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患得患失

作品:《患得不患失[追妻]》

    “陈主任这儿这么热闹。”

    声音过于熟悉,以至于池沁的手微微一滞,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靳屹倚靠在门边,此刻正微笑地望向众人。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灰色的西裤。材质挺括,即便是最简单的职场装,都显得莫名有几分气场。衬衫衣袖被挽起,露出腕间限量版的理查德。

    皮肤似乎因为去了趟坦桑的缘故,微微黑了一些,头发也剪短了一些,显得利落又透着张力。

    池沁刹那间以为是自己喝多看错了,不是说他在坦桑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在怔愣的功夫,靳屹走了进来,冲着包厢诸位点头打招呼,而他身后跟着顾峥和陈礼。

    “哟,小靳总来了呀。”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陈临,满脸瞬间堆起客气的笑来,熟络地把靳屹迎了进来,而池沁也很识趣的让了一个身位。

    靳屹的笑意不减,走到陈临身侧握手:“不好意思陈主任,今天飞机延误,过来迟了。”

    陈临先是给老周介绍:“这位是谛安的靳总,年少有为。”

    大佬之间聊天,池沁很自然是靠边站。

    她看着站在自己身侧从容自若的靳屹,依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望向靳屹身后的顾峥,怔愣的目光被顾峥捕捉得一览无余,男生只是耸了耸肩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而此刻靳屹已经娴熟地拿起顾峥递过来的酒杯:“席面在隔壁,我就先过来敬个酒。陈主任我们一会儿细聊。”

    “来来来,我们也敬一下小靳总。”说罢,各位纷纷举起酒杯。

    池沁愣了一下,也跟着众人一起举了起来。只是这个时候,手上的酒杯却被抽走,指尖微微触碰,短暂的冰冷让池沁清醒了几分,她狐疑地看向靳屹。

    而此刻靳屹没有看她,一边和陈临、周涌熟络,手上动作却没停。那杯本来属于池沁的酒,被倒进靳屹的酒杯。而随后他又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杯里的白水倒进池沁原本的酒杯,随后推到池沁跟前。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全程没有看池沁,甚至一直含笑和陈临寒暄几句。

    池沁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心底升起一股不一样的感觉,她跟着众人一起敬完酒,便默默回到了自己原本那个距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坐下。

    脑子一团浆糊,混混沌沌。

    “哎,和你很熟啊?”刘玲八卦地凑了过来,“朋友?男朋友?”

    “哦?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大脑思考变得迟缓,池沁有些心不在焉否认,“就见过几面的……朋友。”

    “哇,普通朋友能直接给你挡酒啊……”刘玲说得意味深长。

    池沁没说话,双手捧着茶杯默默喝了一口,茶水的蒸汽覆在脸上,将她整个人埋进杯里。

    前面的应酬还在继续,热闹非凡,甚至周遭又围了些新的人。

    池沁看着靳屹游刃有余地应付,微笑、妥帖又得体。酒店灯光昏黄,映在靳屹白色的衬衫上,显出一丝暖意。

    她晕乎乎地托着腮撑着桌子,心底的异样却没有减少半分。

    按道理来说,刚才的特殊照顾自己应该疯狂心动才对,可是现在除去心动以外,怎么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抿着唇,怔愣地盯着酒杯好久,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刚刚自己坐在这里,经历了一系列的挣扎、纠结,甚至在想只要能够帮靳屹拿到陈临的联系方式也好。

    可现在,自己那些努力、克服、尽自己所能找到的一丝一毫的联系路径,却在靳屹这边唾手可得。

    真是自不量力啊。

    -

    饭局因为陈临还有和靳屹的第二场,所以和台里的这场应酬结束得还算早。

    池沁整个人晕乎乎地又去了趟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台里大部分的人已经走了。池沁定了定神,随即往酒店外走去。

    酒店外冷飕飕的空气和酒店大厅觥筹交错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打车离开,却发现靳屹站在不远处。

    “你不是在里面么?”池沁仰头问他,酒精作用下口齿有些不太清晰,双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

    靳屹看了她一眼:“接了个工作电话,准备回去。”

    此刻的靳屹已然褪去酒局上的肆意,天色有些暗,池沁看不清他的表情。

    “哦……”池沁点点头,却有些尴尬不知道再可以说些什么。她想了想,努力露出一个笑来,“非洲是不是很好玩,很壮观。那天看到你给我发的照片……”

    “你不适合这种场合。”声音猝不及防的冷冰冰的。

    “嗯?”

    “有什么事非得喝成这样?”靳屹看了眼手机,快速地回了个消息,手机屏幕的灯光印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温度,“你找陈临有事?”

    “嗯……”池沁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机械地认下。

    “陈临是什么人,你们台里有事求他,需要你举着酒杯陪着一起喝?”

    “不是……我今天是因为……”一刹那的激灵,就像是一盆凉水直接泼到了池沁头顶,清醒了一下,她开口想解释。

    “为了点工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么?”靳屹语气淡漠,整个人冷冰冰的。

    池沁还想说什么,却被不远处的声音重新打断。

    “靳总,怎么还在外面,里面等你呢。”

    “里面喊我进去了。”靳屹按熄手机,“陈礼去开车了,他等下送你回去。”

    大约是对上池沁有些委屈的目光,他脸色稍稍放缓,可语气依然生硬,“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地重新走回酒店大堂。

    池沁看着靳屹的背影,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我不想理他了。

    -

    周末早上池沁是被妈妈的电话吵醒的,周女士特地打电话喊她回家里吃饭。因为前一日应酬的缘故池沁睡得有些迷糊,整个人大脑混混沌沌的,半梦半醒间想着拒绝,却被周女士一句话堵了回来——“迟砚回来了。”

    听到这里,池沁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尽管眼睛还没睁开,但是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他不是还在美国交换么?这就回来了?”

    而电话那边似乎换了人来接电话,一个清澈又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姐姐,我回来了。”

    因为前一日宿醉的缘故,池沁整个人打车回爸妈家的路上状态并不太好,胃里空落落的,池沁酒量并不好,实在是反感各种应酬所以很少出席那种场合。

    周末的浔洲闹市区有些拥堵,车子开开停停,司机一边踩着刹车一边嘴巴上骂骂咧咧,池沁想到昨晚靳屹的态度,不由得又裹紧了外套。

    昨晚她礼貌拒绝了陈礼,自己打车回来的。她捂了捂心口,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待到池沁抱着山山回家推开门就看到池爸和池妈已经坐在了桌边,烧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而视线只需要略略一转便可以聚焦在桌边另一个人身上。

    尽管是坐着,依然可以看出男生身高很高。黑色短刘海垂下隐约遮挡住男生内双的眼睛及眼角浅浅的泪痣。男生皮肤有些过于偏白了,薄唇在看到池沁的瞬间微微弯起,他站起来乖巧地喊了句:“姐姐。”</

    p>山山很敏捷地从池沁身上跳了下去,随后巴结一般地跑到迟砚脚边,嗅了又嗅,最后爪子浅浅搭在男生的裤腿上,尾巴一晃又一晃地摇着。

    迟砚顺势抱起了猫搂在怀里,修长的手顺势撸了一下山山的脑袋。而猫咪也很不争气地开始呼噜起来。

    “美国那边学业结束了?”

    “嗯,现在在市一规培。”

    池沁嗯了一声,顺势在迟砚身边坐下。男生很乖巧地在池沁跟前摆好了碗筷。

    池沁对上周女士有些责备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昨天加班太晚了,今天睡过了。所以没怎么收拾。”

    “拉倒吧。酒味儿都飘我这儿了。”周女士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吃饭,“加班喝酒?”

    池沁有些尴尬地拎着衣袖闻了闻,小声嘀咕了句:“还好吧。台里难得应酬。”随后便心虚地扯开话题。

    “哎呀,难得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不说工作的事,来来来吃菜。”池爸出来打了圆场。

    饭桌上大多聚焦在迟砚的学习上,偶尔八卦一下他的感情生活。迟砚的话很少,细嚼慢咽地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而话题又很快扯到了池沁身上。

    周敏一边夹了一筷子红烧狮子头放在池沁碗里,一边问起了她的相亲进度:“你和那个小靳,什么进度了啊?我就听林老师说你俩经常一起约着出去玩,但是没听你说起过啊。”

    “哪里有经常……”想起昨晚,池沁眼神多少带着几分落寞,反驳道。

    “怎么没啊。上次不是一起去吃饭了吗?吃了好几次了。林老师都给我讲了诶。”周敏有些咋咋呼呼地反驳。

    “姐姐有男朋友了?”

    周敏絮絮叨叨一个人一个劲儿地往下说,如果池沁不打断,感觉能一直说下去。可不曾想,率先说话的是迟砚。

    池沁看向迟砚,男生的脸色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和颜悦色,不知怎么的下颌线紧紧地崩着,表情并不太好。

    周遭的氛围莫名冷了下来。

    大约是意识到了池沁的目光,迟砚微微侧了侧脑袋,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池沁,你有男朋友了?”

    池沁转头看向别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说的含糊不清:“没有。导师介绍的朋友,互相见过面,还在接触。”

    “算是相亲?”迟砚紧跟着问。

    “算是吧。”

    周敏有些不合时宜地打破了沉默:“噢哟都认识快两个月了,怎么还就是接触啊。这都还不是男朋友啊。”

    “不是的妈妈。”

    “两个月了哦都没进展。我和你说哦,你要不要去互联网上看看那种教人怎么谈恋爱的视频,有些东西要多学的诶,不然你这个木头脑袋恋爱谈的明白的啊?”

    “妈妈……”池沁有些烦了,转头看向池爸求助。

    池爸想开口说话,又被池妈堵了回去:“老池你先别说话。池沁我和你说,下次见小靳带着你弟弟一起。你们么都是一个高中的,说不定你弟弟认识嘚。”

    “不要了吧……”池沁拖拖沓沓地拒绝,面露难色。

    迟砚微微眯了眯眼,话语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我可能认识?高中么?是谁?”

    “靳屹。”想瞒大概是瞒不住了,池沁干脆老老实实交代,“之前竞赛班你们应该一起上过课。”

    迟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修长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攥在一起,手背青筋清晰可见,随后便又缓缓松开。他表情淡定,顺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池沁碗里,假装思考了一阵,随后摇摇头:“没听过,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