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吴汀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今日临波酒楼的讲学,如何?”苍老的声音是胸有成竹的断然,却不想。

    小厮抬眼看向上首的人,“老爷,临波酒楼的讲学,已经结束了。”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不让老爷生气的回答了,但窦会是谁,怎么听不出小厮的隐瞒,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到底如何?”

    小厮见瞒不下去了,才开口道:“今日咱们的人除了一开始占了上风,后来……”

    不用说,听的人也应当想象到了当时的场景,“哼,一群蠢货,学堂进学这么多年,连个没进过学堂的女子都拿不住,废物。”

    小厮心中暗道:那是没进过学堂的女子吗,临波集会的头筹,临波酒楼的三先生,连男子都做不到,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非要招惹谢夫子。

    想到这里,小厮差点漏报,“对了,老爷,今日临波酒楼讲学时,还发生了一件事。”

    窦会皱眉,“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小厮忙道:“今日临波酒楼的那位神秘的三先生,出现了,而且这位三先生的出现,颇为……”小厮不知道要怎么说,毕竟今日临波酒楼的三先生之争,确实是颇有些可笑。

    时间线拉回到临波酒楼的讲学。

    剔除了几个恶意捣乱的人,被分开的学子门,除了一开始的不自在,随着新算内容的深入,便也专注到新算的演算和验算中去了。

    但,静谧往往是被用来打破的,而这一次,掀起的风波可不比初时要小。

    “夫子这道题,出得不好!”

    从讲学开始就被关注着的三号房间终于传出了动静,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那原本幂篱遮盖的容颜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个女子!”

    “三先生,竟是个女子!”

    凭栏而立的人俯视着大厅中的众人,接受来自各处打量的目光,唇角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微微勾起,“谢夫子这道题目不好。”

    谢献芹抬头看去,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傲慢,笑了笑,“依姑娘之见,何处不妥?”

    姑娘?吴汀握紧栏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此刻是她俯视她,她却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强自镇定道:“学子进学是为增益,如此这般题目,不过片刻便能解岀,如何增益,莫不是夫子藏私?”

    毕竟是三先生,一句话引起的轩然可不小,谢献芹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向在座学子,“诸位可是同样的看法?”

    虽然没有人立刻出言,但众人的神情显然已经告诉了谢献芹答案。

    谢献芹欲要开口,却见封子行起身,“夫子,三先生,学生有一言。”

    “进学增益,本是常理,三先生所言确是我等心中所想。”

    听到这话,吴汀心下一松,刚要开口,便听到下面的封子行又言,“但进学进学,新学为学,旧学亦为学,所谓温故而知新便是于旧有简单的学问中发现新的道理,不知学生说的可对,夫子。”

    说完,封子行抬头看向谢献芹。

    谢献芹抬手示意封子行坐下,而后道:“正是如此,三先生心中认可繁难复杂之算,是因三先生天赋出众,但世间还是普通人居多,是以,本次讲学取中间,而非取高等。”

    吴汀道:“既然如此,谢夫子就不应该站在这里,临波酒楼,历来是有才能者才能入,先生今日此举,岂不是误人子弟?”

    终于来到正题了吗,谢献芹笑了笑,“所以,以姑娘的意思……”

    吴汀走下楼梯,“今日讲学,由吾来,不知谢夫子可服气?”

    “姑娘是以何种身份讲学?”谢献芹任由吴汀站在自己身边,对台下的起哄声仿若未闻。

    吴汀面向堂下,“自然是临波酒楼的三先生。”

    “是吗?”谢献芹若有所思地看向掌柜的方向,就是不知道这位掌柜看了半天的戏,是要自己今日亮明身份,还是说……

    立在侯云旁边的吴宁看着楼下那张熟悉的面孔,不禁扶额叹息,她这个孪生妹妹,当真是不省心。

    “老师,吴汀定然是扮作学生的模样,这才骗过了掌柜,老师,学生现在就去将她带回来。”

    侯云皱了皱眉,“不必,先等等,吴汀虽然是个意外,但这或许也是天意。”

    “老师的意思是……”吴宁心中有了猜测。

    果然,就见侯云点头,“临波酒楼的三先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这课程也进行了这么长事件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让学子们休息一下,也请夫子回她自己的房间休息。”

    吴宁会意,“学生明白了。”

    还没等吴汀有所动作,便见一直保持安静的掌柜神色慌乱地起身,跟着一个和吴汀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往这边来。

    在看清掌柜动作和跟在掌柜身边的人后,吴汀的神色也不再平静,姐姐怎么会来。

    吴宁看也没看吴汀,朝着台下垂首弯腰道:“今日叨扰诸位,舍妹顽劣,冒犯了三先生,还让诸位见谅,三先生见谅。”

    吴宁最后朝着谢献芹拱手,一时间台下众人神色惊疑不定,“这吴宁可是临波酒楼的大弟子,怎么忽然朝着谢夫子弯腰。”

    “你刚刚没听吴宁的话,是道歉,她身边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三先生。”

    “那为什么要和谢夫子道歉?”

    “我去!你还记得刚刚吴宁说得什么,请三先生见谅,是不是,所以说……”

    “所以说,谢夫子就是三先生?”

    台下惊疑声此起彼伏,吴宁道:“讲学这么长时间,先生不妨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番。”

    话落,吴宁抬头看向楼上的方向,木质的轮椅漏岀了一角,谢献芹明白了吴宁的意思,朝着吴宁微微点头,三号房间,说起来,她倒是还真的没有来过呢。

    待谢献芹的身影走远,吴汀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是三先生?”

    这一次不等吴宁出言,原本沉默的汪诗扬道:“你不认为三先生是女子,那你又为何假扮三先生,说到底,你将自己置于女子之上,男子之下,若你是三先生,临波酒楼便失其名。”

    “你,汪……”

    啪的一声,打断了吴汀接下来的话,“吴汀,够了,跟我去见老师。”

    一听这话,吴汀瞬间就慌了,“姐姐,我……”

    吴宁可不管吴汀的辩解,朝着汪诗扬的方向微微点头,便离开了。

    “所以,谢献芹就是临波酒楼的三先生?”窦会低喃一句,眸中神色复杂,若当真如此,事情恐

    怕就要难办了。

    “当时众位学子都在?”

    小厮点头,“是,休息之后,谢夫子讲完第二课,便回王家了。”

    “此事定然已经传到陛下的耳中了,备车,我要进宫。”

    “啊?现在?”小厮有些懵,这个时候恐怕进不了宫吧。

    窦会扫了一眼小厮,“备车便是,老夫自有法子入宫,既然谢献芹动不了,那边动其根脉,老夫倒要看看,这个谢献芹没了郎君的支持,还能不能靠着三先生的身份再掀风波。”

    窦会的话落入小厮的耳中,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也不知道老爷这是怎么了,非要和谢夫子杠上,没见陛下都没动静吗,老爷也是想不开,非要做这个出头鸟,希望他的饭碗还能保住吧。

    宫中。

    “朕已经知道了,谢夫子如此才学,不正说明当初朕没有看错人吗,窦参军回去罢。”

    谢献芹的身份早早就传入了宫中,司马帱对窦会口中的事丝毫没有兴趣,“将令牌交给中使,窦参军便自行离去即可。”

    “可。”

    中使上前,“窦参军,请吧。”

    窦会不退反进,“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司马帱叹了口气,“讲。”

    “陛下,可还记得景字军!”窦会出声,司马帱转身的脚步顿住,“窦参军,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窦会叩首,“臣自然知道臣在说什么,王柬芝欲再建景字军,已然开始筹备了,臣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司马帱眸光一暗,“景字军再建,王监省自然是为了北伐之事做准备,窦参军告知朕,是要替王监省提前讨赏?”

    窦会摇头,“非也,当日王柬芝曾说,此事秘密进行,王柬芝此举,怕是……”

    怕是什么,臣子私下筹备军队,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是对皇帝的挑衅,不管他有没有反心,司马帱都不得不决断。

    司马帱坐回窦会身前,“你说,王柬芝准备如何筹备,军需粮草从何处而来,军队又安置在何处,征兵于何处。”

    一系列问题问下来,窦会有些愣住,“这,这臣不知。”

    司马帱冷笑一声,“窦参军,你莫不是觉得朕好糊弄,空口白牙便能筹建景字军?”

    窦会额头冷汗滴落,“陛下,此事确有,详情如何,请陛下给臣时间,臣一定为陛下查明。”

    闻言,司马帱笑了一声,“窦参军,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你应当是王家的幕府参军吧,你今日夜间见朕,你家郎主可知情?”

    窦会道:“回陛下,臣虽为幕府参军,但臣为天子臣民。”

    司马帱击掌而笑,扶起窦会,“好,窦参军有此觉悟,朕很欣慰啊,正如窦参军所言,朕也困扰于王监省执意打破常规,妄想建立女学,若是王监省当真有反心,这昭陵便容他不得。”

    窦会神色激动,“是,陛下,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司马帱摆摆手,“天色已晚,窦参军早些休息。”

    窦会连忙退下,原本要收他令牌的中使也满脸笑意。

    司马帱忽然想起什么,道:“记得,凡是都要讲证据,若无重要情况,无需入宫,请中使传信即可。”

    窦会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