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再次上门提亲
作品:《跋扈嫡女低嫁后》 赵晟这两日压不住火,他出京这一趟的确实是奉了密旨,查一些关系社稷稳定的东西。
因着谢忠实那个蠢货闹的那一出,现在整个楚州的大小官员都知道他来了。
别院日日都有人前来拜访,尽管赵晟一个都没见,还是被烦得不行。
京都训斥的密旨随着谢忠实被人送回京后,快马加鞭地传了过来。
父皇斥责他行事张扬,宣他回京,查案的事另交给他人来办。
赵晟是皇后嫡出的第三子,上头的大哥二哥,底下还有个幺弟,不占嫡长,也不是帝后心中最为疼爱的孩子。
储位之争若无意外,很难落在他头上,所以他不得不提前谋算布置,替自己捞些功绩,才有一逐之力。
赵晟借案子已有线索为由,写了封请罪奏疏传递回京,立下军令状,一定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他带出来的人不多,又抓了几个奸细,可用的人就更少了。
踌躇之余,他把目光放到了尚涣身上,阳武侯府虽历来不涉储争,但万事由不得人所想。
正与不正,肯与不肯,都在上位者掌控之中。
这天下都是他赵家的,假若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只有杀掉,也不能让别人所用。
他能啃下应增这块硬骨头,小小一个尚涣,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侯爷,殿下有请。”
尚涣看着凭空出现在他床榻前的人,眼睛朝门窗各望了一眼。
那人笑了下,“小侯爷带的人都是高手,但比起我,还逊色了一些。”
尚涣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声音低沉,“你的主子如此大张旗鼓,不怕被人参他结交朝臣。”
那人不慌不忙,“谁都知道阳武侯府已是日薄西山之势,令尊一个五品判官,黜陟不过是上面一句话的意思。”
实话着实难听,尚涣脸色阴沉地坐起身,掀开衾被,两条修长的腿下到地板上。
取过衣架上的外袍,系上带子,看了那隐在黑暗中的人,冷声道:“带路!”
徐氏几乎与尚涣同时得知侯府这次来的人是谁,案几上放着一封拆了的信,信封上写着茵娘亲启。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信,起身走到橱架旁拿出火绒,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
淡黄色的火苗染起,徐氏把手里那两张看过的信纸竖在火苗之上。
火舌卷过信纸由黄转至焦褐,火苗上蹿拂过那两根干净的手指,灼烫的温度席卷指尖。
徐氏像是没有知觉似地,看着信纸上的墨迹同纸化成焦黑。
信纸碎成碎片掉落在地上,徐氏拇指捻了捻食指腹,手一拂灭掉蜡烛。
清理干净地上的纸灰,徐氏去了葳蕤轩,虞玥病得起不来身,面颊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娘,”看到徐氏来,虞玥深陷的眼窝里露出一点光彩,虚弱地抬起手朝徐氏伸过去。
“我还要病多久才能好?”她语气里充满委屈,“父亲都不计较了,我的病是不是也能好了。”
徐氏接住她伸来的手,顺着床檐坐下,转过头往门洞望了一眼,站在那的女使看到她示意下去的眼神,福了福身转身出去。
“你的病好不了了,”徐氏语气平平,丝毫没有关心亲切,直接宣告了虞玥将面临的下场。
虞玥一怔,有些害怕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呀?”
徐氏:“因为你不听我的话,自作主张干了件不可饶恕的蠢事!”
她语气冰冷,虞玥听完眼里闪出恐惧,挣着坐起身,两只手都抱着徐氏的胳膊。
哭着认错:“娘,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只听您的。”
徐氏身上泄出冷漠,但没有拂开虞玥的手,眼睛望着对面梳妆台上的铜镜。
喃喃自言道:“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到哪个男人身上,我教你那么多,是要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抢。
是让你把男人当成你的垫脚石,不是让你将男人奉若拉你出泥潭的救世主!”
虞玥眼泪流到眼睛干涩,哭泣声都只敢闷在喉咙里,她终于意识到了关乎生死的恐惧。
她伏在徐氏肩上,不停地抽泣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娘,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徐氏无动于衷,绝望的窒息感袭上虞玥的心头,她松开徐氏的手,瞪着眼睛张大嘴想要斥问。
徐氏侧头一个冰冷的眼神看过去,虞玥对上那双没有情感的眼睛,喉间失声。
“不想死,就按照我说的做!”徐氏终于开口,望着虞玥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到底还有几分不忍之情。
“好好,”虞玥答应得很快:“我听娘的,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绝不忤逆。”
徐氏移开眼:“侯府的人过几日就到了,等人到了,你自去请罪,说你嫉妒姐姐自小比你锦衣玉食,便私下与谢家郎君通信,想抢走这门亲事。”
“不,不成,”虞玟慌张摇头拒绝:“这些话传出去,我就不用做人了。”
徐氏眼神一凛,虞玥看见那双眼,害怕得周身一颤,嘴里熄了声。
徐氏又道:“游河那日,你从别处得知谢家郎君在男宾船上,所以故意撺掇大家向你姐姐敬酒,想看她喝醉了出丑。”
虞玥冷静下来,听徐氏说完全部安排。
“侯府的人仁慈,不会要了你的性命,顶多会把你送进净慈庵关上几年。”
“净,净慈庵是什么地方?”虞玥茫然地问道。
徐氏理了理被她捏皱的衣袖,淡淡回答:“京都女眷犯了大错才会被送去的地方。”
虞玥松开徐氏的手,咯噔一下坐下去,讷讷道:“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徐氏抬眼望着她,抬手捻起沾在虞玥脸上的湿发,叹了口气。
“士族女子,都是家族可利用的家资,在里面好好受戒,过几年出来照样做人。”
虞玥心里有了底,悬着的心落了下去,看着徐氏恢复慈爱的眼睛。
突然问了一句想问很久的话:“母亲你为什么会嫁给父亲做续弦?”
徐氏眼神倏地冷下去,起身往外走:“管好你自己,不该问的事,别瞎问!”
虞蟾贵也接到老泰山要来的消息了,惊诧之余吩咐全家都行动了起来。
虞宅中搬走了好些人,空出不少院子房间,全家人严阵以待了半月。
虞蟾贵日日下值都去码头等候,最后等了个空。
阳武侯半路上接到尚涣递来的消息,折身回了京都,只派了几个婆子过来。
虽是婆子,可都是侯府的老人,府中的心腹,虞家不能小看怠慢的存在。
虞玥的处置,果真如徐氏预料的那般,只是被送进庵里受戒。
虞蟾贵提心吊胆许久,心终于重新落回肚中,对于侯府处置虞玥,他心里有些不爽,但没表现出来。
比起一个女儿,还是自己的前途更为重要。
梁家再次上门来提亲,这次带的礼,比第一次来时更重,也更为用心。
来的人除了家主梁定邦,还有梁家主母陈大娘子,夫妻二人客客气气的坐在堂中,请的官媒在那笑吟吟地同虞家人交谈。
“梁三郎前年便考中秀才,今秋准备应
试。”
官媒不同于私媒那般夸大言辞,言行透着大家气度,说的话也是据实而论。
“州学教授夸过他的学识,言其中个举人是没有问题的,年岁也与虞大姑娘相当,只大三岁,相貌也出挑,两人若是走一块儿,称得上是一对璧人。”
虞蟾贵喝着茶,眼睛不时飘向厅中那一大堆礼,又强行板着张脸维持气度。
听媒人说完,他放下茶杯,不疾不徐道:“我家向来开明,这门户是其次,主要得我家姑娘满意,要先问过她自己,也得要先问过她外祖家才行。”
媒人笑着点头:“通判慈爱,古往今来女子婚事,哪怕是天潢贵胄,也少有让姑娘自己做主的,通判爱女之心可贵。”
虞蟾贵被捧得那叫一个舒坦,慈笑着点头,“她娘生下她就去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可不就得多替她着想。”
下座三人跟着点头,梁定邦接过话:“父母爱子,则计之深远,通判苦心我们皆知。”
虞蟾贵眼热的点头,叹道:“有人知,我的苦心就也不算白费了。”
时下提亲一时,答不答应都在一日之间,虞蟾贵派人去芷兰院请尚涣过来商谈此事。
尚涣晾了半个时辰才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侯府婆子。
婆子看了梁家呈来的细帖,看到梁家祖上以及五服族亲,眉间露出不喜,往下看家资田产以及所出聘资,面上不显,心中稍定。
看到梁恪的出身,一婆子当场开口:“生母怎的是个贱籍,我们大姐儿侯府出身,断不能同贱籍之人结亲。”
陈大娘子垂下眼,挡住眼里峰回路转的喜悦,她很乐意这桩婚事成不了。
梁定邦皱了皱眉,坐直身回道:“三郎已记为正室嫡子,梁家定了吉日开祠堂,断不会辱没虞大姑娘。”
陈大娘子倏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丈夫,眼神闪烁,嘴唇微微颤着。
梁定邦侧目斜了她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手指点了点桌面。
陈大娘子满心愤怒与质问,都被手指点那两下给压下去,只好将头转过去,垂眸盯着那堆礼。
几个婆子同尚涣一直注意着夫妻二人的动静,尚涣心中不满,手捏了捏拳,朝其中一个婆子使了眼神。
婆子垂眼收到,轻福了下身,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媒人与梁家夫妻俩发问:
“听闻梁纲首子女众多,这儿子成了家,是住在一个宅子里,还是另辟宅院旁居?”
梁定邦这次答得没有先前那般快,而是迟疑了一阵,才道:“树大分支是必然,只是三郎举任在身,另院儿别居的话。”
他看着婆子们笑了笑,才说完后面的话,“夫妻年少都没个定性,有咱们做长辈的照看着,磕绊也能少些不是。”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知道侯府的意思是要分家过。
但他那么多儿子,目前就这一个看着出息点,若是早早分出去,将来哪有什么父子情义。
那他盘算这么久,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婆子细想了下这话也有理,便往后退了一步,尚涣看了梁定邦一眼。
拧着眉头在心里斥骂梁定邦这老狐狸,那天谈得那么爽快,今儿给他打起马虎眼来。
尚涣用逼视的眼神看过去,说:“梁纲首这话有理,可这树大分支,也有个条件期限不是。”
他昧着良心,极不情愿地夸了梁恪几句,又说起官场中之事。
“得中进士,那可就是天子门生,讲究个门庭清贵。
这商字傍身,就是与民争利,传出去不好听不说,就是那御史台的奏疏,都能将人给砸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