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作品:《高危养成游戏实录》 叶宁晨喝完两壶茶,才等来秦子穆。
他手里拎着用细麻绳捆好的油纸包,鼓囊囊的,边角略微被浸湿,留下片黄亮的油点。
一进门,他倒像是主人一般,招呼叶宁晨和明红坐下,趁热吃点心。
“他们这儿甜食种类多,我每个都拿了几样。”秦子穆笑得热情,丝毫不在意方才的事。
他越不在乎,叶宁晨越尴尬,偏又不能直接解释,堵得实在难受。
她接过油纸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抱歉,刚刚我的态度差了些。”
秦子穆挠挠头,想不通叶宁晨为何突然道歉。
“没事,被突然打扰谁都会生气,更何况你正在午休,就算开口骂人也是占理的。”
秦子穆有自己的一套思考逻辑。
叩门良久,叶宁晨才不情不愿地开门,她鬓发微乱,面覆薄红,显然是午休被吵醒后气的。
试问,谁午休被吵醒能有好脸色?秦子熙有时读书上头,把他摇醒共同欣赏,他亦是相同的反应。
叶宁晨干巴巴地笑几声,问他是怎么看出自己在午休的,听完对方的推理,她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用喝茶的动作遮住面上表情。
“挺准,想不到你还适合当个推官。”
“是吧,嘿嘿。”
有了容观做对比,秦子穆傻乐呵的样子看着亲切多了。
叶宁晨放下茶杯,正色道:“秦公子屡次帮我,于情于理,都是该回礼的。我原本想着托父亲去问公子想要什么,转念一想,若是父亲开口,怕不是只能送些跟学业有关的玩意,倒不如我亲自来问。秦公子,你想要什么?别客气,直说就是。”
“你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想不出能要什么。”秦子穆笑道,“算了吧,我也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才为姑娘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挂齿。”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一码归一码,这人情该我还。”
见叶宁晨坚持,秦子穆沉吟片刻,随即眼睛一亮。
“我还真有件事需劳烦姑娘。城里有个辑录诗歌文章的地方,名唤撷文阁,他们每季都刊行一册诗文集,还请姑娘替我购一册新集,就当回礼了。”
撷文阁也是游戏里的老熟人之一,玩家每三个月便可从中购买限定数量为一的诗册,可以赠予其他NPC,能加五十点好感度。
想不到秦子穆看着呆呆傻傻的,背地里还是个爱看书的,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算算时间,下个月新的诗文集刚好出售,帮其买一册并非难事。
叶宁晨爽快应下,“那我到时候怎么把诗册给你?”
“姑娘去国子监,将东西交给门卒,让他转交给姓秦的公子就行。放心不会出差错。”秦子穆看出叶宁晨的疑问,补充道,“国子监就一个姓秦的。”
叶宁晨一一记下,旋即起身告辞。
才刚撑起身子,她又重新坐回原位,赧然开口:“秦公子,你能帮我叫辆马车吗?”
她害怕一出门就碰见容观,直接触发下段剧情,将她愉悦送走。
等待秦子穆的空闲时间,叶宁晨从脑海中搜寻到了那段剧情的全文,实在太过歹毒,她不愿面对。
*
上午还兴高采烈,充满有干劲的少女,下午就变得垂头丧气,毫无精神。叶宁晨无精打采地走进屋,一头扎在榻上一动不动。
叶凝兰与两位儿媳玩了将尽一天的叶子戏,兴致正高,在案边复盘着今日的牌局,无暇顾及其他。
“怎么了?”叶凝兰头都未抬。
“别提啦。”
叶宁晨抱怨着将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又把回忆起的原剧情大致复述一遍,得到叶凝兰的肯定后,她哀嚎一声,重新埋于榻上。
将目前触发的这段剧情简单概括,就是贵女痴心付予一人,甘愿为爱对抗全世界。
她与家人断绝关系,与友人永不联系,孤注一掷等着嫁给心上人。待到婚期将近,才意外得知,未婚夫将她当作挡箭牌,暗中窃取她父亲房中机密,贪污大量军饷。
最终她又羞又气,服毒自尽。
还记得剧情里这般评价她:原是家中掌上明珠,最后却孤零零了结此生,可叹可悲。
孤零零,孤零零……
叶宁晨细细咂摸这三个字,心里忽而有了主意。
叶凝兰放下纸牌:“说来也巧,你碰见了秦家人,而这段剧情是秦岚的回忆,她追查贪官,查到对方过往旧事。别太担心,只要你不和他定下婚约,剧情就不会继续发展。”
叶宁晨从榻上爬起,坐到叶凝兰对面。
她握住叶凝兰的手,热切问道:“这剧情是不是所有NPC剧情里最短的?”
叶凝兰看出她心中所想,面色渐渐凝重:“何必作践自己?剧情多的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个健康积极向上的,没必要非往火坑跳。”
“可是快啊,只要我跟他有婚约就能直通结局。”叶宁晨满不在乎,“如果成功,孑然一身也算轻松,如果失败,我还能读档重来,横竖不亏。”
那你爹娘怎么办?
叶凝兰张了张嘴,没把这话说出口。要是没有叶宁晨,她现在跟家中其他人怕是依旧处于陌生人阶段,实在没资格说这话。
况且,他们并不是她真正的父母。
叶宁晨没注意到叶凝兰的纠结,她已做好决定,开始琢磨其中细节。
“原剧情里所有的锅都被推到那姑娘身上,所以无人遭殃,没牵扯任何人,完美。贪污的银子,用我攒的去补,完美。容观,按原剧情迟早会被制裁,完美。”
她晃着叶凝兰的手,沉浸在完美结局的幻想之中。
“算了吧,伤心又伤身的多苦。”叶凝兰劝道。
“长痛不如短痛,能回家我怎么都行。”见叶凝兰为她担忧,叶宁晨笑着补了句,“没事,要真扛不住我会读档的。”
叶凝兰:“我可是劝过你了,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她抽回手继续摆弄纸牌,心思却已不在上面,索性全部收起。
“这容观怎么偏偏就能触发这段剧情,亏我前几次还觉得他本本分分,是个小可怜。”
听见叶凝兰这么说,叶宁晨好奇地凑近,问道:“前几次是哪几次?”
叶凝兰咬牙切齿说:“你没来之前,我有四次是活到六十多岁才读档重来的。他次次都会因才学、相貌名动全城,感情方面也干净,从未娶妻,也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所以那天我才会问你喜不喜欢。谁能想到你俩一接触会正正得负,把我写得那点毒点剧情全引出来了。”
“这倒是提醒我了。确实,责任在你
。”
叶凝兰瞪了眼嘻嘻哈哈的叶宁晨,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宁晨耸耸肩,“还不着急,等我把人情还完再说。对了,你书房里肯定有写容观属性的书吧,把那本借我。”
记载普通NPC的书实在太厚,明蓝直接把那几页撕下拿了过来。
叶宁晨大致扫了几眼,很普通的数值,可以说如果没有剧情强制,她能反过来玩死他。
顺其自然吧,如果容观想要利用她,他自会想办法制造偶遇。
半月倏忽而过,两人果然有了见面的机会。
恰逢放榜,万家同乐。叶府只有叶辞考了个武童,无需庆祝大办,众人各自送了礼物过去,权当庆祝。
及笄礼之前毫无存在感的李怡母家也发来请帖,邀请女儿参加侄女的烧尾宴,反正家中无事,她便带叶宁晨回了娘家。
此次高中的,是叶宁晨的表姐,她二舅的女儿。一个英姿飒爽,行事干练爽快的姑娘。
趁还未开宴,表姐拉一众兄弟姐妹在院中闲谈,都是些少男少女的八卦话题,叶宁晨听得津津有味。
“你长眼睛没?快去捡。”
骤然一声呵斥打断闲谈,众人皆循声望去。
身穿紫金锦衣的肥壮贵公子将身边的跟班推个踉跄,圆润的手指往草丛中一甩,“捡去,若是丢了,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跟班一声不吭,乖乖进去翻找起来。虽未露正脸,但叶宁晨还是认出那是容观。
“杨少爷又在欺负他弟弟了。”不知是谁说了句。
“这才哪到哪,上回直接给推水里了,就为捡个弹弓用的金丸,据说半条命快没了。”
表姐皱起眉:“提到那弹弓我就来气!这蠢人之前拿弹弓打瞎我家鹦儿一只眼,还腆着脸上门让我把金丸挖出来还他,坏透了。”说着,她起身往屋里走,“我先回屋让人把鹦儿锁起来,若是像往常放风,怕是还要遭殃。”
没了主心骨,凑在一块的人都各找各友,一哄而散。叶宁晨不认识几个人,照旧在原位上坐着,等开宴后再去寻母亲。
杨少爷大摇大摆地跟人去见主家,临走前似特意嘱咐过下人,不许他们帮容观。那儿如今空荡荡的,只剩容观一人仍在泥地里翻找着。
叶宁晨想帮他,又不想面对他,坐在原地思来想去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所幸,容观已找到那颗不起眼的金丸,他捏在手里对天望着,下一秒,金丸被他抛过墙,不知丢哪了。
叶宁晨被他这番举动略微惊到,扭头问起身边的明红:“这东西被扔到何处了?”
明红答:“应是隔壁院里的荷池。”
叶宁晨心中犯疑,她瞧着容观的动作不像是随手而做,倒像是反复演练过,熟稔得很。
“他对李府倒是怪熟的。”她说。
明红:“听表小姐的意思,杨家人应是常来拜访,熟也正常。”
“妹妹怎么还在这坐着?快开席了。”表姐从后门喊着,朝叶宁晨摆手,示意她过来。
叶宁晨远远应了声,跟明红往表姐那走去。
走前,她鬼迷心窍地回头再看容观。
他负手立于原地,直直盯着她,唇角噙着抹温软的笑。
叶宁晨慌张回过头,匆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