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王妃她又慌又忙

    寝殿内烛火昏柔,四下静的落针可闻,两人并肩而卧,一时相对无言。

    沈辞心底早已坐立难安,方才从书房出来她本想借机回自己的偏院,可仓促间她却寻不到半分妥当的措辞。

    身前的人没开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说到底,当初也是自己要求要侍寝的,怪不得别人。

    【这人平时那么忙,应该不会有时间去自家老宅吧?】沈辞心底自我安慰。

    “王妃可以腾出一个时日,我们一同去夫人的故居看看。”

    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戳破了沈辞的侥幸,她心头猛地一震,拳头在被子里狠狠攥紧。

    “那旧居不过是些寻常旧物,实在不值得殿下耗费光阴跑一趟,何况那边久无人打理,荒落杂乱若是惊扰了殿下,臣妾心中实在不安。”解释完沈辞心底乱做一团。

    “你好像很怕我去?”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压迫感。

    沈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身侧萧宸清冷的声音落下。

    “睡吧。”

    睁眼望着漆黑的帐顶,沈辞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晨光熹微,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身旁的床铺已经凉透。

    自打二人同宿于此,每一朝睁眼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不过这样正好不耽误自己早上去店铺帮忙。

    她心底时常会掠过一丝疑惑,要说王府规矩森严,仆从杂役遍布各处,守卫也层层设防,可偏偏她往来行事几乎没遇到过什么阻拦。

    压下心底的疑惑,抬眼估了下时辰,不敢多耽搁匆匆起身梳洗更衣。

    刚踏入店铺,便瞧见几个陌生的身影局促的站在门边,已是初冬,寒风砭骨几个人身上衣衫破败单薄,可脸上都仔细擦洗干净了,见她来了眼底怯生生上前打招呼。

    沈辞心头一软先将几人领到后院的库房翻出几件厚实干净的旧衣裳让她们换上,好在几个女孩虽瘦个子还算不矮。

    以前旧居拿过来自己之前穿过的旧衣还能将就着。

    待大家收拾妥当,她便带着几人上了二楼的工坊,耐心手把手教了一番过后,女孩们确实心思灵巧,学得极快。

    看着眼前的光景,她欣慰工坊人手紧缺的难题总算有了着落。

    沈辞正看着几个女孩缝制玩偶,心里刚松了口气,铺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你们先弄着,我下去看看。”话音未落身体已经跟着起身。

    这场景似曾相识,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堵在门口,为首的人举着一个娃娃,高声叫喊引得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大家都来看。前两天买得盲盒,不小心被家里的孩子弄破了,看看这里面,这棉花都是黑色的。”

    身旁的另一个大汉跟着附和“怪不得我家小子这几天总嚷嚷着脸上发痒,买过的大家也都回去看看。”

    旁边有的妇人闻言也跟着接话讨论。

    你一言我一语,人群里起哄的人多起来。

    小禾和阿柴见对方来势凶凶,连忙上前阻拦理论,转眼就被人群围在了中间。

    大汉们还趁机拉扯,唾液横飞。

    沈辞见状当即拨开围观的人群,直接冲进包围圈里,她抬眼看向为首的大汉,语气沉稳不卑不亢:“可否将这娃娃给我看一下?”

    大汉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里的玩偶递了过去,沈辞接过来翻来覆去仔细查验,片刻后抬眼,语气笃定清晰:“这并不是我们店铺售卖的娃娃。”

    她指尖点着玩偶角落一处位置,声音拔高了几分:“本店售卖的玩偶边角都会绣上专属的暗纹,这暗纹是特殊针法缝制,没有的都是仿制。”沈辞举着娃娃向周围的人展示,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小禾沉声吩咐:“你去店里拿一个咱们店里的娃娃过来。”

    闹事的人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阻拦,没赶上小禾动作太快。

    转眼之时,小禾捧着娃娃快步走出,沈辞接过当着众人的面扯开玩偶的内侧,指在同一个位置,展示给周遭人群看。

    “况且,我们店里出售的娃娃,内里填充皆是干净的棉絮,大家在看看这个。”

    沈辞将两个娃娃举起来让大家分辨。

    原本被煽动的质疑渐渐消散,闹事的人气焰瞬间矮了大半依旧不肯罢休,色厉内荏地嚷嚷:“就算标记不一样,那也保不齐是你们有一部分是以次充好。”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有标记是你们的,也不能说明没标记的不是?”

    沈辞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心里清楚这群人肯定又是妨碍了谁的利益,硬碰硬只会把事情闹大。

    开店到现在已经去过几次公堂了,可退让日后店铺只会被无休止的刁难。

    沈辞正凝神思忖稳妥的应对法子还未开口,身侧的两人早已被这番无赖行径激怒,等她反应过来。

    二人已经和几个大汉争执起来,转瞬竟撕扯在了一起。

    可两人的力气远不及壮汉,不过片刻功夫便落了下风。

    沈辞出声劝阻无果,怕二人受伤抬手上前拉架解围。

    混乱中一名大汉奋力挣开,胳膊一扬不偏不倚甩在她身上。

    力道迅猛猝不及防,沈辞身形一歪,重心骤失直直摔在地上,额角重重磕在门边的青石棱角上,阵痛过后血丝顺着鬓角渗了出来。

    场面愈发混乱嘈杂,围观的人惊呼连连。

    就在僵持狼狈之际,拥挤的人群骤然被分开,数名身姿挺拔、步履稳健的青衣人迅猛利落便将所有闹事的大汉反手扣住。

    方才被围困拉扯的小禾和阿柴解除禁锢,见沈辞受伤吓得脸色苍白立刻扑跪在她身旁查看伤势。

    周遭喧嚣未散,沈辞抬眼视线微晃看着青衣人中最冷厉的一位,俯身在大汉耳边寥寥数语。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嚣张蛮横的大汉浑身发颤狼狈起身,灰溜溜地撞出人群。

    待场面彻底平息,沈辞捂着头缓了会儿,她撑着地面借助身侧两人的支撑勉强起身,本欲上前向一众青衣人道声谢,可没来得及。

    这帮人已经拨开人群,片刻后穿过街巷,消失在街道尽头。

    闹事落幕,街边重新恢复安静。

    沈辞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坐在桌边,伤口还

    在渗血,这道血口在现代估计得缝上个几针。

    忍着眩晕,心底反复回想着方才突现的青衣人,没等她理清思路,小禾带着大夫匆匆赶了回来。

    待一切处理妥当,大夫收起药箱,郑重叮嘱后就离开了。

    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拂过额角的纱布传来钝顿的痛感,大夫那句恐会留疤又沉沉砸进心底。

    她如今是王妃,若是破了相......

    于礼制而言本就是失宜之事,何况萧宸身份尊贵,一张带疤的脸,别说旁人非议就连自己恐怕也忍不住忐忑。

    王府的大门映入眼帘。

    沈辞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此刻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向萧宸解释额角这处新鲜的伤口。

    缓步挪至前厅,殿内暖意融融,萧宸早已落座用膳。

    她垂着头,慢慢迈进屋内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自始至终对面的人都没抬头目光只落在面前的碗筷上,仿佛全然没有看见她一样。

    沈辞心底七上八下拿起筷子,食不知味。

    两个人静默的用膳,这不动声色的平静反倒比直白的盘问更让她煎熬。

    饭菜过半,沈辞再也扛不住这压抑的沉默,“殿下,臣妾今日不小心脚下打滑绊倒,额角磕在木桌上才受了伤。”

    殿内一时安静,萧宸将夹的菜放入口中淡淡吐出一个“嗯”字让沈辞瞬间手足无措。

    斟酌许久,沈辞声音带着几分惶恐继续说道:“臣妾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这处伤口若是留疤破相,殿下可另寻以为容貌端良的女子伴在身侧,免得臣妾这般模样,辱了殿下的体面。”

    她不敢抬头,余光撇过对面的人。

    “王妃倒是考虑的周到。”

    话音刚落,清脆刺耳的巨响骤然炸开,沈辞惊得抬眼望去,那双竹筷竟被生生震成了两段,散落在桌面上。

    下一刻,萧宸眼底寒意翻涌扬声沉喝:“来人!

    顷刻,冬青立刻从门外躬身而入。

    “将府中所有伺候王妃的婢女和下人尽数传过来。”

    冬青瞧着这般凌冽的气场连忙应声退下。

    沈辞坐在对面,一时间手足无措,她脑海里胡乱闪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

    此刻萧宸的怒意让她心底一阵发寒。她全然猜不透对方意欲何为,可一股不安的预感死死攥住了心口。

    不过片刻功夫,前厅内外站满了人,男男女女按次序排成几列,垂手躬身,大气都不敢出。

    沈辞望直眼前的这一众人,不由得怔了怔。

    当初入府时,萧宸竟给她安排了这么多侍从,可细细回想,自打进府以来,除了惹人厌的珍儿,平日里大小事宜几乎都是她自己一人应付的。

    殿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沈辞忘了眼冷着脸的人。

    她心头愈发忐忑不安,萧宸这番兴师动众,她没想好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就听见萧宸冷冽的声。

    “王妃居于府中,你们身为伺候之人,竟任由她磕碰受伤,全部拉下去,仗着二十,尽数发往城郊桩子劳作,永不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