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开战

作品:《春色折棠》

    皇帝用血玺一事昭告天下,但凌渐台一方又说血玺从始至终就是诓骗人的玩意儿,一边继续打着诛伪帝,复正统的口号来势汹汹。

    皇帝便说凌渐台是为了师出有名,故意颠倒黑白,散播谣言。

    两方各执一词,天下民心一直摇摆不定,朝廷军心亦不稳。

    而宋青风率领的十万禁军在临川城安营扎寨,面对临近的肃州城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未攻。

    皇帝得知此消息,体内瞬间涌起一阵怒气与躁郁,在胸腔中横冲直撞,不得排解,一口血喷涌而出。

    然事态危急,为了正军心,皇帝快马加鞭,五日之内率领五万大军亲临临川。

    临川城军营内,皇帝坐在上首,宋青风跪在下面。

    “宋卿,朕知你有疑虑。”皇帝眉目深沉,面有戚色,“宋卿可还记得马昭一事?”

    宋青风恍然一瞬,只听身后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而进,他赫然扭头,那人半张烧伤的脸,皮肉扭曲异常,正是失踪的马昭,他目露惊疑,望向皇帝。

    “宋卿一直在暗中调查镇北大将军一案,宣凌王早就在侯府安插了暗探,马昭与宋卿见面之时,宣凌王就下了杀心,要灭口马昭。”

    “幸而朕派人救下了被追杀的马昭,马昭重伤如今才修养好。”

    “宋卿拿着血书呈上时,只让宋卿放手去做,是想看看宣凌王府还有什么后招。而朕知宋卿为人直爽,怕宋卿在宣凌王面前露出马脚,所以当时并未对宋卿言明具体实情。”

    “而宣凌王府竟联合大理寺卿骗过了宋卿,想必那大理寺卿早已是宣凌王的谋臣。”

    皇帝起身走上前,拍了拍宋青风的肩膀,“宣凌王陷害镇北军,又私自屯兵起了反心,实在罪该万死。”

    “本想将宣凌王府一举杀之,可惜那凌渐台逃了,但朕确实要对宋卿说声抱歉。”

    “朕利用了宋卿爱女的婚事,朕知凌渐台对宋卿爱女有觊觎之心,所以故意让杨茂入赘宋府,以便引凌渐台现身,击杀凌渐台。”

    宋青风面露惊愕,但很快敛下,“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皇帝眉眼压下,语气沉重,“如今凌渐台四处散播谣言,宋卿,朕一直信任你。”

    经陛下言说一番,那宣凌王便是谋害挚友姜赫的罪魁祸首,如今仇人之子凌渐台还掳走了小女,宋青风不再犹豫,一番豪言壮志,愤慨激昂道:“臣必不负陛下所望,定将那乱臣贼子枭首,将其人头呈到陛下面前!”

    至此,皇帝满意点头,“朕便在临川城坐镇,等候将军的好消息。”

    宋青风整军备战,肃州城亦是,两军即将开战,气氛异常紧绷。

    一日,漫天大雪簌簌而下。

    姜回舟已被安置进肃州城内的大营,凌渐台亦看中他,提拔他做了右副将。

    夜里万里无星,周围泼墨似的黑,他带领一队在肃州城外巡逻,行至一密林外小路,忽而侧方传来响动,他出声道:“谁?”

    旋即下马,下令分头追了进去。

    他独自一人前往密林深处,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道咳嗽声,有些熟悉,他心中一滞,唤了一声,“舅舅?”

    对面拿出一个火折子打开,微弱的火光映出一张中年人带着沟壑的脸,那人开口道:“我已给你的母亲去信,不日你就能见到你的亲生母亲。”

    姜回舟一怔,他逃出京都那日,最后体力不支,被人捂住了嘴,他以为是来刺杀他的人,没想到竟是来救他的。

    他说他是他的亲舅舅,梁太妃的弟弟,名为梁奕。

    而他根本不是姜家的孩子,而是先帝和梁太妃的孩子,当年是不得已才让姜家收养。

    这番话,他到现在依旧是不可置信。

    梁奕似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道:“孩子,你不还是不信我?”

    身后一阵阵脚步声靠近,姜回舟提醒:“有人来了。”

    梁奕叹了口气,隐去了身形。

    小兵上前禀告,“将军,那边没人。”

    凌回舟转头道:“这里也无人,回去吧。”

    翌日,复龙军与朝廷大军双方激战,凌渐台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回来,他卸了甲,推开屋门,直冲进来,“一个两个都是蠢货,你父亲更是。”

    那石玺本就是为了稳定民心,蛊惑人心的假玩意,皇室子弟都知晓其真相。

    皇帝能用这种方式安抚民心,只

    会证明他就是个赝品。

    朝廷大军竟被皇帝忽悠得深信不疑。

    宋殊棠几乎从榻上弹起,“父亲受伤了吗?”

    凌渐台蹙眉,想起战场上那宋青风首当其冲,嘴里一口一个逆贼喊他,他气得冷哼一声,“他们迟早都会死在复龙军的刀下。”

    听此,宋殊棠默默松了口气,父亲没死就好。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目光阴鸷,落在她眉眼。

    被他这样盯着,一股恐惧油然而生,她嘴唇轻颤着,不敢抬头。

    她的反应取悦了他,眉梢间染上点点兴奋,自从父亲被杀后,他见不得人放松,更何况是仇人之女,她就该一直提着心才好。

    她脸颊似是消瘦了不少,手指轻抚上去,想要贴近那更柔软的地方,与她水乳交融。

    但杀父血仇横在面前,他眼底漫上恨意,觉得指尖触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对他的亵渎。

    他厌恶地甩开自己的手,胸口钝痛,憋了一股闷气。

    “宋青风不配做你的父亲,从今日开始,他不再是你父亲了。”他目光微转,闪过一丝精光,开口,语气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做回关宁宁,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宋殊棠掀眸,目露惊异。

    她还是关宁宁时,处处被他拿捏,不过是他榻上玩物而已。

    越想心里越气,不由得开口,“我是谁不是你决定的。”

    上挑的眉宇拧起,他对她已然足够仁慈,不识好歹。他睨她一眼,靠近她,掰过她的下颌,“你再说一遍。”

    他的脸凑得很近,高高的眉骨,深邃瞳孔在她的眼里放大了数倍,像一个索命的恶鬼一样,周身散发着煞气,只要她一张口,煞气便会张牙舞瓜地冲上来,撕烂她。她死死闭上嘴,无论如何不敢开口了。

    那双沉冷的双眸冒着幽光,目光一寸一寸滑到她的锁骨,胸口,闪过一抹欲.色.

    想要把她拆骨入腹,啃噬她身上每一寸骨血。

    “世子,有重要军情。”一道声音淡淡传入,将即将激荡起的水面砸了个粉粹。

    凌渐台抽身而去。

    她如获大赦,胸口随着呼吸不停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