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阿索鸦 012

作品:《被多托雷捡回去后》

    “阿索鸦,新人冒险家,与昨日在“达达乌帕谷”内,杀害其团长副团长,重伤剩余21人,后由巡逻骑士小队当场抓住,人证物证俱全。”

    身穿铠甲的女骑士深深叹气,她双手交叉,严肃望向被关押的阿索鸦,问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骑士本想劝慰,可又想起上司的决定,狠心掐断不忍,继续走流程。

    “在大团长的审判到来之前,你还有可以申诉的机会。”

    “不用了。”

    阿索鸦一夜没睡,此时声音沙哑,眼眶酸得厉害,原本就血肉模糊的手此时更是失去知觉。

    这样也好。

    阿索鸦想。

    “我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骑士并不是第一次接触阿索鸦。

    骑士算得上最关注阿索鸦的人,虽然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上司的任务,但阿索鸦姐妹并不是什么惹人嫌的存在。

    她们两个在上个月搬来,拿着名声大噪的冒险家的遗物找上骑士团。

    骑士团的大团长本就和冒险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此刻如同托孤的举动他也不可能不管,实际上,蒙德有许多这样的孩子。

    但这对姐妹是不一样的,至少和以往的人不一样。

    蒙德贵族的血统向上追溯,尽管那个家族早就消失不见,姐妹两还是得到了一座房子。在遗产继承这方面,蒙德对贵族无疑是严苛的,可再严苛也不会压力一对加起来没有25岁的未成年人。

    这算是他们的幸运,骑士就是她们的邻居。

    抛开任务来说,骑士还挺喜欢这两个,姐姐稳重负责,妹妹机灵乖巧。

    只是在现在的蒙德,贵族身份就是原罪,像她们两个,因为贵族身份有了实际好处,却又没有权利来庇护自己的孤儿,无疑就成了一些人发泄的工具。

    嫉妒、怨恨、嫌弃,又或者仅仅只是办事不顺,心情不好,什么都可以推到她们两个的头上。

    阿索鸦选择伙伴的眼光是真的很差劲。

    但也不是那么差,至少这个冒险团在对待除了她们之外的人,是切实的友善大方。

    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对她口诛笔伐呢?

    “沙耶姐...沙耶骑士。”阿索鸦说。“你们不能审判我。”

    “嗯?”

    “差不多快到了,璃月月海亭的人。”

    “虽然有点反直觉,但我现在的确不是蒙德人,在一个月前,我和妹妹做国籍变更时,被不知道是哪里的流程卡顿,现在,还在流程冷却期间。单纯从身份上讲,我是璃月人。”

    恍惚间,骑士似乎听到了那群人背后的话语。

    “离开蒙德的贵族还回来做什么?蒙德不欢迎他们!”

    “身份核对有问题,请重新提交材料。”

    “忘记告诉你们了,重新提交材料有冷却时间,麻烦过几天再来吧。”

    一推三五六的话术和行动,如今却成了保护这人的护盾。

    骑士不受控制的想到了自己曾听到的咆哮。

    “杀了她!贵族就是贵族!无法无天!居然敢在蒙德境内杀蒙德平民!简直狗改不了吃屎!”

    那群极端的贵族该死主义者的脸和房间内阿索鸦的脸重合,尖锐的咆哮被平静的,还带着点得意的叙述替代。

    “真是抱歉,要审判我的话,你们还需要和月海亭那边协商。”

    --

    多托雷开始动手了。

    阿索鸦接到了三份消息。

    桑多涅的、潘塔罗涅的、还有军械宫的。

    “真不愧是学姐,到哪里都有这么多人关心动向。”多托雷此时此刻心情极好,他完成了人工月髓,在阿索鸦的建议在,将假想质量这一概念融入,使得那块人工月髓有了部分霜月的权能。

    在不久前的行动里,分别抢夺了恒月和虹月的月髓。此时此刻,只要他想,就可以原地升级自身位格,成为三月的神明。

    “啊,都在问你呢。”阿索鸦抽出其中一封,直接丢给多托雷。

    “潘塔罗涅的,看吧。他对你的行动很生气,你做了什么?他惯是全然支持你的,难不成,这次的实验你没有和他说过吗?”

    多托雷拿着信转过身,背对人去。

    “......那你是怎么拿的实验经费和人员支持?”

    “我和丑角申请的。”

    “他支持你的实验?他不是一直说什么自愿原则吗?”

    “很自愿啊!”

    说到这里,多托雷又转了过来,模样和当初八卦时分毫不差。

    “丑角拿了张自愿参与实验的申请表过去,谁知道他做了什么,反正人和钱都来了。”

    他耸肩,并不在乎实验品的来源。

    在这一代的仆人上位之前,壁炉之家也同样是他的实验品来源地,有人因此飞升,有人长眠不醒。多托雷并不在乎,他不在乎实验品是否信来,不在乎实验品是否怨恨,更不在乎实验品是不是自愿。

    他的实验室内外都是哭泣,实验品濒死的求助无人理会,幸运的狂笑无人在意,借此受益的人有,因此死亡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多托雷从不在乎,他收下实验结果,一心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阿索鸦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没有解决问题的欲望。

    说到底,连至冬的女皇和执行官的统括官都没有甚至支持这人的行为,她一个执行官的下属,又能做些什么呢?

    潘塔罗涅的信就那几句话:在哪里、别参加、先回来。

    而后都是给多托雷的带话。

    毫不意外。

    阿索鸦很早就知道潘塔罗涅是一个喜欢吃代餐和爱屋及乌的人。

    她就是代餐和乌鸦。

    打开桑多涅的信,这是最后到她手里的,但是阿索鸦最近一直在调试拓印时之绝罚的牌柄,信件全部堆积,等到阿索鸦查看的时候,桑多涅这副后来的信反而在最前面。

    虽然阿索鸦选择先看潘塔罗涅的。

    他和多托雷的通讯一直是单独列出,不过多托雷本人更倾向于用改良版的超远距离的通信和信息传输用具,也就是须弥的虚空,阿索鸦更喜欢称呼为电话。

    信展开,信合起。

    阿索鸦闭上眼,似乎不想继续看下去。

    “怎么了?实验后遗症?”

    多托雷注意到这边,难得良心上线。

    “不,是人脉后遗症。”阿索鸦回。“多托雷,以后做实验注意点吧,至少把善后工作做好,哪怕只是交代一句。”

    “当然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

    阿索鸦深吸一口气,信件又一次打开,略过毫无信息的谩骂话语,终于提炼出有用的信息。

    “阿索鸦,多托雷那家伙疯了,你在哪里,别跟着他了。现在去申请调岗,我把你要过来,多托雷给你的待遇我都能给!”

    “阿索鸦,你没参与他的实验,对吗?”

    这

    句话在信的最后,她仿佛能看到那个人偶纠结的模样。

    明明只是人偶而已,一个两个的,这么像人做什么。

    而后就是军械宫的来信,比起另外两封更加正式。

    “阿索鸦小姐,军械宫接到陛下需要,经分配,被正式调到您的名下,请立刻回至冬进行交接。目前在挪德卡莱的一切职务全部暂停,放心,恢复的时间在于您何时回到军械宫。”

    毫无意义的废话,真是虚伪的政治。

    虽然是军械宫的来信,但很明显,写这封信的和下达命令的是同一个人,执行官第五席,公鸡,普契涅拉。

    本想丢进垃圾桶,却又觉得手感不对,再仔细查看,发现这封信的信纸有些眼熟。

    巧合的是,阿索鸦认识这东西,是自己过去的一个失败的调试品。

    她将一边的设备打开,热气扑面而来,手里的纸张显示出另一份字迹来。

    “不要深度参与多托雷的实验,尽早脱身,军械宫不会放弃你。”

    阿索鸦摩挲着留言人的名字:米提亚。

    “真是好人缘啊。”多托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感慨道。

    “我这坏人将无辜的女孩带入歧途,总是会引来一批又一批的正义使者想要将你拯救。”说完,却发现阿索鸦已经将那两份信一起丢进碎纸机中,又开始书写实验报告。

    “咦,阿索鸦,你一点感动和想说的话都没有吗?”

    “没有。”

    倘若多托雷当真只是想利用阿索鸦的话,此时大概会满意离开,但他不是。

    对于阿索鸦,多托雷,又或者是赞迪克,他怀揣着奇异的保护欲,既不是单纯面对下属那般,利用殆尽亦理直气壮,也不似对潘塔罗涅那样,全力托举尊重其意志。

    赞迪克想保护她,多托雷要利用她。那么阿索鸦呢?她是怎么看待这样的自己呢?她应当是偏爱自己的,可——

    “阿索鸦,你在须弥,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是一场不算成功的实验,多托雷一如既往收取实验成果,而初代魔神布耶尔却并不是以外貌匹配的孱弱神明,在自我和生命中,多托雷只能选择一个。

    这是他难得后悔过去决定的时刻。

    倘若当真制作切片,或许可交易的事物会多一项。

    从结果来看,实际并无大碍。

    阿索鸦独自出现在那里,和草之魔神布耶尔做出一项不为人知的交易,将自己和实验结果尽数带出。

    多奇妙,无恶不作的疯狂科学家也会有人专门为他而来,不收取报酬,不鼓吹付出。

    多托雷曾因这般感受远离祸首,可心的意志又怎甘接受身的钳制。

    他研究许久,甚至难得和愚人众唯一的正经人队长卡皮塔诺倾诉,才将自己的这种心理定义。

    乌鸦反哺。

    对他这种人来说,情感和利益从来无法分开。

    “就连我这恶人都有一两个真心相交的朋友——”

    “你在炫耀吗?”阿索鸦打断他的吟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副耳塞,扭头就要往自己耳朵里塞。

    “我不听。”

    “在璃月,你可是对那位降临者身边的不明物体很感兴趣。”

    “她不一样。”

    “哪不一样?”

    阿索鸦没有继续回答,加快手中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转过身,说:“你是老爷爷吗?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