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入宫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随着前边那位中使越过长春殿的大门往内宫而去,谢献芹也停下了脚步,“中使,我们不是应该往长春殿去吗?”按照礼制,皇帝日常办公所在应当是长春殿后的御书房才是。

    中使闻言笑了笑,“谢夫子随小人来便是,陛下自然在谢夫子该去的地方等着谢夫子。”

    “什么意思,中使的话,我不太明白。”谢献芹却是不打算继续跟中使往前走了。

    中使见状,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谢夫子此言,可是要抗旨?”

    谢献芹没说话,看着中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心中的怪异也越来越重,“中使见谅,非是我不愿意去,实在是中使大人让我不能相信这是陛下口谕。”

    中使笑了一声,“谢夫子要如何才能相信,陛下要在御书房后的福宁殿接见夫子。”

    福宁殿,果然,福宁殿历来便是皇帝寝宫,皇帝的寝宫从不召见外臣,除了……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谢献芹此时却不是很明白皇帝的意思,分明封了她为女夫子,现在看起来又似乎是后悔了?

    中使眼见谢献芹仍然没有动作,招了招手,“来人,谢夫子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累了,你们抬夫子去福宁殿。”

    容不得谢献芹说不,几个身形粗壮魁梧的嬷嬷架起谢献芹便往福宁殿的方向而去。

    “夫子近日讲学可还顺利?”司马帱仿若未见谢献芹身边压制着她的嬷嬷,兀自笑着问道。

    谢献芹挣扎几下,也不浪费力气,叹了口气,道:“讲学一切顺利,不知陛下今日召见所为何事?”

    司马帱眸色微暗,“夫子向来聪明,不妨猜一猜。”

    谢献芹不是很明白司马帱这位皇帝,“既然如此,不知陛下可否回答臣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谢夫子但说无妨。”司马帱也很想知道。

    谢献芹直起身子,冷眼扫了旁边的嬷嬷一眼,走到司马帱的近处,“陛下既然诏书臣为夫子,想必也是认可臣于新算的作用,不知,陛下当初为何要推行新算?”

    司马帱手下动作微微一顿,忽然笑了,“夫子这个问题在朕看来,不必问。”

    谢献芹看着司马帱没说话。

    见状,司马帱道:“因为朕要,北伐,如此说,夫子可明了?”

    谢献芹垂首,“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既然陛下要北伐,推行新算有利无害,陛下此举……恕臣愚钝,还望陛下解惑。”

    司马帱走到谢献芹身前,看着眼前这个垂首弯腰貌似恭敬的女子,忽然有些犹豫,自己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夫子既然开口,朕不妨明说,近日朝野之上对夫子的非议许多,想必夫子也能猜到原因,夫子身为女子立身学堂,终究是,太过荒唐。

    所以,朕欲封夫子为夫人,日后诞下麟儿,将新算授予麟儿,满朝文武自然无话可说。”

    谢献芹心中冷笑,这和窦会的意思也差不多,不过,“陛下,且不说臣入后宫能否诞下麟儿,便是中间等待的这数十年就充满了变数,到时不说北伐,便是新算都不一定存在,若是陛下为此而召见臣,臣认为,不可。”

    “依夫子之见,当如何?”

    谢献芹抬头看向司马帱,眼前这位帝王或许有北伐之心,但今日却沦为世家与太后的傀儡,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陛下,您才是天下之主,不是吗?”

    司马帱攥紧了手心。

    谢献芹察觉到司马帱的情绪波动,再接再厉道:“陛下之言岂有收回之理,更何况,一日掣肘日日掣肘的道理想必陛下比我更清楚。”

    司马帱心下微动,但,高收益的同时也意味着高风险,若是如此,还是稳妥一些为好,这般想着,司马帱再次看向谢献芹的目光带着坚定。

    刚要迈动脚步,外间传来中使的声音,“月夫人,陛下现在不方便见您,夫人还是请回吧。”

    “哼,你这老货,少给我装蒜,陛下在干什么,你比我清楚,陛下……”

    方新月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司马帱的动作顿住,深深看了谢献芹一眼,“让她进来。”

    有了司马帱的命令,方新月很快出现在内间,看到站在司马帱面前的谢献芹倒是没有多意外,走近司马帱道:“陛下,妾身今日听闻陛下召谢夫子入宫了,这不,妾身想着来开开眼界,陛下可要怪罪妾身?”

    司马帱抓住在自己胸前作乱的双手,“朕怎么会怪罪月儿,月儿也对谢夫子的新算感兴趣?”

    方新月看也没看谢献芹,道:“前几日太后可是出宫去看了呢,好一番赞赏,还把樊钰留下了,可见这新算掀起的风波不小,陛下难道不知?”

    司马帱确实不知,昨日定远侯方炳荣入宫之时,可没提及新算已经在民间掀起了风波,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

    方新月接下来的话让谢献芹抬起了头,看向这个深宫中的女人。

    “陛下今日特意请谢夫子入宫可是也要让谢夫子在后宫讲一讲新算,给姐妹们开开眼?”

    司马帱愣了一下,便笑道:“你啊你!罢了,今日便容你们叨扰谢夫子一日,不知谢夫子意下如何?”

    谢献芹垂首,“臣荣幸之至。”

    谢献芹跟着方新月离开没多久,中使的声音再次传到司马帱的耳中。

    “陛下。”

    司马帱睁眼,满是不耐,“何事?”

    中使神色为难,“东府相公求见。”

    司马帱冷笑一声,揉了揉眉心,有些庆幸自己刚刚没有下定决心,“来得倒是快,让他在御书房等着。”

    中使心中叹气,为难就为难在这里了,“陛下,东府相公已到了福宁殿外了。”

    闻言,司马帱内心倒没有多么意外,只是面上还是要做一番样子的,“好啊,王柬芝,谁给你而胆子擅闯宫帷,你说说,朕要如何处置你?”

    司马帱说着的时候,王柬芝已经入了福宁殿。

    王柬芝直视司马帱,“听闻今日陛下召了谢夫子入宫?”

    司马帱皱眉,对王柬芝这般质问的语气十分不满,“柬芝,你今日擅闯福宁殿,是为了谢夫子,还是谢献芹?”

    王柬芝直视司马帱,“陛下,这没有区别,臣入宫只为一事,新算。”

    闻言,司马帱愣哼一声,“新算的施行,难道只能靠一个女子?”

    王柬芝道:“她是起点。”

    司马帱斜乜一眼王柬芝,“子平,你都已经闯了福宁殿了,难道还想瞒我?”

    说到这里,司马帱的声音顿了顿,“子平,我知你这些年来都在找她,但不管是谁,是像还是不像,此献芹非彼羡琴,子平应当比朕更清楚。”

    王柬芝道:“陛下的意思,臣明白,臣今日来寻陛下就是为了公主之事而来。”

    除了他和司马帱,没有人知道当年被宣称失踪下落不明的公主实则是自己离开的。

    果然,司马帱一听到有司马羡琴的消息,立马就坐不住了,对这个妹妹他还是很看重的。

    “找到人了?她在哪?”

    王柬芝拱手道:“陛下莫急,只是有人曾在西口市的万宝楼见过公主,至于公主现在何处,虽然没有眉目,但臣猜测,大概是和晋陵有关。”

    “晋陵?”司马帱想了想,“子平何出此言?”

    王柬芝道:“当年公主离开是因为张峥之死,就在前几日,臣收到消息,晋陵出现了一匹人马,若是臣所料没错,应当和张峥旧部有关。”

    提及张峥,司马帱心中满是愤恨,“当初若非张峥作乱,后方粮草怎会不继,景雍也不会沦陷,这一次,不管晋陵的是人是鬼,朕决不允许第二个张峥出现。”

    “是,臣明白。”

    说起此事,司马帱又想起来,“不过,子平,若说张峥旧部卷土重来,恐怕谢夫子不能继续留在王家书塾了。”

    王柬芝知道司马帱担心什么,当初张峥带走公主便是因为公主在算学上的天赋,如今司马帱担心谢献芹步了后尘,也可以理解。

    “陛下放心,臣已经安排了护卫,负责护卫夫子出行,谢夫子的安危自是不必担心。”

    闻言会,司马帱看了王柬芝一眼,“如此就好。”

    “如此,就很好了。”

    太后所居的宝慈宫中,众位妃嫔正襟危坐,坐在首位的正是将谢献芹带到宝慈宫的方新月。

    谢献芹只大概讲了一些算学的基础,方新月便能举一反三,便忍不住出言夸赞道。

    方新月微微福身,“多谢谢夫子教诲。”

    “是夫人聪慧。”

    谢献芹继续往后走,检查其他嫔妃的完成情况,只能说各有各的特色,也有空着一张白纸等谢献芹走过来直接翻个白眼的。

    对此,谢献芹那可就有话说了,“怎么?这位夫人可是有何处不懂?”

    上首正在看谢献芹岀的这几道题目的谢南隐听到谢献芹的话,抬头看过来,“素昭仪可是有话要说?”

    周素兰恨恨地看了一眼谢献芹,“回太后,是妾身愚钝,没能看懂谢夫子的题目。”

    谢南隐点了点头,便没有继续追究,低头继续研究手中的题目去了。

    谢献芹也没在周素兰身边浪费时间,今日岀现在这里避祸为其一,至于旁的,都可以放放。

    一刻钟之后,谢南隐挥退了各宫妃嫔,看向谢献芹,“你这一手算数确实非凡,师从何人?”

    “回太后,臣自幼给母亲管账,耳濡目染之下便熟悉了。”

    谢南隐盯着手中的题目,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轻声问道:“你母亲,她可还好?”

    或许是谢南隐的情绪太过明显,谢献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太后殿下,可是认识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