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别离开我
作品:《小女仆在贵族学院替少爷上学》 秋路遥下意识扭头望去,贺初昭与祝歌阑正互相搀扶着往另一侧走,而那曾经在宿舍里出现过的信息素也愈加浓郁。
贺初昭轻咳一声。
糟糕,她这两天被太多人打扰,也忘记吃抑制药了。
好像有一点信息素飞了出去。
感受到贺初昭的沉默,祝歌阑非常抱歉道:“我的信息素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方才两人刚刚才跳完了舞,祝歌阑就红着脸攀着她的胳膊说糟糕。
所幸灯光暗下,没有其他人发觉到这边的异状。
贺初昭本想说没有,但念及自己也突发状况,便道:“可能有一点,还好,待会儿你能借我点药吃吗?”
祝歌阑并没有嗅到贺初昭身上的信息素,猜测对方没什么大碍:“好。”
当秋路遥追过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贺初昭吞下抑制药的场景。
但那信息素并没有散去,剩下的每一丝丝都勾起了他的心神。
好渴,好想喝水。
今天是他的特殊时期,他吃过了药,勉强还能维持理智:“你们……什么情况?”
“啊。”
贺初昭庆幸自己及时将药吞下了,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祝歌阑:“有点特殊状况,我正在陪她。”
秋路遥的目光倏地落在祝歌阑身上,极其诡异,盯得对方十分难受。
不对……
他能感应到祝歌阑身上的信息素,完全是另一种味道,他的身体本能地对其排斥。
倒不如说,他天生就排斥绝大部分信息素,因此这么多年来也极少有人能引起他的注意。
祝歌阑,并不是那吸引他的那个人。
在这刹那,第一次察觉到这信息素,与后面总是闻到类似味道的记忆,全部都连贯了起来。
每一次异常,都有贺初昭的在场。
如果不是祝歌阑,那就只剩下……
“呃。”
秋路遥的状态逐渐变差,他扶住自己的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好难受。
他拉了拉领口。
怎么会如此之紧。
祝歌阑被秋路遥的样子吓到:“他怎么了?”
她已经吃下抑制药了,不至于让秋路遥弱到这种程度吧!
贺初昭见过几次他这副模样,心尖发颤。
她率先一步从祝歌阑身边走出,搭上秋路遥的手臂:“我先把他带回去,抱歉!”
眼见着贺初昭已经扶起秋路遥,祝歌阑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犹豫不决。
“等等,玥煌。”
贺初昭将秋路遥的半截身子扛起,稍微偏过头。
祝歌阑迟疑地与之对视。
她捏了捏拳,仿佛做了很重大的决定般,抚住胸口,仰起头:
“待会儿,在宿舍楼下面,我有事想跟你说。”
“你能出来一下吗?”
贺初昭怔了一瞬。
她没有注意到,趴在她肩膀上的秋路遥虚弱地睁开了半只眼。
他低声喘息:“不要……”
嗯?
贺初昭看向肩膀上的秋路遥:“你刚刚说什么?”
秋路遥用尽全身力气,努力抬起头,凑近贺初昭的脸。
从她的身体处,传来了能够抚慰躁动不安身体的气息。
他好弱,弱得简直想哭了。
他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委屈、脆弱过,明明都要晕过去了,还不得不强撑着在她耳边,将别扭的心底话说出口:
“别去……别离开我。”
他像是用最后的生命说完了这几个字,然后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刚有的一点气氛被第三者打断,祝歌阑不禁愕然:“秋大少说什么了吗?”
贺初昭抿了抿唇。
她不是傻瓜。
或许早已在冥冥之中,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祝歌阑见她迟迟没回答,正想再问一遍时,却见贺初昭转了过来。
她看见,贺初昭朝她抱歉地笑了,正如同过往两年无数次那般温柔又腼腆。
“对不起,”她说,“今晚可能见不了面了。”
“我可能得一直照顾他了。”
.
在混混沌沌的时候,秋路遥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一个陌生的姑娘。
她个头不高,身材娇小,笑靥如花,纯净无暇。
明明没有说过话,也不曾知晓她的姓名,但好像早已和她亲密无间、分外熟悉。
在这个不曾真实存在过的空间,他与她在入学时相识,当了同桌,一起上课,一起考试。
他给她拉大提琴听,送给她礼物,在她身体不舒服时买红糖水,周末请她吃饭。
他带她去各处旅游,见了爷爷,还在父母的墓前与她牵着手,发誓会永远在一起。
在那个不曾真实发生过的平行宇宙,他和一个可爱的姑娘平静无波地度过了幸福一生。
健康,自由,快乐,没有一天是孤独的。
如果人生真能如此幸福,该多好。
如果你真实地存在过,真实地来过我的生命中,该多好。
梦里总是那么栩栩如生,那么顺利,好想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
贺初昭接来热水时,发现秋路遥眼眶下冒出了一滴眼泪。
那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一直流淌到了唇角,被他抿了进去。
哎呀,不咸吗。
贺初昭赶紧拿纸巾帮他擦掉泪迹。
但当纸巾碰到眼角的刹那,秋路遥睁开了眼。
看到了咫尺之距的贺初昭。
他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将她揽在怀里。
贺初昭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
但她忽然发现他身上的体温已经降下,抑制剂看来起了效果。
她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大概也已经散掉了。
秋路遥已经恢复正常状态了,只是抱着她不放。
“让我抱一会吧。”他说。
让他感知到现实冰冷残酷的温度,让他早点忘记那种让人心碎的美梦。
明明怀抱是如此温暖,但他的手心却冰凉一片。
他好像直觉感应到了什么,声音低低碎碎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贺初昭整张脸都埋着,唔唔唔地发不出声。
秋路遥稍微放松了些,让贺初昭透了透气。
他又问:“你不会抛弃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贺初昭沉默片刻,又主动埋了下去,假装自己在
唔唔唔。
秋路遥叹了极长极长的一口气。
“算了,这样就好。”
让那些隐晦的、不安的,统统留给未来的自己去承担吧。
现在,他只想享受这短暂而又虚假的安宁。
明明,他最讨厌的就是“暂时”。
.
最后一个作为董玥煌而活的寒假,贺初昭又被其本人缠上。
“现在来做我女朋友还不晚哦,董事会那边一直在催个不停,你知道我今年见了多少个千金小姐了吗?”
董少爷像蚊子般围着她嗡嗡地叫:“我要是结婚了,绝对会被狠狠限制,估计新娘连门都不会让我出,把我关在卧室里天天教培,将我榨干,生一窝继承人。”
“要是那样,还不如跟小女仆结婚,到时候我出去旅游可以带上你哦,你想试试蹦极吗?”
贺初昭面对着试卷笔耕不辍,头也不抬:“少爷还是被关在屋里吧,我会偷偷从门缝里给您塞馒头的。”
“哇!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他假装哭闹着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又去而复返。
董玥煌趴在门边,目光幽幽:“说真的,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贺初昭翻了个面:“有的。”
“你就别瞒着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
董玥煌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跑过来,像谄媚的八卦记者一样希望她多说点:“没错吧,你就是喜欢那个京圈太子爷,你看上他哪一点,样貌?金钱?还是权力?”
贺初昭继续刷题:“喜欢他这个人。”
胡闹了半辈子的董玥煌被纯爱发言所震撼,他捂住心口:“小昭,你和他绝对是真爱啊,我决定了,份子钱我给你包十万,够不够?”
贺初昭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无奈道:“我承认我喜欢他,但是我又不可能跟他结婚。”
“怎么不能结,郎有情妾有意,谁拦着你们结了,你妈妈不同意吗?”
贺初昭被他烦得放下笔,转过来直接道:“我和他,别说门第配不上,就算爱真能跨越阶级,我不是已经和家主签订了条约,不能出现在任务期间接触过的任何人面前了吗?”
这是为了防止她任务结束后还想找老友攀旧情攀高枝,暴露真相。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董少爷再怎么不懂事也该懂点事了吧。
但贺初昭显然低估了董少爷磕cp的决心,他不以为然地耸肩:“这是最微不足道的难题,你不出现在对方面前,耐得住对方非要来找你吗?”
“……”
这又不是什么她逃他追的戏码,怎么可能会有人罔顾一切去寻找另一个人。
贺初昭回过头,完全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最无聊的对话上:“请您将精力多多放在自己的相亲上吧。”
董玥煌阴恻恻地笑了几声,边走边说:“你等着瞧吧。”
他离开了许久,贺初昭盯着手里的试卷,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下笔。
喜欢的人……
她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爱,喜欢,原来是会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词语吗。
明明在三年前,她的生命里只有“生存”二字。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也被改变了这么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