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云霓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谁在那里!”王柬芝突然抓住谢献芹的手腕将人护到自己身后。
王五道也凝了神色,护在王柬芝身前。
周云霓从暗处走来,在看到被王柬芝护在身后的谢献芹时,忽然笑了一声,“想不到,有一天王郎主的身后也会站住一个女子。”
王柬芝没有松开谢献芹,“周家主深夜拦路,总不会是为了关心王某身后站着何人。”
周云霓道:“我此来,是为谢夫子而来,就是不知道王家主可否割爱了。”
爱?王柬芝愣怔片刻,这个字从周云霓的口中流出,落在了自己和她的身上,一阵奇妙的感觉流转全身,手中的皓腕不知何时挣脱了去。
眼前这张脸谢献芹曾在柳烟阁见过,只不过那时她是为宫韵菲而去,今时今日再见周云霓,谢献芹心中略一思索,大概便猜到了她的意思,“你是为了宫先生而来?”
想起宫韵菲这个人,谢献芹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周云霓、王柔瑾,一个个都为她前仆后继,是为了临波酒楼的讲学夫子,还是什么。
周云霓没想到谢献芹会直接点名自己的来意,看了一眼王柬芝,道:“吾确是为她而来,就是不知夫子可否行这个方便了。”
谢献芹笑了一声,“不只你,也有人为宫先生来找过我,但在下很好奇,临波酒楼的要求很明确,有才能者不限男女,皆可竞争,你们如此找我,莫不是对宫先生的才能没有信心?”
周云霓负手而立,“吾要万无一失。”
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迎面而来,谢献芹顿时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在我这里,没有万无一失。”
这一次,不等周云霓再多说,王五道出声赶人,“周家主,话说完了,你也该走了。”
周云霓久久不动,视线在谢献芹和王柬芝的身上来回流转,王柬芝动了动指尖,微微抬眸。
周云霓这才挪动身体,让出了一条路,只是似乎仍是不甘心,“谢夫子,同为女子……”
话还没说完,前方的路上已经没了那三人的身影,周云霓眸色微暗,也终究是无可奈何。
王五道走在王柬芝侧翼,看着和自家郎君并排而行的谢献芹,疑惑的视线稍显炽热。
谢献芹想忽略都难,“王长史有话不妨直言。”
王五道看了一眼没说话的王柬芝,这才问道:“谢夫子,在下只是有一事不明,若谢夫子想要借临波酒楼办女学,答应周家主的要求,不是会更好?”
谢献芹不意外自己的心思他们会知道,况且她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只是有一点。“长史也说,若要办女学不是一件易事,便是当年飞花轩的建立,也只能局限于家族之内,所以,临波酒楼选出来的夫子,无论是男是女,都必须让人心服口服。”
王柬芝的视线落在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边的人身上,谈及女学,眼前的人总是光芒万丈,却又无比苛刻,但,这份胸襟气魄,合该她走上这条路。
侯云说得没错,这样的姑娘,太过干净纯粹,以至于连遐想都像是一种亵渎。
“没错,谢夫子此行方为正道,越是艰难,便越是要往前,一切捷径终有其代价。”
谢献芹没想到王柬芝会认同自己,毕竟连同为女子的周云霓都认为自己应该给女子大开方便之门,兴起女学的王柬芝竟然会认同自己的想法。
王柬芝接收到谢献芹的目光,不觉挺直了胸膛,拿出了在朝堂上都未曾有过的仪态,“在示弱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谢夫子所为乃是为长远计。”
谢献芹心中有些欣喜,更有遇知音的激动,“郎主明智。”
姑娘的激动控制不住的溢岀,王五道明显看到某人阴沉了数日之久的面色瞬间就清朗如月。
王柬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便径直往前而去。
王五道和谢献芹两人落在后面,面面相觑,谢献芹奇怪道:“郎主这是怎么了?”
王五道回过神来,含糊道:“嗯,可能是难得遇知音,一时开心吧。”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谢献芹想了想,她也很开心,比起靠着一个替身的身份藏在情感的影子里,她还是更喜欢与同行之人奔向一个目标。
“走了,谢夫子,在想什么呢?”王五道看着站在原地发愣的谢献芹,眼见着前面自家郎君的脚步越来越慢,赶紧出声提醒道。
好不容易能有好日子过了,王五道可不想再过回前段时间黑云压城般的生活了。
谢献芹回过神了,果然发现已经落后许多了,连忙道:“好,赶紧走。”
刚进门口,谢献芹就见到了早就等在门口的可心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谢献芹有些奇怪,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柬芝。
可心却走向谢献芹,“谢夫子,老夫人有请。”
请她?从谢献芹入府到现在,除了初入飞花轩的第一天见过可心,便再没听过老夫人的消息了,现在可心站在这,谢献芹就想起当初老夫人将自己伴读的资格换给念琴的事。
“不知老夫人有何吩咐?”虽然按理说,谢献芹现在已经不是王家婢,但她现在毕竟栖身王家,不好做得太过难堪。
可心只道:“夫子随婢来便是。”说完,看向王柬芝,“郎主,老夫人特意交代过,您不必拦。”
王柬芝皱了皱眉头,“你若不想去……”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谢献芹摇了摇头,“无妨,想来是老夫人有什么交代,郎主先去忙便是。”
王柬芝闻言,没有过多阻拦,“好。”暗中给王五道使了个眼色。
王五道会意,其实以谢献芹现在的势头,老夫人即便心有不喜,大概率也不会再多做什么了,但郎君吩咐,王五道自然不敢怠慢。
石林小院的书房。
“老夫人只问了几句女学的事情,便让谢夫子回来了。”王五道说完,等了一会儿便听到王王柬芝的声音。
“她现在何处?”
“谢夫子从老夫人那里回来便去了小书房,现在应当就在书塾的小书房。”
王柬芝还想再问,外面传来鲁巍和喻伟忠的声音,只得暂且压下还未出口的话。
“让他们进来。”
王五道眼见这王柬芝的脸色没了之前的柔色,心中为鲁巍和喻伟忠二人祈祷,他们最好有要紧事。
鲁巍一进门就察觉书房的气氛有些不对,看了一眼旁边垂着眸子的王五道,眯了眯眼睛,不对劲。
王柬芝的视线已经扫过去了,“如何了?”
说起正事,鲁巍也不含糊,道:“回郎君,我们此次江州与荊州之行,
收获颇丰,大业有望啊郎君。”
说着,鲁巍神情激动起来,五年前景雍城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能在有生之年雪恨,他,死也无憾了。
王柬芝能明白鲁巍的激动,景字军全军覆没,不仅是横亘在鲁巍他们心中的恨,亦是他心中的结。
“喻参军,江州如何?”
闻言,喻伟忠收敛心神,神色却没有鲁巍的乐观,道:“江州刺史程鸿峰这个人,会是我们的阻碍。”
只一句话,王柬芝便明白了喻伟忠的意思。
景字军重建,势必要征兵,荆州是整个大雍的军事动员区,却与扬州隔着一个江州,江州乃重要军事枢纽,而镇守在江州的程鸿峰。
王柬芝沉默片刻,程鸿峰此人固执守旧,程家又是江州本地望族,“确实不好办,但,也不是无计可施。”
“郎君此话何意?”
王柬芝不言,鲁巍却是忍不住了,“郎君,您心中可是有了计较?”
王柬芝摇头,“不算,此事还得谢夫子出手。”
鲁巍和喻伟忠二人对视一眼,“谢夫子?”
二人异口同声,这段时间他们不在昭陵,还不知道昭陵城内发生的事情。
在听完王五道讲述之后,喻伟忠率先道:“果然不愧是谢夫子,郎君,您创办飞花轩的心,终于有人懂了。”
鲁巍却没喻伟忠这么乐观,郎君的眼神他没有忽视,若说一开始郎君的眼中是欲,那现在便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
欲好解,情难躲,就怕……
“走,随吾去小书房见一见谢夫子,江州之事,不能急。”
这一次,王柬芝走向小书房的脚步不紧不慢,看在王五道的眼中,总觉得和前几日的郎君很是不一样。
这一次,王柬芝没有停留在小书房的外面。
“谢夫子。”
谢献芹现在已经不惊讶大家深更半夜闲着没事总来小书房了,回头看了一眼进门的众人,在鲁巍和喻伟忠的身上停留片刻,道:“郎君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听完喻伟忠所述他和鲁巍此行之事,谢献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所以呢?”
王柬芝笑了笑,“谢夫子近日来,日日挑灯夜读,为的无非是女学,但夫子有没有想过,再好的课程,再适合的体系,没有书塾,只凭临波酒楼的女学,也不过徒劳罢了。”
谢献芹似乎明白了王柬芝的意思,“郎君想如何做?”
王柬芝的眼中的欣赏和满意几乎都要溢岀来了,藏下眼底的晦暗,“谢夫子可还记得今晚回程遇到的周云霓?”
“你想让我答应周云霓的要求?”
王柬芝点头,起身走到小书房唯一的案几之后,“这些,接下来你要寻到合适的接班人。”
谢献芹心中一惊,看向鲁巍和喻伟忠,压下心底的不敢置信,“郎君的意思是……”
“兄长,您找我?”小书房外传来王柔瑾的声音,谢献芹心中的疑惑没有得到答案。
王柬芝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谢献芹,“你可先与柔谨商议,明日那位宫先生也会到,至于谢夫子想要的答案,就看谢夫子何时有空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王柬芝便带着三个神色各异的人离开了小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