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召见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王柬芝没说话,落在谢献芹身上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如果你想放弃,现在还来得及。”

    谢献芹抬头看向王柬芝,“我不会放弃,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水渍浸染了衣裙,可以是狼狈也可以是新生。

    王柬芝垂眸,“如此,最好不过。”

    谢献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念琴的行为或许是打击到了她,但也让她更加看清了自己此行的困难重重与意义。

    有人见高山不可逾越而退缩不前,有人见水流湍急迅猛而停下脚步,种种原因而致功败垂成,这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既如此,她偏偏要让那些退缩不前的人看看,她可以走到什么地步。

    王柬芝见谢献芹身上气势更胜从前,微微勾唇,“谢夫子一会儿就要以这幅样貌出去?”

    谢献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发还在滴水,微微红了一下脸庞,步入后间,收拾妥当之后,向王柬芝道谢,“此番多谢郎君相助,臣告退。”

    王柬芝点了点头,待谢献芹的身影离开许久之后,目光若有似无一般落在角落里被换下来的衣裙上,眼底幽光晦暗不明,

    “五道,找人来收拾一下。”

    王五道一直侯在外面,道:“是。”

    不等王五道走远,王柬芝忽然又道:“等等,吾不喜别人进吾的房间。”

    王五道想了想,“那属下来收拾。”

    王五道甚至都没有迈进房内就被王柬芝拦住,“不用,吾自己来便是,你去吧,念琴一事,定要给夫子一个交代。”

    “是。”王五道离开之前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奇怪,郎君今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被念琴给气狠了?

    王柬芝捡起地上的衣裙,款式是常见的款式,料子也很是普通,渗岀的点点水渍不知何时浸湿了地板,王柬芝凝着越来越大的水渍,忽然轻笑一声,“罢了。”

    指尖布料滑落在地,王柬芝转身岀了房间,“这个房间,从里到外,都要打扫一遍。”

    侯在门口的小二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条,“是,二先生,小的这就安排人给您打扫。”

    王柬芝点了点头,“嗯。”

    “姑娘,您看这位王家风头正盛的家主,会怎么做?”

    临波酒楼顶楼中第一间房中还亮着灯,如果谢献芹在这里就会认出来,里面坐的正是她曾在万宝楼遇到过的那个无意间掉落了幂篱的姑娘。

    “不知道,不过,你难道不好奇,她会怎么做吗?”

    闻言,原本出声的人愣了一下,道:“姑娘,依我对她的了解,这只会让她更加坚定。”

    “但愿如此。”

    谢献芹刚走出临波酒楼的大门就遇到了等在外面的鲁巍和喻伟忠二人。

    “你们怎么还等在这里,算学大会已经结束了?”

    喻伟忠上前步,打量一番谢献芹,见其身上衣裙已经换了一套,神色微动,道:“此番岀行是喻某邀夫子同行,自然要将夫子安全送回。”

    这个她倒是能理解,但是,谢献芹皱了皱眉头,“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有哪里不对吗?”

    喻伟忠看了一眼鲁巍,有些欲言又止。

    谢献芹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喻伟忠便开口道:“你可是随郎君进了酒楼顶楼的第二间房?”

    谢献芹点头,“怎么了?”据她所知临波酒楼顶楼的三间房除了观景最佳,在临波酒楼有些特殊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禁入的规则吧。

    接下来的话,或许是谢献芹的表情太过坦荡,喻伟忠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

    鲁巍道:“郎君可和夫子说了些什么?”

    谢献芹道:“自然是要给我一个交代,毕竟念琴虽然不在石林小院,却是府中人,现在估计是正在处理这件事吧。”

    鲁巍想了想,“就只有这些,没有别的了?”

    谢献芹摇摇头,“没有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忽然想到什么,谢献芹惊道:“难不成郎君想要包庇念琴?”

    喻伟忠和鲁巍对视一眼,江边捞人上去之时,郎君眼中的神色他们都不曾错过,以他们对郎君的了解,那样的眼神绝对做不了假。

    谢献芹这是第一次看不懂两人的哑谜,“你们在商量什么呢?若是当真要包庇念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总得给一些惩罚吧。”

    想到这里,谢献芹都要为自己默哀,惹上谁不好,偏偏惹上了那张酷似故人的脸,她得琢磨琢磨什么时候去问问阿娘有没有易容术,让她也长那样一张脸。

    “夫子可还记得公主殿下?”

    鲁巍的话让谢献芹纷飞的思绪落在了地上,“记得啊,怎么了?”

    鲁巍道:“想必你也知道念琴能在府中留下这么多年的缘由便是那一张脸了,但,仅凭一张脸,还不足以让郎君如此容忍她。”

    谢献芹瞪大眼景看向鲁巍,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世家秘辛。

    喻伟忠也同样看过去,不怪他不知道,三年前公主失踪的时候,他才刚刚升任参军,并且他的户曹几乎是天天脚不沾地,连睡觉都得挤时间,哪里有空去八卦啊。

    鲁巍叹了口气,“当年公主失踪,郎君曾遍寻天下相似之人,其中有比念琴还要像的人,你可知为何留下了念琴?”

    “为何?”喻伟忠和谢献芹几乎异口同声。

    “念琴见到郎君之时,那双眼中不是胆怯也不是对于权贵的敬畏,而是一种恨,那样的恨,像公主,这才是郎君留下她的原因。”

    谢献芹听到这里,想象了一下曾经的念琴,不由感慨道:“可人心是活的,不可能如一潭死水,一成不变。

    但这和郎君的念琴的处置有什么关系?”

    鲁巍见谢献芹没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仰天长叹一口气,“罢了,或许如此才是最好,只一点,谢夫子,日后除了新算,莫要与郎君单独相处,可明白了?”

    谢献芹有心想要问为什么,但鲁巍的神情太过严肃,谢献芹愣愣点头,“我,我知道了。”

    “如此最好。”

    喻伟忠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就被鲁巍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鲁巍看向谢献芹,“谢夫子,我今日同你说的这些,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和旁人说,包括郎君,否则,你只能

    换一条路走了。”

    虽然不太明白鲁巍话中的意思,但谢献芹领了这个情,不过,“鲁司马,您为何要帮我?”

    毕竟鲁巍和窦会年纪相差不大,按理来说,他不也应当像窦会一般?

    鲁巍看出谢献芹的疑惑,笑了笑,道:“谢夫子不要低估了自己,也不要高估了窦会等人,新算很好,吾看谢夫子也很好。”

    谢献芹挠挠头,“好吧,我明白了。”

    随着最后一声鼓响,算学大会的第一天落下了帷幕。

    谢献芹入了王府,鲁巍和喻伟忠回去的路上,喻伟忠忍不住出声问道:“鲁司马,您既然要提醒谢夫子,为何不说得明白一些?”

    鲁巍睨了一眼喻伟忠,“伟忠啊,若是郎君有心,你我所言无用,若郎君无心,你我所言更无用,所以,凡是点到为止即可。”

    喻伟忠没说话了,可他心中忍不住想,郎君当真无心吗?

    此时的王柬芝正端坐在石林小院的正房,床上是早已烘干的衣裙,甚至里面的小衣都还在。

    想到什么,王柬芝低声笑道:“市井长大,当真是马虎大意,贴身衣物,就这么丢置不管,也不怕有心之人拿了去,做那腌臜事。”

    压住眼底汹涌而起的欲色,伸手探向压在衣裙之下的小衣,“经此一番,王柬芝便绝此心。”

    次日一早,王柬芝看也没看早已一片狼藉的衣裙,径直踏出房门。

    “郎主?您怎么会在这里?”谢献芹从涵山房出来看到身上沾染了晨露的王柬芝不免有些惊讶。

    过后又想到什么,“可是念琴那边有结果了?”

    王柬芝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谢献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念琴已经令人送往庄子上了,只是谢夫子似乎忘了一件东西。”

    “什么?”谢献芹想了半天也每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王柬芝笑了笑,“谢夫子的衣裙,可还记得?”

    这个啊,谢献芹道:“这我倒真的是忘了,若是方便的话,麻烦郎主同临波酒楼的掌柜说一声,送来府上即可。”

    王柬芝垂眸,“已经送来了,明日我着人送还给夫子。”

    谢献芹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郎主了,郎主这么早找我,可是新算有何处不懂?”

    王柬芝正要开口,外面就传来宫中中使的声音,“陛下召谢夫子入宫一见,谢夫子请吧。”

    “现在?”谢献芹懵了一下,现在都流行大清早找人吗?不考虑被找的人能不能起得来的吗?

    看了一眼王柬芝,微微欠身跟中使离开。

    一路上谢献芹想来想去皇帝召见自己,除了新算那就还是新算,“中使,不知陛下召见臣可是为了新算?”

    中使满脸笑意地看向谢献芹,“这臣就不知了,不过夫子是有大才之人,日后也必然是有大福之人,夫子可得惜福啊!”

    什么跟什么,谢献芹没听懂,但看那中使笑得满脸开花的样子,应该是个好事罢?

    虽然这样想,但不知道为什么,谢献芹心中总有中惴惴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