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世界名画:黑夜女神在等电话
作品:《[诡秘之主]拂晓天使退休指北》 克莱恩握着仪式银制匕首围绕着值夜者们划了一圈,将无形之风圈在灵性之墙内。
老尼尔在值夜者们略有不安的注视下,把取悦黑夜女神的精油滴在烛火上。
他看向抱臂站在一旁的艾洛里亚:“我该绘制怎样的象征符号?”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艾洛里亚缓缓道,“隐秘之母是安眠的领主,指向祂的仪式,怎么能用来打扰亡者的安眠?这是渎神。”
祂放下抱着的手臂,再将手插进肋骨之下,取出了一枚纯金制成的圆形护符。
老尼尔和克莱恩都感觉自己的灵性被微微触动,他们忍不住眯起眼,去仔细看那枚护符。
半圆、周围簇着些小点……等下,这是黑暗圣徽吧?!
克莱恩悚然:为什么女神的圣徽会被刻在金子上?
艾洛里亚俯下身,将护符放在三枚蜡烛的正中。
它被风托起,迅速熔化,熔融的黄金在半空中淌开,在光中灼灼发亮,所有人便都被迫看清它构成的图案了。
在骤然猛烈的风声中,值夜者们都感受到了灵性被抽取的不适,老尼尔更是一阵呛咳。
艾洛里亚用手掌覆上由老尼尔点燃的、代表着“自己”的蜡烛,按灭烛火。
风重新稳定下来,但灵性依旧在灵性之墙内震荡。
“这个仪式并非是祈求神明的力量,而是祈求祂的回应。”艾洛里亚保持着半跪的动作,对老尼尔说,“你站到中间,站到黑暗圣徽的下面来。”
老尼尔闻言迈步,邓恩拦住了他,沉声问:“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询问隐秘之母,莎莉丝特的灵魂是否在祂的神国,以及能否让他们见一面。”
仪式魔法还能用来做这种事?
呃,既然都能用来报销……不对,这和报销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事情吧!
不等作为仪式魔法领域新人的克莱恩思考出个所以然,老尼尔就绕过邓恩,走到仪式的正中。
他转过身,面对着值夜者们,和紧盯着他的邓恩对视:“自从我暴露了非凡,却仍没能救下莎莉丝特的那一刻开始,这个错误就一直困着我。我是自己决定去和追逐窥秘人的邪神交易,我以为这样能弥补我的错误。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欲望伤害任何人,但如果没办法拯救她,我想去陪伴她。”
“我原先愿意把生命献给那个仪式,如果您能实现我的心愿。”老尼尔低下头,“阁下,我也愿意将一切献给你。”
“首先,自杀是违背教义的。其次,我对你没有任何需求,只是在明知你会如此选择的情况下,放任你走向死亡违背我的‘正义’。最后,你们值夜者的一切都属于隐秘之母。”艾洛里亚严厉道,“孩子,我是个保守派。在我看来,你真该被送上火刑架。”
懂了。历史系大学生克莱恩心想:原来是永恒烈阳的信徒。
女神啊。伦纳德偷偷咂舌:还有老派净化者。
不等老尼尔做出什么反应,艾洛里亚就恢复了温和的语气:“我不会向你保证任何事,毕竟这不是什么常规的诉求。仪式开始后,我们需要等待神明的回应,你们所有人都要保持安静,因为隐秘之母也是寂静的领主。最多五分钟,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可以结束仪式——有谁想要回避?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苍老的声音在伦纳德的脑海中出现:“唉,你提出离开,怎么样?”
我担心老尼尔!可老头似乎认识这人,有所顾虑,他一直对我挺好……
伦纳德正要开口,帕列斯便又叹了口气:“还是当我没说,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没有人说话,艾洛里亚就说:“你可以开始祈祷了。”
“女神啊,您是绯红之主,您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您是安眠和寂静的领主。”老尼尔的声音有很轻微的颤抖,但窥秘人的能力让他能清晰地说出每个字,“我祈求您的眷顾,祈求您眷顾一位您忠实的信徒,我祈求您让我与我的爱人相见……”
他话音未落,艾洛里亚就用自己的灵性重新点燃烛心。
祂单膝跪立,向悬浮着的黑暗圣徽垂首,手臂打开得略宽于肩膀,掌心向上。
祂用明朗的声音简短道:“隐秘之母,我祈求您的回应。”
克莱恩恍惚了一瞬,立刻意识到自己在梦里。
我去,女神秒回。
他转了转脑袋,发现自己在一个温馨宽敞的院子里,一群穿着并不崭新但干净整齐衣服的孩子们围绕着他和另一位灰发灰眼、穿着不对称长袍的老人奔跑玩耍着。
那老人看他一眼,俯下身抱住了一个喊着“老头”冲向他们的男孩。黑发的男孩睁着绿色的眼睛,在老人的怀里踢起腿。
这是伦纳德的梦?我记得他是在教会的孤儿院长大,所以这是小时候的伦纳德?
伦纳德笑眯眯地朝克莱恩探身,伸出手去抓他的衣服。
“我是他爷爷。”老人又看了克莱恩一眼,抱着幼崽版伦纳德,抬起手做了个关门的动作。
克莱恩眨了眨眼,他在一扇闭着的门外。
我是不是被从伦纳德的梦里赶出来了……
克莱恩往后两步,面前的门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椭圆球体。
他看向周围,发现还有几个其他球体,都散落在他几步远的地方,看布局,似乎就是仪式开始前在场者们的站位。
这应该是队长的梦。
克莱恩走了两步,把脑袋探入一个黑球中。他看见队长坐在值夜者休息室的沙发里,和戴莉女士聊天。
克莱恩立刻就缩着脖子退出了梦,在寂静的黑暗中尴尬地咳了咳。
我又不是梦魇,没有扮演的需求,不该跑到别人的梦里去。
我没有做梦,是因为我能在梦里保持清醒?可队长作为梦魇也有这样的能力。
看伦纳德和队长的梦,都是美好的事情,如果是我……
克莱恩看向伦纳德梦境黑球的旁边,那是他站立着的地方。
这些梦境的诞生恐怕是由于女神的回应,那他如果做梦,女神应当也会知道内容。
他迈开腿,往那个方向走去,他迈出远超预期的步数。
当耳边传来车辆驶过柏油路的声音,周明瑞开始在人行道上奔跑。
他踩着被路灯光晕揉碎的银白月光,喘息着冲进居民楼。
他急切地按了下电梯的上行键,转身抬脚迈上阶梯。
他摸着口袋,掏出钥匙,盯着门上的福字将它插进锁孔。
“弗雷格拉,不要舔我……阿曼妮,你阻止一下祂!”
艾洛里亚推开巨大的狼首,弗雷格拉不满地朝祂喷气,扭动庞大如山的身躯,把头颅摆回朝祂招手的阿曼妮西斯身侧。
“弗雷格拉只是表达一下对你的思念。”空灵渺远的声音从如夜色帷幕的面纱下传出,阿曼妮西斯用最上方的一双手理了理魔狼的毛,“你们上次见面还是我们将神国升上星界之前。”
“我知道,但祂这么大一只突然凑过来,我会很想变回本体。”
“你变,在我这里又没什么关系。”阿曼妮西斯漫不经心道,“我本以为你到凛冬郡才会和我联系,你还真是闲不下来。”
艾洛里亚从深眠花的簇拥中起身,走到祂的身前,抬手伸向弗雷格拉下垂的头,抚摸祂的鼻头。
黑纱拂上祂的肩头,阿曼妮西斯语带笑意:“欢迎回到鲁恩,艾瑞,退休快乐。”
克莱恩睁开眼睛,入目漆黑,将手抬到眼前都看不见一点轮廓,他抹了把脸,触手一片湿凉,但泪已经干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又不知道仪式是否已经结束。
艾洛里亚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借助指腹传来的触感和占卜家的灵性,克莱恩辨识出祂的话语:“隐秘之母的力量仍在此地滞留。你可以直接说话,不会有声音,但我能听见。”
克莱恩点点头,祂便接着说:“我将除去窥秘人外的你们带离后台,避免你们沉浸在美梦里,不过,你醒的很快。”
克莱恩说:“因为我知道那是梦。”
“你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不,只是因为我知道梦再久对我回家也没有任何帮助。
“我是艾洛里亚·拉撒路。”
“呃,我是克莱恩·莫雷蒂。”
克莱恩感觉到艾洛里亚笑了笑,祂说:“克莱恩,我要先离开了,请你之后把黑夜圣徽带给我。”
说完艾洛里亚就松开他的手,克莱恩条件反射地抓了一下,却落了个空。
“等下,我该去哪里找你?”
没有回答,克莱恩一个人坐在寂静的黑暗里。正当他无声地叹口气,打算闭上眼接着睡时,有什么东西搭上了他的肩膀。
“老头,我怎么觉得我和克莱恩在各说各的?他好像根本没在和我说话。”
帕列斯悠悠道:“黑夜女神的力量还笼罩着这里,你们两个根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而且,占卜家没有黑暗视觉。”
“那我该怎么办?”
伦纳德把克莱恩的手凑到自己的唇边:“克莱恩,是我,伦纳德。”
他正要接着说下去,克莱恩就默默地收回手,露出深沉的表情。
伦纳德通过克莱恩嘴唇的形状辨识他说的话:“伦纳德,我们还是等结束后再交流吧。”
克莱恩想:诗人同学,我们这样真的好gay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