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成人礼
作品:《小女仆在贵族学院替少爷上学》 当贺初昭与秋路遥并肩坐在一块享用晚餐,她的脑袋还在嗡嗡地叫。
秋路遥看起来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状态,还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可以请客。
“昭昭”“昭昭”的叫个不停。
但是贺初昭却半天没缓过神来。
刚刚的秋路遥,实在太有压迫感了。
那种被逼供的感觉,她只有在两年前第一次与家主正式谈话时才感受过。
好可怕!
秋路遥注意到她微妙的神色,心底有些暗自后悔。
是不是表演过头了,把她吓到了。
虽然两人现在关系不错,但他还清晰记得他们最开始时的相处模式。
他的昭昭,本质上或许还是最初那个怕生的胆小鬼。
虽然表面上还能进行对话,但贺初昭一直没有看他。
每当他刻意想用自己的目光勾起对方的目光时,贺初昭就会刻意偏过头去,用行动告诉他:不想见你。
秋路遥心都要碎了。
等回到宿舍后,贺初昭摊开书本打算沉浸时,秋路遥才终于假装不经意地靠近,递来一包零食:“尝尝?”
贺初昭瞟了眼零食,眼中似乎含愠。
秋路遥手一抖,零食包装便倾泻下来,哗啦啦地掉到贺初昭腿上。
贺初昭:……
秋路遥:……
他自知犯了错,赶紧手忙脚乱地清理起来:“我的错,我的错。”
十根手指在大腿上爬来爬去,贺初昭顿时连闹别扭都忘了,慌忙退开:“我自己来吧!”
贺初昭捡零食,秋路遥来扫地,两人折腾了几分钟,各自脸颊上都滑落了汗水。
等一切恢复原状,他们大眼瞪小眼,沉默半天。
忽然,不知谁带了头,两个都“噗嗤”笑了。
贺初昭道:“大少爷啊,你真不用替我担心,真的,我家里的情况我自己有数。”
秋路遥扭扭捏捏地摇来晃去,东说一句“我还不是担心你”,西说一句“我怕你以后被踢出家门只能去捡垃圾”,反正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多管闲事。
贺初昭也知道以大少爷的尊口绝不可能低头,便自觉充当起训狗师,为他顺毛:“以后我有什么事,都不骗你了,好不好,我就说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秋路遥抬头:“以后能告诉我?”
“……”
贺初昭咬牙:“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这不还是逼她说谎了吗——她和他哪来的以后啊!
秋路遥狐疑地盯着她,但最后还是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过,他还有一个要求……
“那你自己的手机号是多少,发给我。”
面对贺初昭的目光,他坚持道:“至少这个我不能让步,做这么久的朋友,连个你真正的手机号都没有,要是以后出事了怎么办?”
以后,以后,还是以后。
贺初昭低低地叹了口气。
算了,给他吧,大不了再办个新手机号,把这个注销掉。
在贺初昭看不见的地方,秋路遥默默将新保存的手机号置顶,加为唯一的收藏。
看着这行号码后面的黄色五角星,他沉默了许久。
心口传来丝丝甜蜜。
完蛋,感觉好容易被满足。
.
高三以后的生活节奏陡然紧张起来。
班里几乎没有人凑齐的时候,随时都有人去面试、集训与竞赛。
只有像贺初昭这样一心升国内大学的算是教室里的钉子户。
也包括秋路遥。
这对于他这个家庭背景的来说虽不少见,但也不常见,许多追随者常常在课后挤过来,拐弯抹角问他准备去哪深造。
每当被这么问的时候,秋路遥就会若有若无瞟身旁的贺初昭一眼,随后懒懒散散地回复:“能去哪就去哪呗。”
一些机敏的人意识到他绝对会和贺初昭绑定在一起,又暗搓搓地来打听她的去向。
“嗯……我吗。”
贺初昭表面在思索,实际冷汗直流。
“我也能去哪就去哪吧,往更高的方向冲刺。”
说到这份上,大家基本就懂了。
绝对是要上京大。
京院学生历年有不少人能考上本地的top大学,得知消息的要么松了口气,要么打算逼自己再拼一拼,同秋大少再续四年同学情。
在升学氛围四处弥漫的环境中,京院高三学生的成人礼正式到来。
按照要求,学生家长若无意外都应到场,陪伴孩子完成典礼。
从女仆长那里得到董家家主确定会来的消息后,贺初昭整个人都在哆嗦。
总觉得这是很容易暴露的时候。
但是京院没有办过家长会,因此这唯一要求家长参加的成人礼便是许多豪门、世家或是心怀向上念头之人的重要社交场。
在典礼举办前,贺初昭便从董家那里收到了一系列“目标对象”清单,要求贺初昭提前找到对应学生的点位,以方便家主到时候直接前去勾搭。
与她的紧张相反,秋路遥得知成人礼举办时间后,便一直处于沉默状态。
贺初昭发现,他最近时不时会发呆。
很明显地抵着笔头,对着试卷一动不动,或是自习时间看向窗外。
阴沉的天气未必有他忧郁。
贺初昭旁敲侧击:“最近的毕业氛围好浓厚啊,连我都有点伤感了。”
秋路遥瞧了她一眼:“你又没有其他朋友,舍不得谁?”
扎心了,但她又不是交不到朋友,只是不能交而已。
贺初昭只能说:“氛围使然嘛,而且就算大学后我俩还在一块,也未必能像现在这样形影不离。”
“到时候,你有你的社交圈,我也会有我的,总归不会像连体婴一样一直在一起。”
秋路遥似乎被噎了一下,眼神里显然沾染上了不满:“我们可以依旧像现在这样,没什么难度。”
贺初昭从来不知道他的自信源泉是什么,便举了个例子:“比方说,我俩就算去了一个专业,要是选修课不同呢?”
“那就选一个课。”
“去了不同社团?”
“那就报同一个。”
“……读研究生去不同实验室?”
“那就跟同一个导师。”
“……”
贺初昭:“你是小孩子吗!真的有分离焦虑症啊!”
她觉得他简直昏头了,将草稿纸卷成一团轻敲他的脑袋:“你不是要继承家业吗,怎么还会读研究生,而且先不论我,你自己肯定会有很多事要忙吧。”
“别说以后了,就连之前在海城的时候,你也有好几天都没和我见面吧。”
当她连续敲击结束的第一秒,忽然间,一只修长的手钻了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秋路遥定定地注视着她。
然后,他贴住她的手掌,向自己脑门打了三下。
“我们还是不要提以后的事了,好吗?”
“啪。”
“就算未来不可能一直呆在一起,好歹让现在的我怀有那样的幻想。”
“啪。”
“让那些不可能发生的幻想麻痹现在的我,不好吗?”
“啪。”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后来几乎有些发颤。
“呃!”
贺初昭收回手,半天说不出话。
因为那时的秋路遥,看起来像是一触即碎的玻璃花。
要是再有一支羽毛落在他的身上,就能将他压垮。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情。
.
到了成人礼当天,贺初昭早早来到校门口。
同她一起等候的还有许多学生,翘首以盼地等待家长的身影。
家长出行的排场比开学那天还大,各类看不懂牌子的豪车超跑开进校园,哪里都有中年人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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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嗳唷,好久不见了王总。”
“张总好,贵府千金真是如您一样聪颖。”
“那该不会是鹏程集团的老总,他家孩子也跟你在一个学校?”
“刘经理,幸会幸会。”
……之类的对话不断在发生。
等董家的车开进校园时,校门口已经快没几个人,校园里的广播已经在呼唤还没到场的学生与家长迅速去礼堂集合。
贺初昭上了董家的车,略有些焦急:“活动应该快要开始了。”
董家家主却不慌不忙:“急什么,先找个停车位,总不能迟到了不让我们进去。”
这回女仆长姐姐也跟着一块来了。
多日不见,她温柔地安慰贺初昭,忽而低声道:“我带了一份备用的脸膜,你到时候想不想……”
贺初昭一听,惊愕抬头,但晓玉姐姐却依旧微笑,像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的心激荡澎湃,但面上却犯难:“我有点想……可我应该没有换的时间。”
“没事,到时候我会帮你打掩护,我看了你们成人礼的程序,时间还是挺长的,不会立刻撤掉。”
“到时候……拍一张照片,给你妈妈看吧?”
贺初昭听着这春风般的温柔细语,眼眶慢慢红了。
“……好,谢谢你。”
车停好后,三人大踏步地走进礼堂,加入高三(1)班行列。
刚一进屋,董家家主立刻看到了熟悉的商业伙伴,马上凑上去攀谈。
贺初昭:“这……”
“没事,”晓玉姐姐拍拍她的肩,“家主去忙的时候,我来充当家长身份。”
一直照顾自己的女仆长来当家长绝对比家主亲自来好得多,贺初昭略微放松,领着她进入班里。
“玥煌,”祝歌阑在一旁招手,“你带姐姐来了吗?”
“啊。”
贺初昭赶忙站定,为两人介绍:“这是我姐姐——这位是我同学祝歌阑。”
晓玉礼貌微笑:“我听玥煌提起过你。”
成熟大姐姐的魅力无人能敌,祝歌阑看得发呆:“噢,哦,是吗。”
“那个,我想问问,”贺初昭插入对话,“你有看见秋路遥在哪吗?”
“秋大少吗,”祝歌阑左顾右盼,“刚刚好像看到了,似乎在队尾?”
“我去找找,晓玉姐姐麻烦你在这等我一下。”
“没事,”女仆长友好地眨眼,“去找你的好朋友吧。”
她面上浮起迷之微笑,让贺初昭心乱如麻。
秋路遥最近状态不好,贺初昭一直都很在意。
尤其是……他昨晚说今天应该不会有家长参加他的成人礼。
秋家老爷正在国外谈生意,其他亲戚也与他并不亲密。
那他现在,岂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贺初昭穿过人群,应付了无数“哎呀爸妈这就是我们班的大学神董玥煌”的招呼声,才终于行至队尾。
她环顾一圈,却没有看到秋路遥。
去哪了呢?
找不到人,她便掏出手机,拨通秋路遥的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对面通话传来一阵杂音。
“昭昭。”
电话那头,与她的身后,同时响起了秋路遥的声音。
贺初昭转过身。
秋路遥正站在她的身后,耳边贴着手机。
今天所有人都穿着统一服装,白衬衫黑长裤,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般没有任何区分。
但这身再普通不过的穿搭,放在秋路遥身上就修长得体,宛如天生的王子般闪亮。
仿佛他天生就是如此与众不同、闪闪发光的人。
但是当目光上移时,出现的却是一张情绪复杂的面容。
是悲伤吗,还是落寞,贺初昭无法描述。
“昭昭。”
似乎看出她陷入呆滞,他又叫了一次。
“待会儿成人礼结束后,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