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作品:《王妃她又慌又忙》 闻言,沈辞慌乱摇头,声音微颤:“殿、殿下休要乱说,臣妾只是睡得过于沉酣,绝非有意。”说完躲过萧宸审视的眼神,手脚并用地从床榻内侧爬起,一直退到床脚,拢住衣服坐定。
她抬眼萧宸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副看戏的样子,一言不发。
沈辞连忙从床脚挪开,绕过床沿,匆匆踩落在地:“时辰不早了,臣妾伺候殿下更衣,莫要耽误了早朝。”
床上的人倒也十分配合,闻言便起身坐了起来。
沈辞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快步上前,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人收拾妥当送走。
去往店铺的这一路,她心底那份忐忑和羞恼依旧没有半分平复,绕了好几道街,立在街道对面,门外依旧有客人进出,只是透过敞开的店门,能瞧见铺内的伙计神色匆匆来回奔走。
想来嫡母不敢违背承诺,沈辞也就安心了。
转身离开布桩,绕回本来想去的地方。
声眠居依旧热热闹闹,往来客流量不小,有的老主顾见面纷纷和她打着招呼。
小禾见她回来,连忙上前搭话,将登记好的名册递过来。
新开的夜肆这个时辰还未到最忙的时候,店内还算清净,伙计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忙着。
沈辞翻看手中的名册打定主意,势必要挑一个合适的日子,集中对这些应征的人逐一考核一般,有本事的留下。
一件件事在心中排开,她将名册交给小禾又细细叮嘱了些细碎的事宜。
眼下两边铺面有小禾和阿柴打点营收流水也算稳定。
照这般势头距离完成系统任务只会越来越近,念此沈辞心底涌起几分盼头,早日离开就不用帮沈侍郎.....
紧赶慢赶回府时萧宸已经正襟危坐手中捏着筷子低头用饭,望见她进门也没有开口询问。
沈辞心底虽打怵还是当做没事一样坐在了对面。
很多方面来讲萧宸待她并不差,若是抛开自己知晓的那部分结局,换作寻常女子或许早已心生动容。
厅堂内安安静静,静谧流转片刻。
萧宸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沈府那边已经差人递来消息,铺子明日便可交接。”
想到快,但没想到比原先约定的三日还要提早。
沈辞敛了敛神色,看向桌对面的人语气诚恳:“此番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方能将铺子讨回,也算完成了母亲的遗愿,臣妾记在心里了。”
这人感谢的话说的太多了,这次他听得出这话是发自肺腑的于是淡淡应了一声:“明日交接,让冬青随你去。”
安排冬青,沈辞原本尚存几分顾虑,转瞬她又觉得萧宸这般安排定然是有过考量。
这一夜,沈辞睡得并不安稳,可能是期待的事情成真了有些期待和兴奋。
清晨天光微亮,萧宸起身时她就醒了,临走前这人还特意交代了今日公务繁多,会晚点回府。
这话正中沈辞下怀。
她迅速起身洗漱,才刚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冬青的通报声。
马车抵达布桩门前。
沈辞迈步率先踏入铺内,也真是凑巧嫡母竟然亲自守在此处。
一看见沈辞,嫡母眉宇间的郁结怒火几乎藏不住,唇角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额笑意:“辞儿如今可真是厉害了,嫁入王府,靠着王爷连布桩都要拿来消遣打发时日,日子当真是过得风光。”
讥讽的话刚落地,沈辞还未来得及开口回应,安置好马车的冬青跟着踏进店门。
嫡母余光一瞥,方才那股想要发难的气焰瞬间尽数收敛换上了客套和善的笑容。
“这是铺子的账目与物件都在此了,辞儿可以细细过目核对,清点无误这间布桩便正式交还给你了。”
冬青先一步上前伸手将递过来厚厚一摞账册接到手中。
沈辞随手拿起一册草草翻了几页,过往的盈亏她并不打算深究,只要这间铺子交还到自己手上就已经达成目的。
她抬眼看向满不甘心的嫡母,面上摆出一副得体温顺的模样,假意道谢:“多谢嫡母费心清点。”
回去的路上沈辞只觉一身轻快。
马车缓缓驶离布桩所在的街巷,凌冽的寒风把车帘的边角微微扬起。
透过帘缝,一眼瞥见街边的针线铺子,她心头灵机一动叫停马车。
好看的线料琳琅满目,她衡量了很多色调,最终选定了深墨青、炭灰几团线质柔软密实的。
萧宸不在她也无饥饿之感,回府后便回了偏院忙活起来。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光一点点沉落。
直到门外传来下人轻轻扣门的声响,她才从专注中回神,动了动僵硬的肩膀,没想到一忙就到了日落。
听闻萧宸已然回府,她吩咐下人前去回禀,请王爷先行用膳,自己稍后便过去。
门重新关好,她娴熟地做好收尾工作,才走出偏院。
沈辞踏入膳厅,屋内灯火通明。
萧宸静坐案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卷,看得十分认真。满桌菜肴静静摆放在那里,袅袅白气已经散了大半。
【难不成在特意等自己?】沈辞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秒她又否了,【估计是书没看完。】
第一句话掠过耳边萧宸还有存着几分耐心,接下来.....
他将手中的书重重放在身旁的矮几上,起身走到饭桌前缓缓落座一言未发。
沈辞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屈伸行礼不管怎样来晚了先赔个礼。
她屈膝依着礼数垂首开口:“臣妾来迟,劳烦殿下久等。”
“嗯”萧宸懒得答话。
沈辞早已习惯了这冷淡的态度,瞧这神色料想【这么大的王爷,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这么想她心里敞亮了许多。
二人相对而坐,气氛淡淡。
沈辞慢慢吃着,已有饱意,指尖无意识隔着衣襟碰了碰腰间,犹豫片刻,抬头看着对面的人:“今日布桩交接顺利,多亏冬青跟着。”这也算侧面认可了萧宸的安排。
见对方只是默默用膳,没有过多的表情,沈辞心中暗自思忖,东西已经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她咬咬牙,深吸了口气像做一个巨大的决定站起身的同时迅速从腰间将
东西取出,生怕晚了一会儿没有勇气了。
灯火摇曳,她磕磕巴巴开口:“冬日天寒,殿下每日早朝外出,恐冻坏了双手,臣妾闲来无事亲手织了一副手套,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萧宸的目光,双手将手套高高捧起奉上。
萧宸放下碗筷,目光扫向那双素色的棉绒针织手套,又抬眼看向对面俯首低眉的女人,眸底情绪晦暗难辨,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亲手织的?”
他是见过沈辞做针线伙计的,眼看这副手套素色相间,沉敛的墨青与炭灰相间色系正好与他平日常穿的衣袍十分相配,一眼就能看出是特意挑选的。
思维一晃,当初招亲时的那个令牌袋时至今日依旧收在书房的匣中。
沈辞看着对方的眼神一会儿在手套上停留,一会儿又飘向别处,看样子对方应该是不中意,打算委婉拒绝。
她已经暗自想好说辞,正要微微抬手准备将礼物收回,免得落得难堪。
就在这时萧宸低沉的声音响起:“费心了。”
而后沈辞看着对方身子向前一探,半从座椅起身伸手,那副手套便转移到萧宸手中。
沈辞心中稍稍松快,只盼着萧宸收下便算表达了感激之情。
可抬眼一望,那人接过手套之后没有收好反倒直接两只依次套进掌心。
跳动的烛火落在脸上,素来神色冷冽的王爷这般模样,莫名的有些格格不入,甚至还透着几分难得的可爱。
这念头一闪而过,沈辞自己都愣住了,连忙晃了晃神强迫自己把这荒唐的观感压下去。
手套大小合适,戴起来也很舒服,不过可爱是怎么回事?这个词形容自己,亏这个女人想到出来。萧宸不打算与其计较。
“看着倒是暖和。”萧宸张开手掌,又握了握拳:“只是王妃怎么知晓本王手的大小,还织得这般刚刚好。”
沈辞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又在拿话打趣自己。
相处这些时日,她早已看透,萧宸骨子里藏着几分腹黑。
“往日看王爷执笔,心中约莫凭着感觉织的,只是碰巧合适罢了。”
夜色渐深,二人一同回到寝居。
虽共处一室,同塌而眠,除了几次她有些越界,平日里也算相敬如宾。
可今夜,沈辞总觉得气氛有几分异样。
她隐隐生出错觉,萧宸唇角总是若有若无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不像往日总是冷着脸毫无表情。
临歇息时,萧宸竟将手套搁在了枕边。
收回目光,沈辞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萧宸定然不是有多喜欢这副手套,不过是怕第二天早朝出门匆忙,随手乱丢会忘了佩戴而已。
她躺下身和萧宸并排而卧,中间依旧隔着一段距离。
一踏入寝居,萧宸便敏锐的察觉到沈辞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那副手套上。
他瞧得出她心底的不安,若是随意收纳难保沈辞会多想,误以为自己不喜,索性就放在了枕边。
烛火昏黄,身边的呼吸重了,萧宸睁开眼心底悄然浮起一念——
这般平淡度日,竟也尚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