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元旦舞会

作品:《小女仆在贵族学院替少爷上学》

    如果要让贺初昭形容成人礼之后的秋路遥,那便只有六个字。

    他在“冷静地发疯中”。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他好像一下子像做了什么决定般释怀了许多,但貌似又有些神经质。

    这一特质外在表现为,他对贺初昭的关照变得毫不遮掩,甚至有故意炫耀的态势。

    比方说随意拒绝人都会用这种理由——“抱歉,我要跟室友去吃饭/买东西/逛街/学习,没有时间。”

    理由五花八门,但其中的主角只有贺初昭一个,以至于被拒绝的人们听了无数遍后,默认他们已经谈上了。

    有的人选择退让,尊重祝福。

    但有的脾气炸的说话就直接了,拍拍桌子:“秋少爷你醒醒吧!两个男生之间是没有好结果的!”

    若是说话时贺初昭在场,她便会立刻跳出来:“别听他瞎说,这绝对是在拿我当挡箭牌。”

    但若是贺初昭不在场,秋路遥就会充当回答的角色:“关你屁事。”

    完蛋了,秋少爷以前就称得上是黑化了,现在更是进入了非主流阵营。

    传闻越来越离谱,甚至连秋家老爷都有所耳闻。

    某个假日,他将秋路遥叫到跟前:“你和你那个室友小同学,你们俩现在是?”

    面对无关紧要的人秋路遥尚能龇牙,但面对亲手把自己带大的爷爷,他便只能可怜无助弱小地低头,像初次经历恋爱的懵懂少年般絮叨:

    “我感觉,我可能是对她有一点超出寻常朋友的兴趣。”

    “但这是不人道的,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迈出禁区半步……”

    秋老爷听着这番话,慈祥欣慰地点头。

    但有件事他不得不多问一嘴:“也就是说,在你眼里,你是对外貌气质像女孩子的室友抱有出人意料的感情,对不对?”

    秋路遥脸顿时爆红:“诶?啊,算是这样吧,但我不可能和男生在一起的,老头你应该没有那么古板吧?”

    老头的笑容更加慈祥:“虽然我们家族自带情根深种的基因,但基本都是传统性别组合下的恋情,倒确实没有出过你这样的情况。”

    “不过,你那位室友倒也不是特例……你就这样等下去吧,等到她愿意告诉你的时候。”

    秋路遥不理解他所说的“不是特例”是何意。

    估计是说贺初昭不是寻常的男生,也许有某种恋的潜质在?

    想到这点,秋路遥猛拍自己脸。

    不行不行,就算她真能接受,他也接受不了!

    原教旨主义岂能轻易改变!

    在各种误会与奇怪脑回路之下,一场本该十分正统的恋情硬是被秋路遥变为一个人的酸涩虐恋。

    他无法将自己的感情说出口,甚至不敢试探她的感情。

    他一直都认为,只要维持现状就好了。

    但或许是太执着于虐恋,他忽略了一点。

    ——他不告白,有的是人要告白。

    元旦的新年舞会算是京院学子除了毕业典礼外的最后一场欢宴。

    这场舞会不仅是为了庆贺新年的到来,更重要的是为毕业生创造互诉衷肠的关键机会。

    等到这一机会过去,将再也没有合适场合趁机道出心意。

    从元旦舞会的前一天开始,贺初昭的微信便频频收到了好友申请。

    即使是重大节日,她也沉浸在学习中,直到晚上洗漱时间才看到。

    点燃一切的最初只是一句稀疏平常的话:“好多人加我啊。”

    秋路遥正埋头打游戏,听见贺初昭说话,随意回了句:“好多是多少?”

    “我数数……有我们班的,还有好多不认识的……怎么还有其他年级的?”

    或许是她数的时间太久,以至于本该沉迷在游戏里的秋路遥突然反应了过来。

    自家水晶在这一瞬间爆炸。

    他连败方MVP都没拿到。

    秋路遥倏地起身:“谁加你?给我看看。”

    贺初昭正犯难要不要通过申请,闻言便直接递给了他。

    秋路遥眉头紧锁地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他认识的人多,里面不少名字都很眼熟。

    绝大部分人的申请理由都是“董同学/学长你好,我是xx班的xx”,只有零星几个机灵的写的是“老师有事让我来找你,麻烦通过一下”。

    秋路遥差点把手机捏碎。

    这些卑鄙无耻之人拿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加她,以为他看不出他们的狼子野心?

    在元旦舞会前一窝蜂地来加她,平常怎么不见他们来献殷勤。

    ——秋路遥俨然忘记寻常日子贺初昭身边都有他在严防死守。

    他跳出好友申请界面。

    就连消息栏,都有诸如俞思怡这种贼心不死之人暗搓搓发来消息:【玥煌,明晚的舞会你有约了吗?】

    秋路遥的指尖捏得发白:“你回她说你跟我跳,让她滚。”

    “诶,怎么这么粗俗,”贺初昭夺回手机,“我觉得她人还不错,毕业前跳一支舞也没问题吧。”

    “哈?”

    秋路遥被她这恐怖的回答吓住,整张脸都黑了:“你要跟她跳舞?”

    “这很值得惊讶吗,”贺初昭反倒觉得他很奇怪,“她这三年对我态度都挺友好的,要是连最后一场舞会都不跟她跳一次,岂不是很伤人家的心。”

    反正毕业舞会她也来不了,以后也不可能和俞思怡有来往。

    给人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不好吗?

    面对着贺初昭振振有词的发言,秋路遥无名火起。

    他还在这拦截豺狼虎豹,她怎么就主动把门打开了!

    “你不能跟他们跳舞!”秋路遥斩钉截铁。

    贺初昭觉得他最近真是任性坏了,心底略微不爽:“为什么?”

    秋路遥脸温一升:“因为你要跟我跳。”

    贺初昭:“我跟你跳了也可以和别人跳呀。”

    这话完全没问题,挑不出任何漏洞,但秋路遥却气得简直想当场表白。

    他这么喜欢她,恨不得一辈子不结婚就守着她,她居然还敢跟别人跳舞!

    岂有此理,无话可说,花心萝卜,煎炒炸煮!

    看着秋路遥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贺初昭心头一动,忽然气消了。

    她凑近问:“难道你吃醋了?”

    真稀奇,他对朋友也会有占有欲吗?

    “什……”

    在她靠近的瞬间,秋路遥顿时满面通红。

    “我吃醋?绝无可能。”

    “你是我的谁啊我吃醋。”

    他以为他说得很有底气,却不知道自己耳廓已经红透

    。

    眼见着体温没有下降的趋势,他赶忙以气急败坏为由远离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缩成一团,像是在生闷气,将脸背对着贺初昭。

    贺初昭:哇……

    要不要这么可爱。

    秋路遥又气又羞,他将床帘拽下,抱住贺初昭在游乐园买下送他的小猪抱枕,揪它的猪鼻子。

    可恶的昭昭。

    该死的昭昭。

    把他耍得团团转的昭昭。

    昭昭是小气鬼——算了,昭昭长命百岁。

    到了第二天舞会开始时,秋路遥寸步不移地跟在贺初昭身边,浑身冒冷气,来一个人就死瞪着对方,像是在说“我看谁敢靠近”。

    于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有多了一个外号——董玥煌的背后灵。

    但总有人会不长眼睛地凑上前来。

    “玥煌。”

    祝歌阑少见地穿着秀丽的舞会礼裙,双手交握,款步而来。

    她无视掉了秋路遥的死亡视线,温柔地对贺初昭道:“最后一年了,可以同我跳一支舞吗?”

    贺初昭推掉了临时加她的陌生人的邀请,今天还没和谁跳过舞。

    祝歌阑也算是关系比较好的,贺初昭欣然接受:“好啊,不过我跳得不太好哦。”

    “没关系,”祝歌阑捂住嘴,“反正与你跳舞,最大的难点是能邀请到你。”

    贺初昭:“哈哈,说得好像我很不近人情一样。”

    “你当然不会不近人情,”祝歌阑若有所指,“不近人情的另有他人。”

    快来人啊,秋大少盯着她的视线快能凝聚成实体刀刃了。

    不过贺初昭还是回过头看了自己伙伴一眼:“我离开几分钟哦,待会儿回来找你。”

    秋路遥不满地怀抱双臂:“跟我说什么,难道我还能阻止你?”

    祝歌阑:我看你想阻止得不得了。

    秋路遥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但最后,一切的不爽与气愤都只能化为遗憾与难受。

    算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这样的事,以后只多不少。

    他也该提前练习一下正宫气魄。

    秋路遥婉拒了所有蠢蠢欲动想约他跳舞的人,很守男徳地独自坐在靠门的沙发。

    他准备坐在这里等她。

    他也相信贺初昭不管去了哪,最后总是会回到他身边。

    舞池里的人来来去去,交换片刻的激情。

    秋路遥素来厌恶这种短暂的关系,他只对“长情”这种字语情有独钟。

    他冷眼注视着学生们朴实的笑容。

    又拒绝一个人的邀约后,他干脆靠在扶枕边,闭目假寐。

    但闭着闭着,睡意还真的席卷而来。

    他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浅眠。

    外界的声音像是与他的耳朵有一层隔阂,无法清晰听见。

    朦胧间,似乎有人经过。

    “抱歉玥煌,我……我带的临时抑制药就在书包里。”

    “没事,我马上帮你拿。”

    “……玥煌,总是你来救我,我真不知如何报答你。”

    一缕若有若无的静夜沉香钻入鼻尖,如同最有效的情药般,将秋路遥的身体催醒。

    秋路遥猛然睁开眼睛。

    又是那个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