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女配竹马是单身老钱》 第13章
怀中的人忽然蜷了蜷身子,像是觉得冷了,把自己团成小团,无意识往热源的地方靠。
严绪青回过神。
黑暗中,他脸色白得吓人,但臂膀却结实有力,稳稳当当揽住代溪。
四楼客房原先一直空着,严绪青极偶尔的时候,也会在这边休息。
不过只是休息,并未有过改动。
这次进来,打眼一看,他就发现了不同。
整洁的床铺变得随意许多,杏色的床单拥起褶皱,枕头旁则散着两个发卡,能够想象出有人早上赖床时,懒洋洋地在上面打滚。
窗户边的茶几上搁置着一杯牛奶,应该是陈姨临走时送上来的,更不用说空气中飘散着的淡淡梨子香。
无一例外,在彰显着另一个人存在。
严绪青走到床前。
他个子高,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动作难免拘谨,只能单膝跪在床沿,腾出一只手去整理床铺。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一寸一寸扫在他胸口,扑得那片皮肤又麻又痒。
严绪青动作没停,额角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手上幅度不自觉大了些,睡梦中,代溪似乎被惊扰到,蹙着眉不满地胡乱抓了一把。
这一抓,不知怎么就缠住头发,倾倒的瞬间,严绪青本能用自己半边身子撑住,双手不忘护住女孩的脑袋,自己却是狠狠撞到了床靠上。
“砰咚——”
不小的闷响,在房间里响起。
这一下摔得着实有些厉害,严绪青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顾不得身上疼痛,第一时间去查看代溪的情况。
女孩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
也是这时,他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情——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近到,他能清楚看见她细腻如脂的皮肤,看到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在暧昧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毛茸茸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他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不该再靠近了。
理智这样告诉严绪青,可呼吸还是停在了她唇前半寸的地方。女孩呼出的气息带着梨子味的唇膏香,湿湿暖暖地扑面而来。
沉睡的身体记忆逐渐被唤醒,那些温暖的、热切的片段潮水般涌现——
舞会角落里暗下去的灯光,黑暗里紧密的拥抱,不知是谁先乱了分寸,唇齿反复纠缠,指尖陷入皮肉。
还有后来衣衫凌乱时,身体与身体之间那种毫无保留的、近乎失态的亲密……
不知不觉中,严绪青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汗水从鬓角滑落,砸得太阳穴突突跳,他咬着下颚,从肩膀到腰腹,仿若一张拉满的弓。
只要再稍微用点儿力,弓就要崩断了。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代溪动了动。
下一秒,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被睡意泡得湿漉漉的,里面全是茫然。
而后,从涣散到慢慢聚焦,最终落进男人眼底。
“严……绪青?”
女孩声音含混,显然还没彻底醒过来。
“…”
那边,代溪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奇怪,又有些不满:“唔,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对了,我的手机呢?”
严绪青嗓子干涩发紧:“我拿去充电了。”
充电?
哦,手机没电是需要充电的。
代溪迷迷糊糊想着,然后满意了。
她本来就是被吵醒的,这会儿得到想知道的答案,心里再无牵挂,眼皮又往下坠,“不愧是你,真乖……”
说完不忘抬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脸颊,像夸赞一只听话的大狗狗,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仿佛有严绪青在,她什么都可以放心。
房门外的光亮了一瞬,再次暗下去。
严绪青维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过。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床上的人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里四道月形的指甲印,泛出鲜血的红。
他撑着发麻的手臂直起身,衬衫的后背湿透,贴在皮肤上,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睡梦中的代溪咂了咂嘴,唇角还挂着点儿水光,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大半。
严绪青伸手将被子拉回来,掖好边缘。
随后转身走出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严默原本靠着墙而立,看到严绪青出来的瞬间,猛地站直身子。
后者瞥了一眼,径直往楼下走。
“爸!”
身后传来少年略显着急的声音,“我有事想问您!”
“什么?”
严默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踩死的那头小猪是不是很贵?”
见严绪青面露疑惑,严默解释:“……总之,她说你踩死了她的小猪,所以她来找你给小猪道歉。”
闻言,严绪青深深沉默了。
那边,严默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他高高扬着的下巴慢慢收回去,像一只泄了气的破碎气球:“今天在商场,我看到她的身份证了,她今年三十三岁。”
“爸,她是妈妈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起了大风。
雨雾夹杂着狂风乱雨,走廊尽头的窗被风鼓吹开,撞在墙上,发出碎碎喋喋的声响。
严默无暇他顾。
他直勾勾盯着他爸,生怕错过任何一句话,可耳边听到的,只有自己喉咙里的心跳声,擂鼓一般。
一下比一下重,随着时间变长,声音越来越大,轰隆轰隆,几乎盖过了风雨。
他隐隐期盼,又心生畏惧,只觉得身处火山口,一半和风煦煦,一半烈焰煎熬。
终于,他的勇气在漫长的等待中耗尽了。
严默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居然凭着一张身份证就异想天开,如果代溪是他妈妈,为什么对方会不认他?
少年轻嗤一声,抢在他爸开口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她长得那么年轻,肯定不是妈妈。”
“她是。”
严默倏地抬头。
昏暗的灯光笼罩着夜幕,衬得那高大的身影越发形单影只。
严绪青语气无甚变化,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浮现了一层极淡的,让人辨不清的神色。
像悲伤,又像是某种压得极深的感情:“她是你妈妈。”
“她只是……”
“忘记我们了。”
—
代溪半夜被雷雨声给吵醒了。
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身上的被子盖到了下巴,险些把自己裹成了木乃伊。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电闪雷鸣,照得屋内一阵明一阵暗。
她下意识眯着眼避光,脑子还陷在之前的梦里没拔出来。
说是梦,其实是和严绪青刚认识那会儿的事。
她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剧情尚未开始,便按照系统的要求,以原定的身份按部就班生活。
因为会武术,不
怕刺头男生,不知不觉就混成了学校的大姐头。
严绪青是从外地转来的插班生。
一开始,代溪同对方并没有什么交集。
她性格开朗,为人热情,朋友多的数不胜数,而严绪青却是安静、孤僻,从来不和班里的同学说话。
代溪每天踩着铃声冲进教室,只能看到他埋在书后面的后脑勺,所以她对他的印象,就是个喜欢读书的书呆子。
再后来,她顺手帮他甩掉了几个找茬的混混,拉着他跑了三条街。
其实这件事情也没有让他们变得多熟悉,顶多从陌生人成了点头之交——在老师趴后门的时候,严绪青会提醒偷偷睡觉的代溪。
而两人变成好朋友的契机,是代溪发现严绪青居然有手机!
哇哎,手机哎!
在成为穿越局任务者之前,她生活的时代和汐港类似,手机作为新兴事物,价格很是昂贵。
她是孤儿,家里穷,根本买不起。
严绪青借给她玩,教她用手机打游戏听歌。
代溪不好意思白占便宜,就主动罩着他,有她在,那些找麻烦的人自然不敢再来。
想到手机,代溪一下子精神了。
她现在有自己的手机了!
赶紧左右寻找,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这才隐约记得自己是在客厅玩游戏,后面玩累睡着了,好像是严绪青把她带回了房间。
呜呜呜,不愧是她兄弟!靠谱!
雷声轰隆隆滚过耳际,给沉闷的夜增添了几分热闹,代溪睡得有些久,这会儿暂时没有了睡意。
干脆披了件毛毯出去找手机。
门一拉开,冷风扑面而来,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抬头一看,露台门不知怎么敞开了,风正从那儿一个劲地走廊里灌。
她嘟囔了几句,走过去关门,临到近前,脚步忽然顿住。
露台上站着一个人。
男人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白天的衬衫,只是随意解开了三颗扣子,锁骨那一小片皮肤,于光影中折出落拓的弧度。
少了白日的成熟和稳重,展露出她未见过的冷漠和疏离。
他靠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风里明明灭灭。
代溪闻到了很重的烟味。
她愣了愣。
这味道,可不像只抽了一根。
在代溪的记忆里,严绪青是个从来不抽烟的三好学生,甚至可以说讨厌烟味。
以至于她原本跟着几个社会上的兄弟学会抽烟,因为严绪青的“讨厌”,没来得及上瘾就戒掉了。
可现在,他却一个人躲在这里抽烟。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莫非是……失恋?
代溪摸摸下巴,想起严默之前透露的意思,这些年严绪青身边没少有女人出现。
这也能理解,竹马虽然离婚带娃,但那张脸着实资本傲人,加上霸总光环加持,可谓是钻石里的王老五,鱼群里的打窝饵料。
女人和鱼都爱咬一口呢。
越想,代溪越觉得自己猜对了,男人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就她以前同桌失恋的时候一模一样!
想到同桌失恋后谁都不愿意见,代溪觉得还是让严绪青一个人待着比较好。
换位思考,她若是严绪青,肯定也不愿意被人撞见自己的脆弱。
正准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悄悄离开,露台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
说时迟那时快,代溪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一步张开。
倒打一耙——
“严绪青,你该不会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