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姜家守阵

作品:《此身补天裂

    东方昭宁在进门之前,万万没有想到江烬会成这样!

    这冰窖寒气虽盛,但也和那天沈蘅发病释放出的寒气程度差不多,她以为不会对江烬造成什么威胁。

    等到再看向石烈时,她就明白了。

    她急跑两步过去,抓起江烬的手,那手心里全是交错的割痕。

    沈蘅和韩川也走了过来,沈蘅已经带了哭腔,而韩川也皱起了眉头。

    东方昭宁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江烬,你是不是疯了?你当自己是什么,血包吗?”

    “他撑不过来的,”江烬声音很是虚弱,但还是努力解释,“我不喂他,他现在已经凉了。”

    “你!”东方昭宁很生气,但没再说下去。

    江烬努力扯了扯嘴角,对着三个人轻声说:“我撑得住......”

    “老石……”江烬还伸着手,想碰石烈,被东方昭宁一把拍开。

    “别动。”她头也不抬,“再乱动,我就把你打晕。”

    她先把一粒青息丹塞进江烬嘴里,又去探石烈的脉,发现石烈浑身冷得像冰,呼吸极浅。

    她又掀开石烈衣领,见他心口和颈侧都有冻伤,唇色已经发黑。

    现在没有时间仔细治疗,她只能先给石烈塞了参片,吊着一口气。

    这时姜玄走了过来,指了指石烈说:“韩川,一会儿你背着他。”

    石烈已经没有了意识,只能让人背着,于是韩川点头应下。

    东方昭宁转头看向江烬:“你试着调息一下,看能站起来吗?”

    “能。”江烬调息之后,觉得身体有了些力气。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可刚一站直,人就往前栽。东方昭宁连忙一把扶住:“江烬!”

    “没事。”江烬说,“就是腿麻了。”

    东方昭宁心一沉,她知道江烬绝不是腿麻。

    旧伤、失血、寒气,这人已经到了极限,纵使吃了青息丹,恢复效果也不会立竿见影。

    她不再犹豫,把江烬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咬牙道:“走。我扶你。”

    然后又冲担心的沈蘅说:“没事的,沈蘅,你只管拿好包袱,照顾好自己就行。”

    沈蘅用力点了点头,她明白,自己只要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已经是帮最大的忙了。

    姜玄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对所有人说:“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五个人吃力地往石阶上走,到石阶口时,东方昭宁忽然脚步一顿。

    她发现晕倒的守卫里,似乎......有一个人不见了。

    “不好,”她低声道,“有人醒了!”

    姜玄脸色骤变:“我给的药量,按他的体格不会醒。”

    “怕是吃了别的什么,给克了。”东方昭宁知道有些食物会克制药物的药性,“他怕是去找人了,我们得快点了!”

    其余几人也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有人先是戴上了准备好的面罩,然后不敢再有耽搁,立刻向门口出发。

    没走几步,众人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很是低闷,像有无数面鼓在水底被人同时敲了一下。

    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只有姜玄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守阵开了。”

    “什么守阵?”东方昭宁问。

    “府里的玄武大阵,如遇外敌入侵时便会开启。”姜玄明白这个阵的威力,说,“姜墨那个混账,把整个别院的机关都打开了!”

    韩川和江烬从没听过这个阵法,几乎同时说:“我从不知道府里有这种东西。”

    “你们自然不知道,这是姜家的机密。”姜玄神色严肃,说“大部分机关我是清楚的,所以我走最前,你们都听我的,跟着我走!”

    “好。”五人齐声回答道。

    几人遇见第一处机关时,是在冰窟外那片玄水湖边。

    湖面黑沉沉的,湖边竟然没有一丝风。姜玄停下脚步,回头告诉所有人:“这湖叫玄水湖,湖底有机关。

    一旦踩上水边的青石板,湖里就会射出冰箭。咱们要过去,只能走东面假山后那条小道。”

    他指了指那座假山:“那假山的山根下有半尺宽的落脚地。一会儿一个接一个过。别踩水边,也别碰假山。”

    韩川背着石烈,先走了过去,虽然背着一个没有意识的大男人,但他还是走得很稳。

    接下来是江烬和东方昭宁,东方昭宁走在前面,让走在她身后的江烬能扶住她的肩,两人虽然缓慢,但最后也平安过来了。

    沈蘅跟在后头,腿肚子都在打颤,正准备迈步时,整个人忽然悬空,被姜玄抱了起来。

    姜玄对怀里的姑娘说:“这样安全。”

    沈蘅羞红了脸,低着头,点了点脑袋。

    已经过去了的几人,看见这一幕真是叹为观止。

    韩川心里觉得,在心上人面前暴露了身份的公子,真是生猛!

    江烬则是叹了口气,轻轻摇了下头:情敌段位太高,老石是没戏了啊。

    他摇头的小动作落在东方昭宁眼里,她误解了:“你摇什么头啊,你一个大男人,我可抱不起来你也背不起来你,能让你扶着我过来,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法子啦,你别不知足啊!”

    两人终于穿了过来,姜玄放下沈蘅时,明显有些舍不得。

    接下来,由姜玄带路,小队继续全速前进,路过花园时,姜玄又停住了脚步。

    园中种满寒竹,白日里青翠可爱,夜里却阴气森森。

    姜玄再次解释机关:“千万别碰着竹子。这里的竹节是空的,里面灌了刺骨的玄水,甚至能从竹叶处流出。

    如果竹叶一断,玄水流出,能把人的皮肉都划开。”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竹林,一阵风刮过,摩擦着竹叶,发出了“沙沙”的声音,每个人心头都不免一阵胆寒。

    实乃草木皆兵。

    第三处机关在通向中庭的窄廊,姜玄说:“我已经选择了机关最少的路线,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处机关了。”

    廊上挂着几盏将熄未熄的玄水灯,蓝幽幽的,似黑夜当中的鬼火,给这长长的走廊平添了几分幽森。

    姜玄蹲下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数了数灯盏:“每个人跟在我身后,按固定的灯影走,匀速通过。”

    东方昭宁担忧地看了一眼江烬:“这条路似乎不能扶着了,你行吗?”

    “放心吧,我已经好很多了,这点路自己能走过去的。”江烬不是逞能,他感觉灵炁充

    盈了很多,能短暂独立行动一会儿了。

    他们几人按序,一步步走了过来,目前这几个机关都是安稳通过,只是,费了不少时间。

    江烬意识到了这点:“恐怕拖住我们,才是这些机关的作用。”

    姜玄说:“没错,所以一会儿,恐有一场恶战。”

    离最后的大门只有最后一段路程了,如果有人拦截,也就是这段路了,每个人更加谨慎了。

    终于冲到了西侧小门前,姜玄赶紧走了过去,去解最后一道门锁。那锁不太寻常,看着好像是被冻在冰里的。

    他抽出刀背,在门锁上方一寸处连敲三下后,冰壳“咔”地裂开了。

    偏就在这时,几人身后传来了姜墨的声音:“姜玄!”

    姜玄慢慢站直了身子,回了头,看见姜墨带着一小队人,举着火把,已把几人围得严严实实。

    “大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姜墨看着戴面罩的几人,却也迅速认出了自己的大哥。

    既然被认了出来,姜玄索性扯了面罩,他走到了所有人前面,慢慢抽出了刀。

    “让开。”姜玄只说了两个字。

    姜墨嗤笑:“大哥,你是在做梦吗?反倒是你现在让开,我绝不为难你。爷爷还说了,除了江烬和沈蘅,其他人都可以走。”

    姜玄没有丝毫地犹豫:“我要是不让呢?”

    “那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了。”姜墨一挥手,“都给我上!”

    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姜玄把刀一横,迎了上去。

    他一个人挡在最前,刀风凌厉,却处处留手,只伤人,不取性命。

    韩川在墙根放下石烈后,叮嘱好东方昭宁照看剩余几人,然后也拔刀冲了上去,和姜玄并肩作战。

    东方昭宁拉住想要上去的江烬,指了指石烈和沈蘅:“你现在这个情况,别去逞能了,和我一起护好他俩就行!”

    说完,她自己站在一侧,手里拿着神雷木化作的长剑,谨防别人对沈蘅下手。

    江烬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不适合进攻了,于是站在另一侧防御。

    有人想从侧边偷袭,都被他俩联手击退。

    随着时间流逝,姜墨那边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几人的压力骤增。

    江烬看在眼里,知道再这样下去,只能被困死,然后所有人都折在这儿。

    他忽然抓住东方昭宁的手腕:“东方昭宁,你过来。”

    东方昭宁回头看他:“你伤成这样,还想干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迅速恢复到正常水平,哪怕撑一阵?”他直视她的眼睛,极其坚定。

    “你想都别想!”东方昭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你旧伤都复发了,失血又多,再这么一来,你的命就真没了!”

    “你有办法是不是!”江烬很是欣喜,“你比我清楚,姜玄和韩川挡不了多久。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命今晚就都得交代在这儿。”

    东方昭宁气恼自己说漏了嘴,可她也清楚,这些人里,真正能打的只有他们三个。

    “有,但反噬会要你半条命!”她最后咬牙说。

    “半条而已,”江烬说,“总比都死在这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