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作品:《王妃她又慌又忙》 从铺子交到手,整整七日的工期,终于大体完工。
店铺的规模并不算宏达,不过内部隔间全部打通刚好作此番选秀比试的场地。
待选秀落幕之后这里还可以调整成定时开演的演绎乐坊。
说来也巧,前两日便听萧宸今日要离府外出处理公务白日不会回府,索性就把选秀的比试定在了今天。
门口的木椅上候着一众前来参选的人,个个都在摩拳擦掌。
正看着整个大厅的布局,小禾跑过来低声回禀受邀的评审已到齐。
沈辞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开始吧。”
受邀的诸位夫人陆续踏入屋内,依次落座在台下席位,有相熟的世家夫人看见立在一旁的沈辞笑着打招呼。
“沈姑娘,这般新奇的演艺比试多谢你有心邀我们过来。”
旁边跟着的几个姐妹也纷纷附和。
沈辞上前从容屈膝回礼唇角噙着笑意:“诸位夫人见多识广,眼光独到有各位前来评审再好不过了。今日只凭诸位眼见所感投出木牌便可,不必过于拘谨。”
一应事宜全部准备妥当,所有人屏息等候。
小禾整了整衣摆,迈步走上前方木质高台扬声开口:“今日好声音选秀工坊,第一场选秀就此开场。”
沈辞站在侧边纱帘静静望着台上。
按照早前定下的规矩,众人依次登台献艺诸位夫人以木牌计票,过七十便可正式加入工坊入艺般受训。
一轮轮参选者依次登台,台上热闹纷呈有人身子翩跹长袖漫舞,也有人操起乐器吹拉弹唱,几场出彩的表演过后台下阵阵叫好。
也不乏技艺平平之人,黯然退场却也没撒泼闹事只说勤加练习会再来。
正常选秀如火如荼眼看场次快要走完。
铺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扇被猛地推开,数名官府差异径直闯了进来。
厅内戛然而止,台下一众世家夫人也是见过风浪了,虽突逢变故却并未慌乱失态,只是端坐席位之上神色沉静的看着热闹。
为首的差役目光凌厉扫视一圈,瞥见几位眼熟的高官家眷当即收敛了几分连忙快步上前,姿态谦卑恭敬,拱手问好。
这一幕落在沈辞眼中。
寒暄完毕,差役直起身脸色再度沉下,转头看向场内一众衣着朴素的参选之人扬声高喊道:“奉官府之命,接人高发,此地私藏朝廷通缉要犯所有人原地不得擅动。”
话音落下,几名官差立刻分散开来,守住出口堵死了进出口的通路。
沈辞立在纱帘之后,官差尚未点名,她若然出头不知会引来怎样的风波。
前来参选的这些人来路驳杂,她也未全部摸清,知人知面不知心,会不会当真混着官府通缉的要犯,沈辞心底反复权衡。
就在沈辞心神纷乱之际,为首的官差扬声喝问:“此间谁是主事?”
闻声,沈辞正提步想要上前应答。
不料不远处的小禾抢先一步越过她上面对着为首的官差:“差爷,民女便是此处主事。”她垂着眉眼,面上维持镇定。
小禾心里清楚,沈辞是王妃本就不该抛头露面倘若今日当真揪出朝廷重犯,案子闹大必定会顺腾摸瓜到那时王妃开店的事便再也遮不住了。
沈辞自然明白小禾的良苦用心,她立在边角暗中凝神观望。
隐约听见——
“咱们大人一早好像就被沈府的下人给扰了清梦。”
“哪个沈府?”
“还能哪个,害的咱们出来当差,实在烦心。”
寥寥几句飘进耳中沈辞心神一凛。
她左思右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初一心想把这间原属于自己的铺子夺回来盘算着省去另选铺子的开销,可她却忽略了一层,铺子的经营者骤然失去这份产业对方又怎会轻易罢休。
小禾还在试着同官差分说原委,可为首的差役突然态度强硬,抬手一挥直接将人拨到一边,不愿再听辩解。
一众官差当即散开动手拿人。
台上还未退下的参选之人顿时大乱,人人面露惊慌纷纷呼喊冤枉
官差取出腰间卷着的通缉画像举在手中对着在场人挨个对比,不光是方才登台参选的人连工坊的伙计也没放过,但凡身形眉眼有几分近似画像之人便不问缘由。
转瞬之间,好几个人被拘了起来。
待嫌烦尽数挑出,为首的官差转头看向小禾,声音冷硬:“坊中涉嫌包庇逃犯,把她一并带走,回去受审。”
两旁衙役应声上前。
眼看小禾就要被铁链套住,沈辞再也沉不住气迈步走出直接挡在小禾身前:“住手,要拿便拿我。”
小禾脸色煞白虽很害怕可还是急着想要劝阻。
官差听罢,抬手示意身边的衙役将扣住小禾的手松开。
见沈辞被擒拿,小禾急的想要上前却被衙役横刀拦住,无奈的看着在场的十几个人被人抓走。
寒风卷着街尘,迎面狠狠刮过街巷,凛冽的风打在冰凉的铁链上像刀割一般顺着手腕的皮肉刺进骨血。
街上往来的行人听见动静纷纷聚拢过来,沿路围了不少百姓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人群之中不乏有认得沈辞外貌的人,有人低声唤出她的名号,好奇的打探着何等祸事。
感知到被认出,沈辞将头压进披风的高领间,想要遮住自己的面容。
她心中百感交集,今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万一传进王府落入萧宸耳中.....
一行人抵达官府大堂,却并未迎来审问。
官差态度淡漠粗暴,沈辞想试着通过解释看是否有缓和的余地,可对方半句说辞也无,直接将人拖拽到后院的大牢。
被猛地一推,沈辞踉跄了几步跌进狭小的牢笼之中,身体正好磕碰在发霉的石床上。
周遭一片死寂,她蜷缩在墙角,若自己彻夜不归萧宸定会查到此救自己,可之后是不是也难逃一死。
心底的彷徨增加,万一萧宸根本不在意呢?
对于萧宸她本就可有可无,如若她消失,那人要什么样的名门贵女没有?
一念至此,沈辞的心掉入谷
底。
枢密院内静谧肃穆,萧宸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端坐在案前捻着各地呈报上来的灾况奏折。
一众在下候命的官员各个敛声静气,就在这极致沉静之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心中一诧,下意识齐齐转头回望,视线尚未看清来人,一道青衣身影已然不顾礼制冲破殿门,大步急入。
端坐案前的人批阅奏折的指尖猛然停住,眉宇间覆满寒霜:“无规无矩。”
满殿官员心头一紧,可冬青此刻早已顾不上其他无视呵斥直奔公案前俯身凑近在萧宸耳边低语几句。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波澜不惊的人翻涌出骇人的戾气。
不等众人回过神,堂上之人已然穿过众人极简吐出两个字:“散了。”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沈辞缓缓睁开沉重眼皮,费力挪了挪身体,皮肉的钝痛阵阵传来牵扯得她浑身无力。
她侧眸看向身侧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不知何时被泪水浸湿了一片。
牢中昏暗无光,不分昼夜,她不知道萧宸公务回府与否,知道她不见了吗?
就在她满心无望时,牢院外隐约传来几声对话,听不出来人的身份,却清晰的听出官府人的谦卑。
沈辞一怔,撑着身体起身走到牢门附近。
不过片刻功夫,脚步声越来越近。
此刻一直不见踪影的官府大人正满脸谄媚恭谨的看着她。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太过诡异,沈辞绷紧神经双脚费力的向后退了两步。
不等她理清这突兀的变故,那官府大人对着一旁呆立的衙役厉声喝令:“速速打开牢门。”
衙役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接连将手上的铁链取下。
“经紧急核查,此案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是底下人核查不周,轻信诬告,下官在此赔礼了。”
说罢,他连忙侧身抬手:“即刻备妥马车将人送回去。”
而后又从侍从”手中拿过两个沉甸甸的钱袋捧到身前。
“些许薄礼。”
夜色沉沉,沈辞独坐在马车之内,腕间铁链嘞出的红痕还隐隐作痛,算时辰萧宸按理早已返回王府。
沈辞靠在车厢壁上,反复揣测,如果是萧宸出手相救为何不露面。诸多疑问盘旋心头。
铺门大开,工坊之内众人正聚在厅堂个个满脸焦灼。
忽见沈辞安然归来,所有人瞬间围拢过来,又惊又喜。
“我无事了,大家不必担心,都早点休息吧。”众人得令纷纷应声退下。
待多有人离开,沈辞抬眸对上在身侧没走的小禾。
“你方才都说,当真没把消息递到王爷手中?”
小禾垂眸,轻轻点头:“看您被官差抓走,我思来想去放眼整个京都,没有别的法子,万般无奈我只能匆匆赶去王府,可王府侍卫层层把守,见我一直在等,侍卫才好心告知王爷外出公务未归,我才回来想另择他法。”
到底是谁出手将她放出?
无论今日救她的是谁,沈辞心底清楚终究避不过回府之后的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