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作品:《高危养成游戏实录》 有叶明逸这层关系在,两人不至于像陌生人那般拘谨,想问什么可以直说。
叶宁晨先问了报名时间,对方说明日是最后一天。
她又问能不能替人报名,对方面露难色,道不合规矩。
心有预期,但叶宁晨还是难掩失望。
她蛾眉轻蹙,脸颊肉微微鼓起,闷闷不乐地让到一边。
堂姐的脾气,叶宁晨最清楚不过,既然她已做下决定,那便不会轻易再改。
只是叶宁晨认为,仍任由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白白流走,实在可惜。
不如替堂姐报名,再让她自己做最后的抉择。
计划很美好,现实却是直接卡在第一步。
天不助我也!
唉,回去想想怎么劝堂姐吧,得存个档,防止出差错。
叶宁晨神色怅然,正欲离开,秦子穆突然开口叫住她。
“姑娘留步。我许久未见先生,难得今日遇见姑娘,想趁此机会问问先生近况,不知姑娘可否稍作停留?”他自袖中取出一鼓囊囊的荷包递过去,“你且寻个地方吃些茶点,等我片刻。”
听出他话里有话,叶宁晨喜上眉梢,又觉太过明显不好,便强绷着脸,抬手随便指了一处,道:“我在那等你。”
粉裙少女翩然如蝶,飘着走远。
秦子穆目送她离去,低头暗笑。
按他原来的世界算,她现在也就刚上高中,还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喜怒哀乐皆显于面上的小孩。
替人报名这事在秦子穆看来是行不通的。
可见叶宁晨失望,他又有些于心不忍,打算给她说点办法,再请她吃些东西,改改心情。
排队的人不多,秦子穆记完最后几个,请来旁人替他的班,自己则去了叶宁晨指定的茶馆。
叶宁晨要了壶茶和热点心,寻了处不起眼的位置,等他过来。
见秦子穆过来,叶宁晨赶忙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她稍稍倾身,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似在催促他快些开口。
秦子穆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姑娘若是能模仿那人的笔迹,便可代人报名,只是字迹须得有八九分相似才算稳妥。棋宴当日还需棋手签名,有专人核对字迹,防止替赛。”
叶宁晨:“如果被看出来会怎么样?”
“禁赛。当日监场的皆是圣上麾下的人,他们只认字迹不认人。”
叶宁晨暗暗思忖,这倒是简单,能将堂姐劝来最好,劝不来也就多读几遍档的事。
她的沉默落在秦子穆眼中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轻咳一声,“姑娘倒是不用担心在下。我是朋友拉过来临时顶班的。临时工,不担责。”
叶宁晨恍惚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有一说一,她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出于礼貌,她含笑回道:“那就好。若是因此牵扯了公子,我怕是要寝食难安好多天。”
现实年龄二十二,如今年龄十五的秦子穆完全没有听出对方话中的客套。
长期遭受兄长“迫害”的他,此刻一脸欣慰,心中感叹:多懂事!我要是有个像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秦子穆心中所想,叶宁晨肯定是不得而知的。
在她眼里,这位俊俏公子跟有病似的。开始还能严肃地跟她交流,聊两句突然变得自恋,让她莫担心他,现在又傻呵呵地盯着她笑,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
叶宁晨问:“秦公子不是弈社的人?”
秦子穆回过神,摇摇头:“不是,我是武生。同窗家中兄弟因病休息,找我帮忙而已。”
叶宁晨瞧了眼他的臂膀,纵有衣袖遮掩,依旧能窥见底下健壮的肌肉。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看着傻傻的,想必是已经练成,大脑被肌肉控制的差不多了。
叶宁晨把荷包还给他,又将冒着热气的茶点分成两份,催促秦子穆动筷。
毕竟对方请客,直接告辞不太礼貌,叶宁晨只能盼着快些吃完,好早些离开。
秦子穆却是不急,还语重心长地劝她:“叶姑娘,听我句劝。有心前来之人,自会想方设法赴宴;本就无意之人,便是替她报名亦是枉然。若是此事败露,其后果远比姑娘料想的严重得多。”
“公子宽心,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哪能真这么干。”叶宁晨不想再扯出别的话题,顺着他道,“有圣上的人来监督,我定是不敢造次的。”
听她这么说,秦子穆放了心,低头拿出块令牌递过去:“先生最近常说姑娘要办及笄礼,我便想着送姑娘一份薄礼。只是家兄说,外男不宜在及笄典礼上送礼,容易令姑娘遭受非议。正巧今日相遇,在此处送于姑娘,正好合适。”
那令牌裹金镶银,正中镂刻一个“花”字,观其形制纹饰,皆不同寻常,来历怕是不简单。
叶宁晨没动。
因父亲任职国子监,每逢科举前夕,常有士子借各样由头登门送礼,再被父亲言辞拒绝。
叶宁晨自幼耳濡目染,对此类事难免存有几分戒备。
她道:“公子的心意我领了,礼物就不必了。”
秦子穆在叶明逸身边多年,知道叶宁晨担心什么,他恳切道:“姑娘宽心,这礼物是我爹娘同意后,两人亲自选的。我爹娘是秦笙,秦岚。”
叶宁晨本来还奇怪他突然提爹娘做什么,结果那俩名字一出,瞬间心领神会,接过令牌道了声谢。
至于原因。
琴笙,秦岚,这俩游戏里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角色,有个相同的特点,那便是同为正派,又犟又倔,搞事小能手,摆平纯废物。
无论触发他俩谁的剧情,都会进入两人花式顶撞权贵,被关,为过剧情捞人,再顶,再关,再捞的神秘循环。
正直是真正直,烦也是真烦,剧情过完奖励还少,完全对不起前期的投入。
除了刚开始玩的全剧情档,叶宁晨再没触发过他俩。
不过一码归一码,能让这两个人认同的,那绝对是合规合法,健康积极的好东西。
见叶宁晨一秒变脸,秦子穆面色未改,心中却是惊叹连连,爹娘的名声都能传到未出阁的少女耳朵里吗,真不是盖的。
他将令牌有何用处同叶宁晨讲了一遍,然后送她离开。
临走前,少女笑着道别,随着唇角勾起,白皙脸蛋上漾开一对浅浅梨涡,灵动娇俏。
见此情景,秦子穆又一次在心中感慨:老天为何不肯赐我个妹妹!
*
叶清如叶宁晨预料的那样,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多年的执念,绝非突然改变,母亲的转变不过是无可奈何的举动,若有的选,母亲肯定还是选择让姐弟俩按她选择的路走。
叶宁晨追着劝了她两天,直到报名截止,也未能劝动。
无可奈何,她只能放弃。
少了妹妹的纠缠,叶清竟有些不习惯。
她问了侍女几遍,得到的回答都一个样。
没人,没人来。
实在无趣,叶清干脆遣散下人,一个人闷在屋里。
她取出棋盘,按照记忆中棋谱的顺序,一步一步落子。
不似往日畅快,每落一子心中烦闷酸涩便加一分。
母亲那时应该是同样的感受吧。
母亲曾借闲谈说过很多过去的事。
打扮艳丽,被人背地里嘲笑暴发户做派;送人礼物,对方收下后还要抱怨毫无品味;不懂礼仪,在宴会上被贵女嘲讽粗鄙……
母亲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说现在自己早就看开,有钱有权才是真理,旁人议论就当放屁。
每到这时,父亲便
会面含微笑,温柔地看着母亲,他的眼睛总是红红的,透着与表情不同的哀伤。
那时叶清不懂,跑去问父亲。
父亲只是一如往常地说些要让母亲永远幸福的肉麻话语,并未做解答。
后来,叶辞自作主张做下决定。半夜她起床看见主房还亮着光,母亲独自坐着,掩面哭泣。
父亲值夜班,下人全都歇息。只剩母亲一人,卸下伪装,毫无保留地宣泄情绪。
叶清忽然懂了。
她不想让母亲再次因为相同的原因伤心,所以她愿意放弃自己的梦想。
可是啊,可是,明明已经如愿,为什么现在还是很难受?
叶清放下棋子,咬紧下唇,无声抽泣。
忽然,一道大力将房门推开,叶清慌忙擦泪,低下头装作仔细查看棋盘。
项明珠像风一样冲进屋,把一样东西扔到桌上,“你怎么不给娘说?”
叶清抬眼,那张满是碎痕的请帖打着弯在桌上轻摇。
“怎么在这?”叶清眼中还挂着泪,她伸手去抢,没抢到。
项明珠:“清儿,你好好说,你想不想去?”
叶清耷拉脑袋,一言不发。
项明珠明白女儿的意思,她气得直拍大腿:“傻清儿,你该告诉我的!”
叶清泪眼婆娑,“我不想让母亲伤心,弟弟已经……”
“傻子!娘还不需要你来替娘操心。走,娘带你去报名。”
“娘,不必了。”叶清小声道,“报名已经……”
“伯母也在这啊。”欢快的女声自门口响起,叶宁晨扬着手里的信,蹦跳着跑来,“给,弈社送来的。”
叶清还未反应过来,项明珠已将信拿了过去。
“后日巳时,棋宴……清儿,你报名了啊。那就好,那就好,叶辞那坏东西都能如愿以偿,我的乖乖也应该如此。”项明珠松口气,转头笑眯眯地招呼叶宁晨去了。
叶清不可置信地将信看了几遍,内容确实如此,不像假的。
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帮她报名,那个人什么都知道,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叶清抬起头,不远处的叶宁晨正朝着她笑。
哼哼,她读档N遍终于模仿出跟堂姐一模一样的字迹,最终成功报名。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秦子穆今日看着精神萎靡,有种半疯不疯的感觉。上两天班就累成这样,亏他还是学武的。算了,看在他帮了忙的份上,回去让父亲给他送点东西补补身子。
三日后,叶宁晨抿着嘴,骄傲地去找叶凝兰邀功。
叶清过关斩将,成功夺得榜首,她被堂姐当做大功臣,请去吃了顿大餐。
“我现在能在叶府横着走,信吗?”她趴在叶凝兰背后,抱着她摇晃。
“信信信。”叶凝兰被她晃的头晕,“你是真能管闲事。”
“明日的庆祝宴你也得去哦。”
“不去。”
“去嘛,堂姐也要谢你。”
叶凝兰愣了一瞬,“谢我做什么?”
“你也出力了啊。”叶宁晨坐直身,故作老成地拍着叶凝兰的后背,“我注定是要回家的人,我走之后留你一个多孤单。如今给你提前拉近些人脉,日后你也能有个说话解闷的对象。”
叶凝兰浅笑:“真能贫嘴。”
阳光正好,穿堂清风为夏日平添几分凉爽。
“生日快乐。”叶凝兰突然说。
叶宁晨睁大眼睛:“生日?可我的生日在下个月呢。”
话刚说出口,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她现实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
“没实名认证,你能玩这游戏?”
叶宁晨:……
行吧,也算是叶凝兰有心了。
“爱你。”她朝祖母比了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