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脱节
作品:《穿进碎尸文学的直男还是弯了》 距离河道弃尸被发现,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
尽管警方在接到报案后,调动核心警力在全程范围内搜寻真凶,可长达两周的时间,案件却毫无进展。
警方认为,犯人想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带走金宥利并进行虐杀,前提条件就是他必须非常熟悉死者的出行规律和行动路线。
由此可推断出两种可能。
一是屠夫H跟踪观察了金宥利一段时间,确认目标作息后,才进行作案。
不过、
街道监控,车载录像,临街店铺证人……金宥利生前经行的路线被警方摸排过无数次,警方动用了所有手段,结果一无所获。
无论是突然接近金宥利的陌生人,或者疑似跟踪尾随的家伙,什么发现都没有。
由此切入第二种可能。
——熟人作案。
屠夫H是死者金宥利认识的人,并且关系还算不错,以至于屠夫H可以了解金宥利的一切作息,却不会引起死者的警惕和反感。
但是第二种可能在第一阶段的调查后,也被否掉。
在确认了死者身份后,警方第一时间就将金宥利的人际关系研究了透彻,并将死者生前的所有亲近关系人传召至警局。
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没人有作案时间。
而且最关键的是。
金宥利的朋友圈与之前的六位死者的关系网并没有重叠,假设屠夫H是金宥利的亲友,那这个人又是如何选定的前六位受害者?
在金宥利的案件之前,警方的调查方向一直是往随机杀人上靠的,经过金宥利案件的磋磨,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这个判断。
因为是随机杀人,所以受害者的关系网并不重叠。
从作案范围来看,犯人的活动区域限定在首尔区域,他有着特定的攻击对象,及仪式化的作案手法,属于非常标准的精神变态类杀人凶手。
警方内部有无数张针对屠夫H的外貌侧写。
但是那也只能当作辅助工具,没人敢拍板钉钉,断言屠夫H本人就是那样。
起初金宥利的案件曝光,为警署带来了海啸般的舆论冲击,但警方高度重视金宥利的案件却不只是这个原因。
这个糟糕的社会只有三种人上人。
一种是检察官,一种是财阀,还有一种就是医生。
——金镇武。
金宥利的父亲。
医学博士,而且还是位名校教授,在社会上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物,这样的人,为警署施压,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
女儿遇害,而且还是一那样凄惨的方式被发现,尸体也遭到凶手亵渎,身为父亲的金镇武该是怎样的心情?
然后,被那巨大悲痛与愤怒裹挟的父亲,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在发现受害者特殊性后,警署高层就进行了秘密会议。
讨论过后,高层们达成共识,考虑到系列案件的恶劣影响,警方要在金镇武教授发动能量之前,在短时间内抓住真凶,以此来安抚受害者家属情绪。
然而一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
负责调查案件的警长,已经脚步虚浮到随时会倒下的地步。
可案件完全没有进展。
街道监控、单位同事、家属证词……越是调查,金宥利的人生就越透明,同时,可以留给凶手隐藏的地方就越少。
就连唯一的破局线索,受害者被拔掉的指甲上提取的DNA,至今也没能找到匹配对象。
毫无疑问,事态非常糟糕。
但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个被警署视为大麻烦的金镇武教授,却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没发出过声音。
没有眼泪,没有在社交媒体喊冤,更没有跑来警局示威。
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在女儿遇害后,就正式向学校提交了无期休假的申请,听说妻子收到噩耗住院后,就一直陪床照顾。
模范丈夫的形象跃然纸上。
知道金家近况的知情人都在感叹金镇武的伟大。
但鲜少有人注意到违和之处。
一位了不起的模范丈夫,在家庭遭遇巨变后,停职陪伴妻子,这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说,这样一位人物,他的女儿惨死,尸体迄今为止,仍然停放在医院停尸间呢?
二次尸检本该在一周前进行。
为了安抚金镇武,警方决定提前进行二次尸检,以方便受害者遗体尽早回归到家属身边。
但是金镇武却在一周前向警局递交了申请,当然,他本人并没有现身。
一份加急邮件被快送到了警署。
里面的内容简短又克制。
大致意思就是希望警方能够用心对待金宥利的案子,不要为了应付受害者家属而草草结案,他身为受害者家属,愿意作为表率,支持警方办案,但是如果警方一直让受害者家属失望,那么他也不会坐视不管,会使用自己的方式来为女儿申冤……
一封看似宽容,又暗藏威胁的信件。
查看信件内容后,警方立刻联系了金镇武,确认是本人寄出的信件后,焦头烂额的案情似乎变得没那么迫切。
至少重案调查组的组员终于能够喘口气,轮班休息半天。
直到现在。
半个月的时间,受害者家属已经给予了宽裕的时间和暗含警告的理解。
主流社交媒体似乎也忘却了代表金宥利的河道弃尸案。
可总有些不安分的家伙,想要博眼球,抓着事件不放,带着直播设备堵截在警署大门外。
警员们进出警署总能被堵上采访几句,他们也厌烦这种毫无礼貌的媒体,可法律赋予了这些家伙骚扰他们的权利,警员们可以回避,却不能对其进行驱赶。
警员们苦不堪言,看见这些家伙能避就避。
想要上电视,刷存在感的家伙却很满足现状,在别人避之不及的时候,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每一根发丝都被发蜡捏出神气的造型,主动迎上采访的镜头。
“是,我是重案调查组一组的组长姜正锡,关于屠夫案,其实……”
西装革履都遮不住的啤酒肚,眼底藏不住的精光,面容略显浮肿,可微笑时,满脸的算计,这位一组的组长,是整个警署出了名的野心勃勃,人送外号鼹鼠,卯足了劲往上爬,与二组组长周贤正是死敌。
安珉植出外勤的时候,开车驶出大门,正巧目睹这位接受采访的现场。
身为二组成员,他平时也是对一组的这位组长深恶痛绝。
“看看,这鼹鼠又在胡说八道了。”
他嫌弃地看着满脸笑容姜正锡,不知道那位采访他的记者说了什么,让这人笑得合不拢嘴,本来就小的眼睛,现下都眯成一条缝了。
安珉植的副驾驶座上,永远坐在姜宰明,毕竟这两人是搭档。
但是比起安珉植对姜正锡摆在明面上的厌恶,姜宰明却从头至尾,连眼神都没投去一个。
好像姜正锡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是不值一提的空气一样。
“今天的任务是去大学,收集校内献血站的留存血液样本,一天时间跑完五个大学。”
说着,姜宰明翻开笔记本,他的肤色苍白,神情冷淡,嘴唇微抿。
“时间紧张,不要分心。”
他冷冷出声。
“知道了。”
安珉植被说得不敢吭声,连忙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是越来越怕姜宰明,明明人还是这个人,但是现在安珉植一看到姜宰明就心里犯怵。
他自己也说不准是怎么回事,只能把原因归结为姜宰明最近总是冷着脸,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事情上。
说起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宰明说话越来越冷漠,看人的眼神和表情也是冷冰冰的,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样子。
安珉植自认自己和姜宰明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和这人待在一个车厢内,他却大气都不敢出,比面对领导还要有压力。
车子平滑地拐出街道,在安珉植的视觉死角,姜宰明抬头,视线通过后视镜落在那个站在街头接受不入流记者采访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漆黑的眼珠死气沉沉的,像是内里已经开始腐烂的死鱼。
姜宰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姜正锡,直到车子驶入主路,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姜正锡的脸,姜宰明才收回视线。
“……那个、宰明,我们先去哪里啊?”
眼睛直视着前方,安珉植小心翼翼地开口。
姜宰明垂眸看向手中的笔记本,五个大学的名字引入眼帘,他的视线却凝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庆世大学。”
他的声音冷涩。
得到指示的安珉植却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缓踩油门,驶向了庆世大学。
由于警署已经提前和学校打过招呼,所以姜宰明两人的工作进展还算顺利。
在安珉植与献血站的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他则是站在站内墙壁上张贴的公益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警官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一道悦耳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姜宰明没有转身,因为声音的主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很可怜吧。”
那女生与姜宰明并肩站立。
清甜的百合香气袭来,姜宰明的眼皮微动。
“……”
女生却没有因他的冷漠而备受打击。
“我们国家的血资源库其实很紧张呢,每年生病的人有那么多,可血包的数量是有限的。”
她轻声说着,然后向前一步,整个人更加贴近公益牌。
“白血病、癌症、生产……”
她抬手虚虚抚摸公益牌上的文字,眼底闪烁着怜悯的光彩。
“小到盲肠炎、大到肾衰竭这样的手术,都需要输血呢。”
姜宰明的眼珠机械地转动,而后死死地盯着面前女生的后脑勺。
“你……”
他的嘴唇翕动,垂在身侧的手指抽搐几下。
下一秒,那女生却带着笑容转过身来。
“不过,果然是您呢,刚刚看背影就觉得很像了。”
这女生正是徐真娜。
姜宰明与她面对面,两人视线相对,一个眼含期待,另一个却面无表情。
“……抱歉,我们见过吗?”
短暂的沉默后,姜宰明后退一步,与徐真娜拉开距离。
徐真娜能理解姜宰明的举动,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别了一下耳侧的长发。
“是,您可能已经忘记了,毕竟上次我们也没有互通姓名,只是一面之缘……”
她声音腼腆,话也说得含蓄。
只是一面之缘的话,记不得也确实正常。
姜宰明没在这个问题过多纠结。
“请问学生您有什么事吗?”
他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徐真娜却像块软呼呼的年糕一样,眼神软绵绵的,说话软绵绵的,脸蛋也红得不像话。
“那个,您真的是我非常喜欢的类型,我真的很欣赏您,无论是外貌还是职业,拜托请不要拒绝我,和我交换katao号码吧!”
被人要号码的情况,姜宰明遇到过不少。
其中不乏学生,当然,当然是已经升上大学的成年学生。
只不过无一例外,姜宰明将所有人都拒绝了。
托这些经验的福,他处理起这种情况也算得心应手。
“抱歉,现在正在执行任务,不太方便。”
再次被拒绝,徐真娜眼底的光彩黯淡下来,但是她还是撑起笑容。
“我明白了,请问是有了喜欢的人吗?”
姜宰明皱了皱眉,正要否认,可是对上女生执着的目光,又改了主意。
“是。”
“所以,抱歉。”
他的神情冷淡,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可偏偏徐真娜就是他这种冷冷淡淡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请问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吗?”
错过一次机会的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但姜宰明回绝的语气很果断。
都被人如此拒绝了,徐真娜也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
她正要找借口离开,却见姜宰明已经越过她,留下一句抱歉后,就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什么呀,这么没有人情味。
徐真娜嘟囔着,视线下意思追随着姜宰明,顺理成章看见了抱着一个冷藏箱的安
珉植。
“还真是来工作的……”
发现姜宰明拒绝她的话不完全是敷衍,她的挫败感稍退。
眼瞧着两人似乎有要朝她所在的方向靠近的意思,徐真娜自觉尴尬,转身离开原地。
被同一个男人拒绝三次,徐真娜有些憋闷。
难道她的魅力其实也不怎么样吗?
顶尖名校光环加上出挑的外貌,这样的组合,无论怎么看都是王炸吧?
徐真娜想不通,只能把姜宰明拒绝的她的原因归结到对方有喜欢对象身上。
因为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所以才能狠心拒绝她这样有魅力的女人,对,只能是这样!
不过姜宰明的拒绝虽然狠狠地挫了徐真娜的信心,却也帮她看清了一件事情。
优质男是稀缺资源,果然还是得趁早挖掘,无论别人的人生怎么样,徐真娜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无法避免婚姻的话,当然要挑选男人中最与她相配的。
入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徐真娜也差不多筛选出了三个目标。
不过姜宰明这条线明显走不通了,剩下的就只有……
仿佛是命运也在助力徐真娜,几乎是在徐真娜想起某人的名字时,他的声音就在徐真娜身前响起。
“徐同学?”
听到声音,徐真娜抬起头,接着她眼睛一亮。
“权同学?!”
迎面朝徐真娜走来的,正是权道赫。
“权同学,你怎么会来献血站这边?”
见到权道赫,徐真娜瞬间把姜宰明抛到脑后,一时的挫败只能让她越战越勇,姜宰明的号码要不到,可是她却有权道赫的。
虽然学校里喜欢权道赫的女生有很多,她的压力很大,但是自从那次酒吧联谊,她和权道赫互换了联系方式之后,这段时间两个人一直有在katao上聊天。
徐真娜感觉他俩的氛围很好,已经开始朝着暧昧方向过度了。
不过联谊之后,再次在线下见面,今天还是第一次。
徐真娜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发,想确认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有没有乱。
“这边是献血站吗?我刚出院,对学校还不了解,我还正困惑,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呢。”
权道赫的回答则恰到好处,脸上带着些困扰,但神情还是温和带着笑意的。
与那个冷冰冰的姜宰明完全不同。
决定了,果然还是努力攻克权同学吧。
虽然警察也很不错,但是大家的圈子毕竟不一样,果然恋人还是得选择同龄人。
这样想着,徐真娜看向权道赫的眼神更加火热。
“原来是这样,正好我今天有空,要不我带权同学你在学校里逛逛?”
“哎,可以吗?”权道赫有些惊喜,可随即托着下巴陷入思索。
“但是这样不会耽误徐同学你的时间吗?”
“没事的!”
徐真娜笑得更灿烂了。
这可是能和权道赫增进关系的大好机会,傻子才会放过。
“能够帮助到权同学,我也会开心。”
“这样吗?”
像是解决了困扰自己的难题,愣怔一瞬后,权道赫瞬间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的长相凌厉富有攻击性,但是勾唇笑起来的时候,身后却仿佛有无数鲜花绽放,美好得不可思议。
徐真娜眼底的惊艳根本就收不住,甚至看着权道赫看到走神。
“真是太好了,正好我也很想和徐同学相处呢。”
短短几句话,两个人就达成共识,相约在校内散步。
权道赫的名气实在大,这学校里有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不到两个小时,他与徐真娜疑似约会的消息就在某些人之间传开。
彼时池真星正在图书馆舍生忘死地学习。
突然,他放在一旁开启静音模式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池真星正好看书看得脑袋发胀,索性就放下课本放松一下。
结果打开手机一看,发现班委郑时恩给他发了消息。
[大发,真星您知道吗,精算学的权道赫和医学系的一个美女在一起了!]
池真星:?
他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说实话,池真星还以为自己已经学哲学学魔障了,所以他看见郑时恩的消息,一时间还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内容。
精算学的权道赫和医学系的美女在一起了。
是哪个权道赫?
精算学还有第二个权道赫吗?
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权道赫吧?
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他这个每天与权道赫朝夕相处的舍友完全不知道?
池真星迷惑地给郑时恩发去消息。
[哪个权道赫?]
郑时恩收到消息都乐了。
[还能有哪个?]
[我说的是你的舍友,那位财阀二代权道赫。]
[好呀,这么大的新闻,你小子一声不吭瞒着我,嘴够严的。]
啊?
看完郑时恩的回复,池真星感觉自己仿佛和社会脱节了。
[不是,你哪来的消息?]
[什么瞒不瞒的,你确定吗?]
[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哈,我是权道赫的室友,我都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情。]
激情打完这句话,顿了顿,池真星又默默敲下一行字。
[你说的权道赫的女朋友是谁?叫什么?]
郑时恩那边安静了几分钟,池真星等得抓心挠肺地难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已经默默点开了权道赫的私聊页面。
[哥,你脱单了?]
这行字他打得犹豫,删减了许多次,直到郑时恩的消息弹出来。
[我已经打听过了,那女生是医学系的系花,徐真娜。]
[听说是高冷之花呢,好多人都喜欢的类型,没想到居然和权道赫在一起了。]
[我们宿舍还有人暗恋她呢,这下子好了。]
……
郑时恩的消息陆陆续续地弹出来,但池真星已经看不进脑了。
徐真娜。
不会是他上次见过的那个女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