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银羽族(二)

作品:《谈个恋爱怎么谈成反派了?》

    阿芙伸手摸了摸那柄剑,继而说道:“少时听族中长辈说起过,影妖一族藏有上古神兵赤螭。”

    “传说此物是螭龙精血所炼,可收绫为剑,亦可刚刃化绫,只是,神兵有灵,需以血饲之方能认主。”

    “也就是说,阿瑛姐姐你阴差阳错的让这上古神兵认你为主了?”

    闻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伸手收回赤螭,那柄血红色的剑落入闻瑛手中又化作柔软的血绫,随机缠绕于闻瑛手掌中。

    “反正爹爹说....是我的机缘,它与我共生并无害处,只是爹爹虽然授我如何驾驭神兵,却不让我显露于人前。”

    “这又是为何?”晏鳞不解。

    “因为赤螭此剑,需妖力驾驭。”阿芙抬眸看向闻瑛,面露不解之色。

    “可阿瑛你是人族血肉,并无妖力加身,是如何驾驭赤螭绫的?况且人族结界之内妖力受限,可那日我见你祭出赤螭打斗,已经大大超出寻常人族兵刃的威力,比那些修士还要厉害许多。”

    晏鳞凑到闻瑛面前,二人脸对脸贴得极近。

    “难道说阿瑛姐姐你那日不过使了一成功力?”

    闻瑛眼珠一转,头向后仰去,用额头使劲撞了晏鳞一下,晏鳞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随后便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闻瑛见坏主意得逞捧腹大笑,阿芙见状也以袖掩面笑了起来。

    笑过闹过,闻瑛继续解释道,“我也不知痴痴是否受到结界限制,自从那次罗浮洞遇陷,爹爹就再不让我去人境之外的地方了。若非我此番执意要去寻姐姐,爹爹连离火印都不会给我。”

    “所以,我也不知痴痴的威力在人族境内能使出几成。”闻瑛摸着腕上的血色长绫。

    “至于为何我人族之神能驱动妖族神兵,那就不得而知了,爹爹说许是神兵内有器灵,既认我为主便分了些妖力给我?”

    闻瑛甩了甩手继续说道,“嗐,反正,我能保护好我自己和阿芙就是了,再加上有小鱼你为我做的这件法器,就算遇上大妖也不在话下!”

    晏鳞急忙解释道:“我那是为了让你跑得快些好能逃命,不是为了让你去拼命。”

    “诶呀是是是,听晏小公子的,遇上大妖我就拉上阿芙快些逃命去。”闻瑛只当哄哄小孩子答应着,反正出了门要打要逃还不是她自己做主。

    “对了,阿芙这个臂钏是做什么用的?也是逃命用的吗?”闻瑛抓起阿芙手中的臂钏问到。

    “自然也是逃命的,不过跟你的稍有不同。”晏鳞端坐在椅子上,故做深沉地说道。

    “此物名为,是我根据影婢所用的青丝环改良而成,以无息木为骨,青丝绕为皮,再辅以嬴母甲,制成玄鸟臂钏。不仅外表似是装饰,束于上臂还能轻若无物。”

    闻瑛拉着阿芙的胳膊替她带上臂钏,听晏鳞介绍这件法器。

    “我知阿芙姐姐不擅打架,我将白水灵华注入无息木之中,若以妖力催动便可隐匿于人前不被发现。且嬴母甲也可护住姐姐不被误伤。”

    晏鳞走上前去拉起阿芙和闻瑛的手,将二人的手叠放在一起,“依阿芙姐姐所言,若在妖境用上全部妖力,流云青丝环护住你们二人应该是没问题的,只需阿芙姐姐与阿瑛姐姐牵手再催动此环即可。”

    “两位姐姐,此番不能助姐姐们入妖境,我们几个加上渊默兄,说好来日再见的,万望姐姐们珍重,在外不可拼命。”

    晏鳞转身又抱住闻瑛,小小的手臂攀上闻瑛的脖颈,闻瑛顺势轻轻拍拍晏鳞的背。

    “好啦,左右不过三五年,说不定等我们回来,你已经春闱中榜啦。”闻瑛安慰道。

    闻瑛推开晏鳞,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那玉佩形如一双游鱼,合为环佩,分之各为玉哨。又寻来一截长绳,三两下编作绳结,将玉哨的尾巴拴住,绳结末端打上活扣,戴在了晏鳞脖子上。

    “臭小鬼,这是我闻家用来往来传递消息的鱼符,这一枚是我独有,日后只要我吹响它,你的那枚也会应声而鸣,这样你就知道我和阿芙定是安然无虞啦。”

    “可溪泽和姑鹞相去甚远,这东西还能传音?”

    “那是自然,这是我闻家祖传的秘宝,无论你在九重天还是幽冥地府,鱼符皆不受影响。再说了,你若是想我了,还可以用谍隼传信嘛,只是我想着鱼符能快些,你也能少些唠叨。”

    闻瑛拍拍晏鳞的头,看似嫌弃实则内心也欢喜有小家伙这么惦念的。

    “两位姐姐,我亦会帮忙打听银羽族的事情,若有需要只需以谍隼唤我便是,我在人境可寻求渊默兄帮忙。”

    “知道啦。”阿芙和闻瑛答道。

    翌日清晨,她们终于准备启程。

    有壶天百草匣傍身,行李便可一股脑塞进去,缩为药匣带在身边。

    二人轻装出行一人乘一骑。只是出行前,晏鳞还跟管家一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厄毒丸一定记得装在随身药囊里。”

    “凝羽粉我装早细竹管中了,若遇需要潜入的地界,只需要吹出一管便有效果,也装在药囊中了。”

    “离火印一定要随身携带。”

    “若遇陷境可寻求妖境鉴夜司的妖捕帮忙,他们会庇护妖境中的人族的。”

    “千万不要走错路转道出了四境管辖之地,十二洲尚且无主,离火印不起作用。”

    “还有....”

    闻瑛听得要晕了,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晏小鱼!”

    “你再说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

    阿芙和闻瑛翻身上马。

    “小恩公,你且放心,我们会安全回来的。”

    晏鳞识趣地闭上嘴,见二人骑马而去才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一边跑一边喊。

    “阿瑛!阿芙姐姐!记得写信!每日一封啊!”

    闻瑛一边策马一边看向阿芙,“我几时答应他要每日写信了?”

    阿芙只是笑笑,看向远处的晏鳞说道,“阿瑛说她知道啦!”

    “阿芙,你怎的害我。”

    “哎呀小恩公年纪尚小,没经历几次别离,阿瑛你哄哄他又何妨。”

    闻瑛瘪了瘪嘴,回头向远处的人影

    喊道:“阿芙说,她也知道啦!”

    说罢,闻瑛夹了一下马肚子疾驰而去,远远留下一句话。

    “阿芙姐姐你若慢了,到驿馆的酒可得你请啊。”

    随后阿芙也策马加速追上,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莱阳县,前往妖境。

    晏鳞远远地看着她挥手,上一世,上上一世,他们也曾有过许多约定,可最终都只剩下来不及,来不及兑现,就是生离死别。

    如今虽然早一步相遇,他却因这具身体无法追随而去,随有阿芙同行,却也难免忧心来日是否能再相见。

    夜里,晏鳞辗转反侧,梦见前九世的种种,他一心守护天下,却总是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

    半梦半醒间,晏鳞感觉到胸口如烈火灼烧,似有长针刺破皮肉,直入肺腑,晏鳞额前冒汗,却怎么也无法醒转。那痛感越来越强烈,从针刺之痛转为剖心之痛,晏鳞痛得从床榻上滚下来,猛的一睁眼,终于醒过来了。

    屋内还是漆黑一片,偶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他摸索着走到窗前,借月光查看胸口处有无伤痕。

    不知为何,胸口处此刻多了一片浅金色印记,那印记形似花苞,仅有一片花瓣被金色涂满,正在徐徐展开,晏鳞伸手触碰印记,那花苞忽闪了一下,将晏鳞拖入一处云海中。

    待晏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轮回殿中。晏鳞远远地看周遭熟悉的景象心中困惑。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啊?】

    晏鳞凭着记忆寻找轮回殿尽头所在,他要去问问法仪仙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沿着白玉长廊行至拐角,终于看到了远远立于轮回台处的法仪,晏鳞刚要快步跑上前,只听法仪喃喃自语道:

    “既然职责所在,便由我来辨一辨你的至纯之心。”

    “阳杉花可照见你所积攒的功德,晏鳞啊晏鳞,待花纹尽染,便是十世功成之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此番能助你快些登临九重天。”

    功德。

    晏鳞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金色花纹,那一片绽放的花瓣洒满浅金色,而花苞却只有金线勾勒形态,并无填色。

    是了,这一世积攒的功德,被盛进了这朵阳杉花里。

    此刻花瓣尚有大半未开,晏鳞的手抚过胸-前的印记,正要上前向法仪相问时,却又突然如身坠九渊,转眼之间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房间景象。

    晏鳞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哪有什么花瓣纹路,一时之间晏鳞竟也分不出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九重天上,我正站在阳杉树下数着掉落的花瓣,每月我仅有一日休沐时间可以离开这轮回境,其余时间都会被这里的结界困住。

    我时常在想,天道创神,神又造仙,神与仙,不过是天道的囚徒罢了。纵使我天生仙骨,早早领了神职被尊为上仙,也不过与这轮回境的死物无甚区别,比起那些修炼得道的地仙散仙还要无趣些。

    我随手拾起散落的花苞丢向那块顽石。

    “臭石头,你说他们人啊妖啊灵啊,为什么总盼着得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