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欲望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鲁巍和喻伟忠对视一眼,跟上前边的谢献芹。

    该说不说,临波酒楼出手,向来精品,谢献芹上次来临波集会纯粹是个意外,说到底这才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临波酒楼的大手笔。

    栖成江边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来一睹算学大会的人。

    “也不知这次的算学大学会举办几届,又会有怎样的风云人物。”

    “反正这第一届必然盛况空前,就是不知谁会拔得这算学头筹了。”

    谢献芹从人群中穿流而过,各种言论入耳,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姑娘,这是新岀的绢花,姑娘买一个吧。”

    谢献芹停下脚步,站在小摊前,“我看他们都在往前凑,你为什么不往前去?”

    小贩笑了笑,“姑娘这就有所不知了,往前去的,那都是冲着大会去的,走在后面的才是来看热闹的,我是个商贩,来这里要找的是客人,可不是才子。”

    小贩这一番言论倒让谢献芹眼前一亮,“也对,这个蓝色的,多少钱,给我包起来。”

    小贩笑着应了一声,“好嘞。”

    谢献芹拿在手上一朵蓝色的绢花,想起当日吹雪轩中的场景,她要找的是位置,而非栋梁之才,所以,她只要有王柬芝和陛下的支持,其他人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看向那生日红火的绢花小摊,眸色渐深,不知太后今日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找到你了,谢夫子,前边算学大会已经要开始了,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谢献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追上来的喻伟忠给拉走了,其实她也是来凑热闹的来着。

    “你想去参加算学大会?”谢献芹看向挤得满头大汗的喻伟忠,出声问道。

    喻伟忠很奇怪谢献芹的态度,“那是自然,今日来这里的文人学子哪一个不想上去试一试,你看那边。”

    说着喻伟忠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谢献芹看到了吹雪轩的学子几乎都在了。

    喻伟忠解释道:“你怕是不知道吧,从前临波酒楼举办的三次临波集会选岀了三位临波先生,今日算学大会只怕是也要有算学先生出现,到时民间算学便会再掀风波,夫子,依我看,这也是你推广新算的最好的机会,夫子可要上去试试?”

    喻伟忠越说越觉得可行,看向谢献芹的目光也越来越炽热。

    谢献芹虽然明白喻伟忠说得在理,但有一件事她也是有顾虑的,她毕竟是女子,虽说靠着王柬芝和陛下的诏书成了女夫子,但万事急不得,所以,这算学大会还是放一放的好。

    这样想着,谢献芹心中有了主意,“既然如此,不妨你替我上去,也好叫你见识一番新算的改良之处。”

    “啊?可是,新算才开了第一章……”

    喻伟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献芹一把推到了台上。

    “好,我们算学大会今日的第一位选手,不知公子可否报上姓名。”

    喻伟忠整了整衣摆,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谢献芹,叹了口气,“在下喻伟忠,能成为这算学大会的探路先锋是喻某的荣幸。”

    在台上的掌柜也注意到了下面的谢献芹,收回视线,“好,算学大会第一关,一炷香内答上三道题目即为过关。”

    “喻学子可准备好了?”

    喻伟忠点头,“开始吧。”

    第一关的三道题目对喻伟忠这个天天对着账本的人来说,不算难,一炷香不到,便给出了答案。

    掌柜接过之后露岀满意的笑容,“好,喻伟忠第一关,过!”

    “这第一关,不算难,算学大会举办三天,第一关三道题目,第二关筹算之道,第三关擂台赛,胜者可于临波酒楼的大堂讲学三天,诸位,不知可还有谁想来试一试。”

    “我!”

    “我我我!”

    “还有我!”

    喻伟忠下台之后毫不意外看到正在偷笑的谢献芹,“谢夫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谢献芹装聋作哑,“啊?什么?不过喻兄算学着实厉害,这临波酒楼的大堂夫子怕是非喻兄莫属了。”

    喻伟忠冷笑一声,“这临波酒楼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老板了,打的倒是一副好算盘,讲学三日,累死夫子,它倒是得了美名。”

    虽然谢献芹也这般认为,但听到喻伟忠这话,仍道:“喻兄高见啊!”

    鲁巍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两人身前,“喻参军刚刚可是大放异彩啊!”

    喻伟忠拱手道:“鲁司马见笑了。”

    鲁巍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谢献芹,道:“谢夫子不上去试试?”

    谢献芹听出鲁巍话中的试探之意,“开头小菜罢了,第三日的擂台赛不才是胜负之赛?”

    鲁巍听到这话,笑了,“是,谢夫子说的在理。”

    几人说话间,谢献芹余光一闪,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怎么会在这里?

    “鲁司马,喻参军,在下有事,先走一步。”话音落下,谢献芹已然淹没在了人群中。

    喻伟忠若有所思盯着谢献芹消失的方向,“鲁司马,你说,郎君会选谁呢?”

    刚刚那道身影对两人来说不算陌生,但如今,一个是郎君看中的夫子,一个是酷似公主的脸,他一时之间倒还真说不准谁会成为郎君的心头好。

    鲁巍看了一眼喻伟忠,“一个夫子还是一个姬妾,郎君看得明白,那位谢夫子也看得明白,伟忠啊,埋在账本里难不成还能算傻了脑子不成?”

    被鲁巍鄙视之后,喻伟忠倒是找到了一些清醒,笑了笑,“鲁司马说得是,毕竟这新算学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噗通!

    “那边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快救人!”

    “人呢!人在哪呢!”

    谢献芹落水的那一刻就在想,幸好小时候为了抓鱼特意让哑叔教她游泳了,要不然今天非得淹死不可。

    旁边是随着江水起起伏伏的念琴,饶是谢献芹也忍不住骂了一声,天杀的,她就是好奇念琴在这干什么,谁知站到凉亭上就看不到人影了,接下来连个起跳都没准备好,就给人推了下来。

    “救,救命,救我!”

    谢献芹冷笑一声,入秋的江水可算不上温暖,看也没看往前游,虽然她很想知道这个念琴怎么就突然对自己起了杀心,但比起这个,她还是先死在这里最为稳妥。

    念琴看着越游越远的人,也顾不上许多,“我,我知道,是谁要杀你!”

    一句话,成功让谢献芹停下,隔着些

    距离,看着还在扑腾的念琴,“要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这么长时间,早该呛水昏迷了,你还有力气在这扑腾,看来水性还不错。”

    念琴扑腾的手停了下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献芹翻了个白眼,“话说,我没惹你吧,你有必要痛下杀手吗?”

    念琴笑了一声,“你没惹我?你错了,从你出现在府中石林小院的那一刻,你我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看着距离自己一丈之远的谢献芹,念琴攥紧了拳头。

    “随你怎么说,看你这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那我就先走了。”话还没说完,谢献芹就转身往前用岀全力游,笑话,她只是会游泳,但不是淹不死,谁知道后边那玩意儿藏着什么幺蛾子,还是先跑为妙。

    “看见人了,在这呢!”

    “在这呢,快点快点!”

    谢献芹一把抓住上边递过来的绳索,真是精疲力尽了,抬头看了一眼拖自己上来的人,浑身一个激灵。

    王柬芝,他怎么在这。

    王柬芝虽然在谢献芹一上岸便将人包了起来,但不免还是将浑身湿透的轮廓尽收眼底。

    清了清嗓子,“江水寒凉,先去楼中换身衣服,免得着凉,其余的,容后再说。”

    一直在后边跟着的喻伟忠本想接过谢献芹,却不想自家郎君直接抱着人离开了,看了看鲁巍,“鲁司马,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新算恐怕学不了多久了。”

    鲁巍看向江水中还漂着的人,苍老的眼中露出一抹杀意,“是吗,那可未必。”

    喻伟忠闻言,眼中一亮,“鲁司马此话何意?”

    鲁巍没有回答喻伟忠,消失在人群中。

    谢献芹除了力竭,倒是没有别的不适,看着端到自己眼前的姜汤,摆了摆手,“姜汤就不用了,我体格一向健壯,落个水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王柬芝没发话,呈着姜汤的人也不敢动,无奈,谢献芹端起姜汤一饮而尽,“这下可以了吧。”

    王柬芝开口道:“知你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将你带到了我的房中,夫子应当不会介意吧。”

    谢献芹愣了一下,道:“我明白,今日多谢郎君搭救,不过,念琴呢,救上来了吗?”

    王柬芝点头,“她无事,此事,吾定会给夫子一个交代。”

    谢献芹偷偷瞥了一眼王柬芝,她一直都听说这位王家主对故去的公主用情至深,现在看他对念琴的态度,恐怕未必。

    “你在想什么?”

    “啊?什么?”谢献芹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臣没想什么,只是奇怪,那念琴怎么突然对臣起了杀心,未免太过突兀。”

    “若说此事,倒是吾连累了夫子。”

    “怎么说?”

    “她欲请召,为民请愿,以你坏男女伦常,废你夫子之位,吾不允,为此,她动了杀心。”

    谢献芹愣在原地,她想过很多次自己成为夫子会遇到的敌人,但从没想过,她的第一个敌人来自同为女性的念琴。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自己所做所为究竟是对是错了,“难道,我真的错了?”

    一句低语呢喃溢岀,甚至谢献芹头发上的水都还没有擦干,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只留满身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