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刺杀
作品:《奴儿苏荞》 苏荞回过了身,小手环过他的腰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声,“云爷,那样多没意思。”
有些失神的拿手指抚过他脊背:“那样会无趣很多的。”说着,她张嘴狠狠地咬在云一目的肩头。
男人吃痛之下,一手掐住女人的脖颈,把她掐的一个后仰,而后俯身,恶狠狠地啃咬了起来,每一下都卯足了气力。
伴随着火热唇瓣的游走,大手的力道也渐渐收紧,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火已是燎原,再顾不了许多,棒槌一下又一下的落于那鼓面之上。
窒息与疼痛相互交织在一起,眼角的湿意再不受控制的蔓延开来。
而随着鼓声响起来的,还有那被扭曲了的快乐。
起初缓慢而低沉,可随着他力道渐重,那鼓声也跟着渐渐密集。
一声沉过一声,一下急过一下,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直到最高点!
而云一目这时更是已经几乎癫狂,苏荞看见他闭上了双眸,知道就是现在。
这个时候是男人最放松警惕的时机,稍纵即逝。
苏荞紧紧握紧了发髻上的银簪,右手抖动,这一次……与天牢里的犯人不同。
若是失败,死的就是她。
不再犹豫,她抬手拔下发簪,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落在云一目的脖颈之上,用力一划。
血喷涌而出,瞬间四溅,落得满脸满身都是,云一目甚至都没来得及呼喊出声,顿时就从云端跌到了地狱。
苏荞握着银簪,几乎是本能的随那最后一下震颤。
极致的恐惧夹杂着兴奋,那最后一锤鼓音,也将她推向了欢愉的巅峰,她往下滑落,于一地殷红里神魂震颤。
苏荞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侧头看着倒于血泊中的男人,浑身大汗淋漓。
她成功了……
这一次的颤抖,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她就要自由了。
苏荞在地上躺了很久,正红色的褙子看不出血迹。
直到浑身不再颤抖,她才行至铜盆边,净手洗脸,同时将银簪洗的干干净净,重新挽起了发。
窗外,院子里的动静还在继续,青鸾呜呜咽咽地声音仍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尚还有些发软的腿,推开了门。
醉香楼的姑娘出局,丫鬟婆子本是一大推,一是体现这燕馆歌楼里姑娘的排场,与那勾栏瓦舍里不同,二么,自然是为了监视。
她借着云一目的担保,一个人出了那醉香楼,就是再不打算回去了。
门外守着两名云一目手下的壮汉,二人本在廊下低声闲谈,听见房门“吱呀”推开,顿时齐齐转头望来。
苏荞淡淡开口:“云爷已经乏了,要在屋内歇息,吩咐下来,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不许喧哗,更不许推门。”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往日云一目与人独处,极少这般交代,但这女人是云爷亲点陪侍的,再加之这般俏丽的模样,两人立刻会意的笑了。
“知晓了,小娘子,可要哥哥送你程。”
苏荞杏眸一瞪,假作嗔怒道:“秦大人车驾久候门外,你道我为何这般急急抽身而去?”
说着,便急步往外行去,待至走远,云一目的手下才对着她离去的背影淬了一口,“神气什么,不过是个窑姐儿罢了。”
另一人锤了他肩头一下,“你睡得起?”
先前那人悻悻哼了一声,再不多言。
夜色如墨,苏荞出了下瓦巷,在路口处拐了弯,走进了一条幽深的巷子。
夜色浓稠,巷子里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茶肆,牌匾上写着‘闲茶铺’三个字。
门虚虚掩着,苏荞推门而入,廊下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木栏台后酣眠的伙计惊醒过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刚要开口,便听来人道:“檐下黑甜,待借半盏凉茶。”
伙计听罢,回了句:“客若渴,后院有泉。”
他起身从茶垆后绕出,抬手示意苏荞随他走。
后院里灯火昏暗,茶香浓郁,
怨种铺案设席,案上但见红泥小火炉,炉上煮着水,沈修坐在岸边。
苏荞走近,也懒得与其寒暄,一截断指落于案几之上,开门见山道:
“云一目已死。这是信物。”
沈修只是淡淡暼了一眼,随后将杯盏在滚水中烫过,要用木夹夹出,一边斟茶,一边道:“苏姑娘辛苦了,坐下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我的路引。”
“姑娘也未免太过心急,此事干系重大,总也得容小可确认一二。”
苏荞只得依言如对面落座,沈修将杯盏递于她面前,道:“姑娘用茶,春日采下顾渚紫笋,封存至今。”
苏荞端起茶盏,于杯沿处抿了抿,却一口也没喝。
沈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却也不说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方才引苏荞来此的伙计又走了进来,只见他附耳于沈修耳旁说了几句,便快速退了出去。
沈修听后,盯着苏荞,细细打量。
苏荞猜到刚才的那伙计所说定是关于确认云一目身死的消息,她不知云一目的那俩手下是否也已发觉,只想尽快离开此是非之地,“沈公子,路引可能给我了?”
沈修沉默少许,随后探入怀中,取出一卷米黄色楮纸,轻轻摊在案上。
“在此。”
“多谢。”
苏荞拿起路引,不再停留,迅速起身离去,为避免夜长梦多,她决议现在就出城,待明日天亮,再寻一处雇佣马车,径直往京师而去。
因为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见,离去之时沈修眼中的阴鸷之色。
有路引和假户籍在手,苏荞十分顺利的便出了城,抬头时只觉今夜月色都格外清亮,像一枚被井水洗过的银币,高悬于黛青的天穹之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带着城郊草木与泥土的潮润,裹着夏末初秋的微凉,灌进肺腑里,有一种久违的松快感。
脚下的土路向西延伸,隐入黑黢黢的田垄与林影之间。
远处几点萤火明明灭灭,像谁撒了一把碎星子。
她将路引和户籍仔细折好,贴身藏入里衣暗兜里,拍了拍心口的位置,她真的自由了?
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她无时不刻都想着要离开的地方,就这样跳出去了?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有几骑快马踏着月色而来,带起飞扬的尘土。
苏荞心头一凛,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当先那人骑一匹通体墨黑的骏马,穿一身霜白色窄袖骑装,领口袖缘滚了银线暗纹,腰间松松系一条石青丝绦,悬一枚素面无纹的白玉佩。
发以一根素银簪束起,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拂在颊边,看着约莫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眼尾狭长,瞳色略深,狼一样的青年。
他取下腰间酒壶摇晃,发觉已是空了,不由得笑道:“壶空酒尽,无趣。”
酒壶里一滴酒也没有了,他郁郁的撇撇嘴,对着身后喊了一嗓子,“都快点,回去找我哥讨酒喝去了。”
“云二爷,小的们哪比得上您的骑术呀……且等等小的。”
来人正是云川峰亲弟弟云川屹,此一番前去京师完成主上的任务,一去便是三载。
此番回来,也不知能在家待到几时,想着兄弟数年未见,自是要与哥哥好好喝上一顿。
也不知大哥如何了,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在这江南地界,莫非还有人能欺负了他去不成。
就在这时他远远瞧见远处有一个红点儿,鲜艳的如血般的红色,正穿破夜色撞进了他眸中。
走到近处他才发现那是个少年郎君,身上的窄袖褙子鲜艳欲滴。
那郎君面上满是笑意,衬着天上月华,映出了惊心动魄的美丽。
云川屹不知何时,勒住了缰绳,竟是痴了。
郎君这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瞅着他。
云川屹却是吓了一跳,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微微窘迫,他有些尴尬,抬手给了自己一个暴栗。
自己怎么会对一个男子起了欲望。
为掩饰那份尴尬急急开口:“小郎君,这深更半夜的,怎的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
苏荞心下一惊,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破绽,压低嗓音,拱手一礼:“回公子,家中老母突发急症,小生急着去前头镇上寻大夫,故而连夜赶路。”
云川屹闻言,歪着头打量了她片刻,醉意醺然的眸子里那抹异样的光还未褪尽,却已先笑了起来:“寻大夫?前头镇上?小郎君,你莫不是走反了方向,再往前去……便是乱葬岗子了。”
苏荞面色一僵,她出城时只捡了条偏僻小径,根本未及细辨方位,此刻被他戳破,后背顿时沁出一层薄汗。
云川屹狼似的眸子里浮出一丝玩味。
这小郎君面色白净,下巴尖巧,颈间一抹弧线柔软得不似男子,连行拱手礼时露出的那截腕子,都细得叫人想伸手捏一捏。
“小郎君,前头乱葬岗子常有野狗出没,你一个人夜行,恐遭不测。”
他翻身下马,“不如随在下回府暂歇一宿,明日再寻大夫也不迟。”
苏荞只觉头皮一紧。
这人下马之后身形愈发显得高大,走近时带过来一阵清冽酒气裹着皮革与铁器的冷腥味,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多谢公子好意,”她往后退了一步,“只是家母病急,实在耽搁不得……”
“哦?”云川屹歪了歪头,眸子在月色下泛着幽光,忽然伸手朝她耳畔探来,“那你这耳……”
苏荞偏头一躲,那指尖堪堪擦过她耳垂,没叫他摸着。
云川屹的手顿在半空,笑意更深了,这碎发底下藏着一对小巧的耳洞,果然是女子。
“小郎君,你怕什么?”
怕什么。
苏荞心知不能再拖,此人久经江湖,眼毒得很,再多说两句,怕是要被他看穿了个底朝天。
她垂下眼睫,做出副羞窘模样:“公子盛情,小生……小生感念。只是……”
她话未说完,忽然朝云川屹身后望去,杏眸倏然瞪大,惊声道:“你怎么来了!”
云川屹本能地回头。
就在那一瞬。
苏荞往后猛退几步,脚底生风,撒丫子就往夜色深处狂奔而去。
“……”云川屹回过头,哪里有什么人,身后只有几个气喘吁吁刚赶上来的手下。
他愣了一瞬。
旋即,翻身上马,不疾不徐地往苏荞消失的方向策马而去。
“倒是个机灵的小东西。”
“跑得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