,惟有齐王可堪,其余诸王,连乐安长公主都不如。
于是本就是热锅灶的秦王府从换了门匾,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府之后,更是达官贵人们眼里的盼头,绞尽脑汁地想要攀上这株大树来。
于是乎,昭宁郡主收到的新年礼超出规格地华贵。
她的父亲只是略微扫过一眼,命人放进库房,从顾扶光出生三天之后,她就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库房。
“小郡主生得愈发灵慧了。”谢良娣含着柔情看着顾扶光,五个多月大的小儿被包裹在软粉色的襁褓里,手脚都戴满了如意镯,眼神灵动地随着大人说话的声音左边瞧瞧东边看看。
正月里的东宫家宴上,谢良娣再次为这位小郡主的受宠程度感到吃惊,竟是被太子殿下抱着进来的。
婉约柔美的谢良娣垂首行礼时掩过眼里的深思,太子殿下在这位小郡主身上的慈父之心可太厚重了,与府里其他几个孩子相比,实在不可相提并论。
仿佛只有这位小郡主是亲生的,谢良娣几乎生出这种荒谬的错觉,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太子妃的脸上打量,一如既往地雍容端庄,看不出什么不对。
谢良娣轻笑一声,主动借着这位荣宠过盛的小郡主搭起话来,“瞧着眉眼和殿下有几分相似,想来日后定会出落得亭亭玉立。”
“是机灵得很!”顾清晏喜怒不辨道,语气里惟有身边伺候的人才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来。
章中官还在擦拭脖子上的汗,这北风飘飘的肃杀寒冬,硬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脸上也挂不住那和气的笑了,嘴里泛着苦涩,两只眼珠子紧紧盯着太子殿下怀里的小祖宗,片刻都不敢移开。
从赵嬷嬷、鹤枝等一众人等,但凡是伺候这位小贵主的,脸上皆是一样的情状!听得太子殿下的话,更是凭空抖了一下。
可不是机灵嘛!满屋子伺候的下人,愣是一个都没发觉。
这位小祖宗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悬挂在摇床帷幔里面那一侧的粉玉珠拽下来一个,攥在手里藏着,若非鹤枝瞥见小郡主在做吃手的动作,他们一屋子人的性命现在半条都不剩!
鹤枝的心还是跳得不行,眼巴巴地跟在太子殿下身后,目光随着襁褓里精神奕奕的小郡主转着。
她当时还温温柔柔地想去拿开小郡主在吃的小手,然后神情僵硬地一点点低下头,靠近了才看到小郡主在舔的是一颗大小正正好能卡住喉咙的粉玉珠。
她
好歹是暗卫出身,这才没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晕厥过去,只是僵着一张温柔的面皮,哄了又哄,用新的牙雕拨鼓从小郡主手里换走了这颗粉玉珠,然后跪倒在地上。
就在隔间的太子殿下听得动静,直接走过来,上下一看,脸都青了。章中官发誓他从来没见过殿下这么生气的样子。
当下屋里伺候小郡主的人都落了好一顿发落,太子殿下更是没让小郡主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就连太子妃那边派人来问用不用将小郡主抱过去,也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顾清晏也是一阵后怕,往日知情识趣的爱妾也不能引得更多的注意了,只是再一次低头确认怀里的小天魔星安安稳稳的,结果跟顾扶光闪闪亮亮的杏眸对上,嘴角微抽,这是睡饱了,最精神的时候。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直接坐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太子妃眼神平静地看了眼谢良娣,对这副情景有所预料。
“切,就她最会讨人欢喜。”容良媛声音很小,只是正巧能让谢良娣听个正着,艳丽的眉眼在触及含笑看过来时的谢良娣高高扬起,满目的嘲讽。
她身侧还站着孙良媛、杨良媛同颜良媛,彼此对视几眼,默默离得远了些,纵使殿下的心意偏移,却也没有偏到她们头上,谢氏的位份也是压在她们头上的。
容良媛,着实美艳无脑,花瓶无疑。
“小郡主喜欢妾身的榴花簪吗?”花瓶美人惊喜地问道,在看见殿下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自己身上时,更是喜出望外,立刻就拔了发髻上的榴花簪,要送到这位小郡主手里去。
“咿呀!”顾扶光的小手已经能张开握住,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攥在手里就很难叫她乖乖松开,就如现在,她冲着阿父咿呀,然后小手伸向容良媛那个方向。
顾清晏自然不会让她碰到来源不明的东西,眼皮压根不抬,直接压下小儿的手,“容氏,坐回去。”
容良媛讪讪地坐下,心下委屈不满,但在男人凉凉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有些瑟缩,她这个时候才突然想到自己是江南世家献出的容氏嫡女,以表忠心和诚服的礼物。
容良媛安静下来,其他美人却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好机会。要知道自从太子殿下亲自养育小郡主以来,进后院的次数简直少之又少,她们各个华裳云容,袅袅玉立,柔声说起贺词,含情的目光如丝般粘在上首的男人身上。
顾清晏只是含笑看着,歌舞也好、美人也罢,他看得兴起,也会赞上两句,只是大部分心神都被赵嬷嬷抱着的小儿牵扯。
只要能看见阿父,顾扶光就能安然自得地吃喝玩乐,
顾扶光看够了四周,她咿呀两下,赵嬷嬷就会意地将她喜爱的玉兔递过去,光滑晶莹的白玉经由能工巧匠雕刻成了玉兔,顾扶光笑得欢快,再往左边看,她阿父正含笑睨着她,于是又咯咯地笑出声。
“给郡主喂些果泥。”顾清晏说道,又抬手将小儿脖子上的玉佩扶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