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第六章第二十七回:朱雀纹

作品:《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胡远,他的玉佩,很有可能也是北魏玉佩!”

    “不是我想扫兴,未婚妻,胡远好歹是中书令,位高权重,就算是陛下赏赐的北魏工艺玉佩,也不足为奇,单凭这一点,可定不了他的罪。”陆延语气轻佻,说的却是实话。

    “那也得先把玉佩拿到手,他才有狡辩的机会。”虞捷得意一哼,这么久的困扰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让她的心情颇好,“这件事情就不麻烦陆部督了,毕竟陆部督身份特殊,一开口胡远就知道你想做什么,肯定会警惕。反而是越简单直接的办法,越有效果。”

    “哦?”陆延挑眉,“那你准备怎么做?”

    “嘉树,放地瓜!”

    小狗地瓜闪亮登场,长毛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从解烦司出来后,立马绕着虞捷的腿打转,一个劲用湿漉漉的嘴筒子蹭她的手掌。见过小主人之后,他的活力比之前更甚,满身精力无处用。

    虞捷揉了揉地瓜的脑袋:“地瓜,等下我指谁,你就扑上去,把他腰上挂的玉佩咬过来,别咬坏了,咬下来就跑,跑回嘉树家,知道了吗?嘉树去疏通路上的人了,到时候你只要跑,绝不会抓住你。”

    “汪呜!”狗尾巴一顿甩。

    中书省现在离解烦司很近,虞捷牵着地瓜,蹲在中书省去茅厕的路上,她就不信胡远还能一整天不上厕所了。

    只是一人一狗朝着中书省干瞪眼,实在太过可疑,她就又抓来了柳循和解烦司里那个负责养狗的小吏。三个人捏着球抛来抛去,让地瓜在原地打转,看得好不轻松愉快。

    不远处,陆延倚着柱子,抱臂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戏谑的笑:“还说不需要我,那用我的人做什么?虞令史,你这翻脸速度,可比我审犯人还快啊。”

    虞捷突发耳疾。

    时间一点点过去,胡远终于出现了。

    只见他前脚迈出中书省的门槛,后脚一只毛绒绒的大狗,借着追球的势头,朝着胡远飞扑,竟精准无误地、一口咬下了他腰上的玉佩。

    胡远原本从容的脸立刻扭曲,下意识伸手去抢,却见那大狗一路朝着宫门口飞奔:“拦住那只狗!”

    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大狗宛如神助,偌大的西宫,一群侍卫、杂役追得鸡飞狗跳,愣是没有一个人能碰到它一根狗毛。大狗左扑右闪,把侍卫绊得东倒西歪。

    一时间,西宫里到处都是“拦住它!”“别让它跑了!”“我的腰!”的喊声,地瓜在人群里穿梭,毛绒绒的身子一晃一晃,嘴里叼着玉佩,跑得飞快。

    胡远试着追了一小段路,但很快就被追狗的杂役、侍卫们挡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地瓜叼着玉佩越跑越远,转眼就没了踪影。

    气得他原地一跺脚,尖声大喊心中罪魁祸首的名字:“陆延!”

    “我在。”一场闹剧看的陆延笑得直不起腰,被胡远一喊,才得意地从柱子旁直起身,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胡中书,实在不好意思,那是我们解烦司的猎犬,平日里就在司里训练,今儿个刚好训练完,放出来透透气,估计是把你的玉佩当成它的玩具球了。要不这样,我以个人名义赔你一块,反正你也不缺这点钱,就别跟一条狗计较了,免得让人笑话你小题大做。”

    “你!”胡远气得脸又是一阵红,手指都快抬起来指陆延的鼻子了,愣是瞬间想起陆延不好惹的背景,硬生生把怒气咽回去,“我管不了你,你们韦部督也管不了你,我不要你的赔偿,你们解烦司的狗,你肯定知道去哪里,把我的玉佩还回来!”

    “胡中书很宝贝自己的玉佩啊。”陆延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那是我侍奉的人送我的东西,不是什么随便可以买到的物品!”

    “你侍奉的,不是陛下就是我娘,”陆延挑眉,“行了,我去给你找找,就是啊,那狗牙尖,说不定已经把玉佩咬出裂痕了,这样的话,你还要不?”

    “那东西要是坏了,你这条命都赔不起。”

    陆延丝毫没放在心上,哈哈大笑着,朝不远处的虞捷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别在这儿陪着胡中书生气了,免得被他传染!”

    另一边,松桔的家里,地瓜正摇着尾巴,趴在地上啃骨头。

    啃得忘记了时间,见到虞捷出现,立刻腆着脸凑上来邀功,被一顿又拍又揉又摸后,心满意足地继续啃骨头上的肉,吃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胡远的玉佩。”虞捷接过地瓜抢到的玉佩,放在阳光下观察,又掏出镜片,煞有其事地看了半天,但除了纹路好看、做工精细、玉佩光泽极好能透出光亮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悻悻地把玉佩放到伸出手的陆延手中。

    “这做工真不错,原石次一点但也不便宜,”陆延一摸一看,省去了所有繁琐的动作,得到结论,“肯定是从大吴运到北魏,找最顶尖的工匠雕刻后,又呵护着送回来的。”

    “这么宝贵的东西居然随身携带,也不怕磕了碰了,”虞捷瞄了眼地上的大狗,“或者被狗咬了。”

    “说明他的象征意义更重要,”陆延把玉佩还给她,在小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摇头,“这地方居然能住三个人,太小了。你们平日里挤得开?”

    听得虞捷一阵不爽,当即反驳:“这可是你们解烦司分配的住处,你嫌小,就给批大一点的。”

    “找童少府,这事儿归少府管。”

    “少府不是只管皇室的财务吗?”

    “解烦司是皇室直属,开销走皇室的账。很合理吧。”陆延一拍手,找了个地方坐下,表情却显得格外勉强,“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就在这里待到晚上,省的回去早了,胡远问我找到没。”

    “该干嘛干嘛?要你说!”虞捷越听越生气,把玉佩往怀里一塞,抓住松桔的手,“我们回廷尉寺。”

    “那我......”柳循本能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让她不要丢下自己吗?可陆延就在这里,他作为直属下级,应该留在上司身边才对。柳循犯了难。

    虞捷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左右思索,点头:“嗯,你也来。”

    接着又看向陆延:“没问题吧,你不需要人伺候吧?”<

    /p>陆延顺势调侃:“你想伺候的话,我不反对,未婚妻。”

    虞捷抄起地瓜玩的球砸了上去。

    ......

    熊珩接住从缝里塞进来的玉佩,眯着眼睛研究了半天,又朝虞捷招手:“拿个灯给我,太暗了。”

    “灯。”虞捷一抬手,松桔便将油灯凑到监牢的栏杆前。

    烛灯之下,光纹流转。

    玉佩中央雕刻的朱雀纹栩栩如生,连羽翼边缘的弧度都打磨得光滑细腻,不见一丝毛刺,仿佛下一秒,这朱雀就要振翅从玉佩上飞起。

    “没想到还能见到……”熊珩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后,放下玉佩时,用手揉揉被烛灯刺痛的眼睛,道:“没错,这绝对是北魏顶尖工匠的手艺,朱雀纹的雕琢水平,在北魏也算是数一数二。这玉的材质虽说不错,但也算不上顶级,能有这般温润通透的光泽,想必是持有者长时间贴身佩戴,日夜养护,才养出了这样的质感。”

    “贴身佩戴?原石?”虞捷惊呼,想象中,那至少是一大块石头,胡远没事干整天贴身带着那么大块的原石,这也太惊人了。

    “不是原石。你看这里,”熊珩指着玉佩上的其中两处,“这里被二次雕琢过,它原本应该是你们大吴工匠的手艺,刻的是普通的流云纹,后来被送到了北魏,让我们的工匠重新加工,把流云纹改成了现在的朱雀纹,才变得这么精致。”

    “二次雕琢吗?”虞捷睁大了眼睛,惊呼,“你们还有这水平?”

    “要不然那些公子小姐在追求什么呢。”熊珩归还玉佩,“朱雀可是凤凰,祥兆,但太大了,常人命格压不住,而且,我记得你们大吴的工匠水平有限,朱雀纹除了皇后和直属皇室的解烦司,其他人想用也找不到工匠,所以我们一般也不给大吴人雕这个纹路。”

    “一般?所以也有例外?”

    “客人坚持要雕,又愿意花大价钱,我们自然也不会拒绝。”熊珩摊手,耸肩,“不过这么些年,我经手的也就只有一单,对方格外谨慎,花了大价钱,要求我们全程保密,还要专人保护玉佩的安全。亲自送玉佩、又亲自来取玉佩,连我们工匠都不许多看他一眼,非常少见。毕竟这种违规的事情,一般都是让杂役或者管家来跑,很少有人会亲自出面,所以我印象特别深。”

    虞捷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知道是谁!”

    “客人花了封口费,我可不能说。”熊珩闭眼摇头,又在她着急之前,睁开一只眼睛瞥向她,“要不然你亲我一下?说点可爱的话求求我?”

    未等虞捷生气,一道寒光精准刺向熊珩,惊得他身体一僵,轻声咳嗽收敛调侃,正色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们既然能把这块玉佩拿来,说明你们已经猜到是谁了,我这就不算是泄密。

    “当年找我们的人,是你们现在的中书令,胡远。

    “他说,自己一心侍奉皇后,想雕一块朱雀纹的玉佩,彰显对皇后的忠心。还必须是在他原本贴身佩戴的流云纹玉佩上加工,放眼大吴,没有人有这个技术,这才找上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