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王妃她又慌又忙

    时节已是深冬,朔风凌冽,寒气浸骨。

    这一日二人起的及早,沈辞裹着厚实的袄裙,外罩一件厚厚的绒边披风。

    蹬马车时,萧宸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冷口。

    府中早已提前遣人知会沈侍郎今日二人要登门。

    沈府大门外,沈侍郎立在寒风中,远远听见车轮滚动的声响便笑意盈盈的迎上前,待萧宸下车时躬身行礼。

    礼毕,抬眼看见紧随其后的沈辞,马上又换上慈父模样,语气热络又温情:“辞儿,你可算回来了,为父时常惦念于你,心里着实想你。”

    沈辞微微颔首,依着礼数淡淡的唤了声“父亲。”

    一行人穿过府前庭院,踏入正厅,厅内燃着几盆炭火,沈侍郎毕恭毕敬引着萧宸主位落座。

    沈辞目光不动声色缓缓扫过厅堂,从踏进院落直至此刻,往来见了一众下人,唯独不见嫡母的人影。

    她心底微微一紧,侧头看向沈侍郎语气平平:“嫡母怎么不在府中?”

    沈侍郎喝了口手中的热茶,神色如常:“你嫡母一早便去寺院为全家求取平安去了,路上耽搁,约莫晚膳时分才会回府。”

    沈辞暗中松了口气。

    案上的茶杯空了又添,堂上的两人仍在侃侃而谈,多数是沈侍郎一个人再说,所说之事皆为朝廷利弊、京中近况。

    久坐之下,身子渐渐生出几分乏意,眼皮沉沉的,沈辞强撑着没有走神。

    日暮西斜,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下人扬声通传的声音穿透门厅。

    听到这道声音沈辞精神骤然一阵,困意消了一半。

    不多时,嫡母身披狐毛镶边的厚重大氅迈步踏入正厅,先对着萧宸屈行了大礼。

    随后才脸上堆满和善亲热的神情转身看向沈辞:“王妃回府,妾身去往寺院祈福,路上诸事耽搁,竟回来晚了,还望辞儿莫怪。”

    沈辞亦是摆出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微微欠身:“嫡母严重了,为阖府祈福是善事,何来怪罪一说。”

    面上笑意浅浅,礼数周全,却没有半分亲近。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便往膳厅赴宴。

    深冬暮色已落,膳厅之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沈辞只随意从近处夹了一箸菜搁在碗边并未入口,

    听闻前几日沈倩满心期许的一桩婚事被心意男子回绝,此番受了不少打击。如是今日并没有处处找她的麻烦。

    饭桌上沈侍郎竭力维持阖家和睦的假象。

    正这其乐融融之间,一双公筷伸了过来,萧宸自远处盘中夹了一筷菜,稳稳落进他的碗中。

    沈辞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诧异,满桌菜肴大多偏辣辛辣,一桌子沈府之人都是这般口味,可唯有萧宸夹了唯一不辣的菜给她。

    迟疑片刻,她将那筷菜缓缓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心底不停盘算。

    【若是贸然直接提起铺子,反倒向仗着王爷权势上门逼迫,可若是缄默,那今日这一趟回门岂不是白白浪费。】

    她正捉摸要寻得一个怎样的时机才算顺理成章。

    正暗自思忖权衡之际,旁边的人放在碗筷,厅里的谈笑声稍稍一滞。

    沈侍郎见萧宸放下筷子连忙客套道:“王爷,菜还多不在多用一些?”

    萧宸微微摇头,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些许的压迫感:“今日随王妃回府,除了阖家小聚,倒也有一桩旧事想同岳丈聊聊。”

    这一声“岳丈”席间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虽说是岳丈名份,可萧宸身份尊贵,听似亲近反倒透着几分郑重,绝非寻常家常闲话。

    沈辞知道正题终于要来了,可不知道萧宸要如何开口,有些心跳加速。

    又怕沈侍郎诡计多端,找到难以拒绝的借口不归还。

    嫡母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脊背稍稍绷直。

    没有对于的铺垫“王妃名下原有一间京都的铺子,听闻如今是嫡母在代为打理。”

    话音落的瞬间沈辞感觉到身侧的目光轻落向自己。

    她心头微紧不敢与其对视,只是垂着眼落在面前的菜碟上。

    片刻静谧后,“如今王妃王府之内,平日多有闲暇打算寻些营生打发时间,便想到了这间铺子。”

    膳厅内一片死寂,沈侍郎脸上的客套笑容僵在原处,嫡母也紧紧攥着手帕。

    沈辞没想到萧宸会当众把这件事直接了当摆在台面上,明明占了那么久相安无事。

    嫡母定了定神,还想在争取一下,脸上硬摆出一副处处为沈辞着想的模样。

    她起身微微屈膝语气诚恳:“王爷,王妃。辞儿年纪尚轻,不懂得打理产业,妾身想着替她好好照看这间铺子,年年积攒些收益,将来也好为他多添一份丰厚的嫁妆当初才接手的。”

    【这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强占都变成了替人打算。】沈辞心底暗自唾弃。

    沈侍郎见状连忙附和,顺着话往下圆:“正是如此,内宅妇人一片苦心,全是为阿辞着想。”

    沈辞不敢抬头迎上任何人的目光。心不断下沉,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推诿,今日这铺子恐难讨回。

    “王府家大业大,今日索要并非谋财,不过是王妃闲来无事,日后铺子亏了,自有本王承担。”

    膳厅内唯有炭火劈啪作响。

    看着嫡母眉宇间满是为难,却又不敢公然抗拒萧宸,沈辞心底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畅快。

    “账目与铺中物件,三日后便会清点完毕到时候便将铺子交还王妃。”

    沈侍郎一旁脸色灰暗,也只能点头附和。

    “如此是好。”萧宸淡淡应了句。

    维持到家宴结束,沈侍郎没了往日那般殷勤客套,没有做过多的挽留,躬身相送。

    车轮滚动,车厢内隔出一方安静的天地。沈辞坐在一旁,心绪烦乱,【今日多亏萧宸出面,这样一来就可以打造工坊了。】

    她心底反复思量,【怎么也要感谢一下,是做一顿饭吗?没什么创意。】沈辞自己否了。

    【或者缝制一套衣服,不会。自己顶多能钩织些小物件。】各种念头在心底轮番打转。

    正盘算之间,身侧的萧宸忽然开口

    ,声音带着倦意:“累了,回去之后,给我揉揉肩。”

    沈辞立刻转身看向身侧语气带着些许的轻快:“殿下辛苦了,回去便依殿下所言。”

    萧宸侧眸,眼底掠过淡淡的感慨,这人当真是喜怒极易浮于神色。

    他合上眼眸,身子往车厢那处微微漏风的缝隙挪了挪,尽量阻挡住不断灌进来的刺骨寒风。

    沈辞坐在一旁,见身侧的人闭目休憩,便伸手揽了揽身上的披风,方才缝隙漏进来的风不再往身上扑,她暗自松口气,再这般吹下去怕要真染上风寒了。

    一路上她的思绪全然落在那间即将到手的铺面之上。

    萧宸本打算借着马车路途短暂小憩片刻,可细细的自语断断续续飘进他的耳中。

    什么铺面的装修设计,布料的用途等等......

    这个女人就没有一会儿是闲着的,萧宸缓缓掀开眼皮正欲开口,马车恰好轱辘停稳,已然到了王府大门口。

    他撑着身子想要起身下车,转头一撇才发觉身侧嘀咕的人不知何时竟靠着车厢沉沉睡了过去。

    本想将人叫醒一同下车,谁知手掌刚碰到沈辞肩头。

    睡梦中的人下意识一扬手,一巴掌便将他的手直接甩开,半梦半醒嘴里含糊的碎碎念:“别烦我,困.....”

    萧宸的手僵在半空。

    车帘之外,冬青静立在寒风之中听见车厢内传来动静,抬手掀开车帘,不由诧异。

    只见自家主子打横将熟睡的王妃抱在怀中,女人睡得昏沉,整个人软软地窝在萧宸怀中。

    沉沉睡梦中,沈辞只觉得呼吸不畅,似有什么堵住了口鼻。

    她迷迷糊糊睁开沉重的眼皮,昏蒙间才察觉自己整张脸埋在了一处温软的地方,连忙稍稍扯开脑袋,猛然惊觉,自己枕的竟是萧宸的腹间。

    目光往下一扫,她脑子轰然宕机。

    自己睡着了流的口水,一大片湿痕清楚印在对方的亵衣之上刺目的很。

    昨日的片断零碎涌进脑海,她在马车上,怎么一觉醒来就躺在这人的身上。

    她心头慌乱,飞快低头检视自身的衣衫,看到身上并无异样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半分。

    可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低沉的嗓音在头上响起:“看够了,还是摸够了?”

    沈辞浑身一僵。

    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手掌竟然顺着亵衣的缝隙探了进去,贴在温热的皮肉之上。

    巨大的窘迫席卷全身,慌忙中她用力往外抽手,却无疑间指尖蹭过一把。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辞吓得说话都磕磕巴巴,脸轰的一下烧得回滚烫。

    这要是放在现代,胸前这个位置多少得打个马赛。

    可现在自己不光枕在人家腹上,留下口水不说,还实实在在摸了一把。

    她眼神闪躲,不敢去看面前那双眼睛。

    “哦?不是有意?”萧宸看着血色漫到耳尖的人嘴角勾起一丝邪魅:“这般枕窝在本王身上,手还......本王可否理解为,王妃这是想要投怀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