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作品:《我老实人,哪懂什么探案》 孙玉山抬起头,似乎在追忆,半晌才开口,道:
“那时候家中小妹刚出世,却身体羸弱,被人断言活不到满月。
问了算命先生,他说需要亲生母亲到祁县神山上采一味草药,喝下之后便可保小妹性命无忧。
虽然很离谱,但我们还是决定一试,跋涉千里去了祁县。
母亲为救小妹独自上了神山,却一去不回。
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倒在山坡上,醒过来时精神涣散,只是不忘抓着要给小妹带的草药。
小妹喝下药果然好了,但母亲自此神智不清。
后来,为了治母亲的病,我们倾家荡产,从四合院搬进小宅子,最后住进茅草房。”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心想,如今这般条件,婉娘嫁给我只能受苦受累,倒不如在清一阁弹曲,还能风光快活一段时间。
至于我,等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都解决了,再说吧。
便狠心提出要和她分开。
但婉娘拒绝了,说要与我同甘共苦。
那时候我深受感动,便拼了命的卖字画,只希望能多赚些钱,也能分些给她改善生活。
后来,为了表达衷心,我更是带她去了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的秘密空间,给她看了我这辈子的心血——我亲笔撰写的长篇宫廷《碎玉录》笔稿。
并且告诉她,等我将此书发表,定然能把银子赚回来,届时那些处境都能改变。”
沈微知闻言,惊讶道:“前些日子本官无意间读过,此书文笔锋利、十分有才气,当时便深觉惊为天人,没想到竟然是你的作品。”
听到沈微知对文章大加赞赏,许玉山苦笑一声,道:“我的作品……唉,不提也罢了……”
许玉山又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诸位也知道,此书是草民耗尽半生心血而著,自然不是那些市井读物可以比拟的。
所以为了尽善尽美,虽然全书已经完成,草民还是花了三个月修缮。
不止是为了给自己的文学梦想一份交代,更是想着拿出最好的作品赚更多的银子改善生活,早日娶婉娘回家。
等到最终定稿,草民正要准备送去书坊刻印,却发现《碎玉录》的笔稿不翼而飞。
草民本要报官,婉娘却莫名其妙开始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一会儿让我陪她逛夜市,一会儿又是身体不舒服让我照顾。
等我忙完那些,《碎玉录》已经出版了。
正如我所料,《碎玉录》一出版便引起极大轰动,追随者众多。
只是……只是这些都不属于我了……”
陆宜秋明锐道:“你那个秘密空间只告诉过苏婉娘,是她偷的吧?”
此话很顺利的说出口,并没有被实话系统拦截,看来真是这样了。
“大人不愧是神探,果真料事如神。”许玉山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心想此处只告诉了婉娘一人,再加上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反常举动,不免有些怀疑。
可草民又告诉自己,若婉娘真的如此贪财,又怎么会在我最落魄依然选择陪伴我。
直到我亲眼看到,书坊掌柜将银子递给她,世人都夸赞她才貌双全,不仅通音律,还会写书。
草民才知道,她这个人只是在乎自己的名声罢了。
她之所以忍受我的落魄,只是想要偷走我的书稿画稿将自己包装成才女罢了,实际上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要我说,她那些绝世乐谱多半也是从谁手中偷来的!”
说完这些,许玉山气愤地一敲桌子,抱着手臂偏过头,一副不满地模样。
沈微知看向陆宜秋,道:“你怎么看?”
陆宜秋还在消化方才许玉山那一串话,被沈微知突然一问,吓得抖了抖。
随即又想到。
既然苏婉娘偷了许玉山的书稿成为有名的作家。
那还真说不准,又偷了别人的曲谱成了清一阁头牌。
灵光一闪,于是试探着开口道:“若是真如许公子所言,说不定正是因为苏婉娘偷窃成瘾,才招致了这场祸患?”
果然,果然是这样!
陆宜秋激动坐起身,道:“没错,就是因为苏婉娘偷窃了别人的作品,别人实在忍无可忍了,才将她杀死的。”
沈微知点点头,这推断确实言之有理。
坐在旁边的许玉山听到陆宜秋的判断,激动得连连点头,但想到自己也被苏婉娘偷去了文章,又急忙辩解道:
“但杀害苏婉娘这件事情确实不是草民做的。
恨归恨,但草民前几日已经报官,并且将《碎玉录》的初稿提交给了衙门,过不了多久便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更何况,草民在她被害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卖字画,没有作案的时间。
希望二位大人明鉴。”
陆宜秋点点头:“我知道不是你杀的,你可以离开了。”
闻言,许玉山松了口气,规矩地向两人行了个礼,匆匆离开清一阁。
“那如今就剩那位王升荣了。”沈微知为陆宜秋和自己沏了杯茶,接着道“可若如你所说,凶手是因为被窃取了成果,才怒而杀人。那王升荣身为司狱,苏婉娘又怎么敢做这档子事?”
陆宜秋接过茶杯,喝了口润润嗓子,回答:“我想凶手大概不是王大人,但总归是要听听王大人怎么说,或许能有别的收获,更容易锁定最后的真凶。”
说罢,陆宜秋暗暗感叹,没想到自己才参加了几起案子,对案件就有如此强的推测能力。
还是看推理打下的基础太牢固了。
沈微知点了点头。
这时,捕快们毕恭毕敬地领着个发胖的男人进来。
陆宜秋看着对方穿着体面,一副轻松地走近来。
心想,这位便是司狱王升荣了。
王升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笑嘻嘻地看向沈微知,行了个礼道:“这位便是沈大人了?久仰大名呐!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本人真是一表人才!哈哈哈!”
说罢,转头又看向陆宜秋,行礼夸赞道:“那这便是陆神探了?最近您可真是大出风头呐!我家夫人可崇拜您了,都说您是女中豪杰,羡慕
得很!您真是厉害,小弟我呀,嘿,真是哪哪不如。”
不得不说这王升荣是极会做人的,油嘴滑舌的话一句接一句,虽然谄媚,但确实是听起来顺尔。
陆宜秋感叹道。
但转而又想,王升荣这套恐怕是对沈微知不起作用。
果不其然,沈微知依旧板着张脸,示意对方做到面前的椅子上。
见对方不吃自己这一套,王升荣讪讪地挠了挠脸,乖乖地走上前坐到凳子上。
沈微知开门见山道:“王大人可知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王升荣也不犹豫,老老实实交代道:“方才听捕快们说,苏婉娘死了。”
“那你可知为何叫你来问询?”
王升荣挠了挠头,回答道:“因为本官同苏婉娘一向交好,她出了意外,本官自然也有嫌疑。”
沈微知点了点头。
陆宜秋暗暗地想,这王升荣别看夸起人来谄媚,该回答的问题还是很老实的。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秘密藏着。
抱着这个想法,陆宜秋开口问道:“那你昨夜都干了些什么?”
“昨夜……”王升荣思索片刻,道“昨夜我在酒楼跟同僚们喝酒吃饭,后面喝醉了,夫人乘马车来接我回府,回府后简单洗漱下就睡了。同僚十人、我家夫人和家中下人们都能为我作证。”
如此来看,王升荣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不过毕竟王升荣就是个比较俗气的地方官,不爱作诗也不会写书,平日就认真完成本职工作,偶尔爱听听曲子,两人本就没太怀疑他。
听罢,陆宜秋点了点头,但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你们去的是哪个酒楼?”
王升荣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道:“这个…我们去的是芙蓉楼,是一家主打私人聚餐的酒楼。”
“你既然同苏婉娘相识,昨日又是她登台献曲,你为何不去清一阁,反而突然去了芙蓉楼?”陆宜秋不给王升荣机会,步步紧逼道。
王升荣尴尬地笑一笑道:“不瞒二位大人,我这些日子同苏婉娘闹得很僵,一时之间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索性便换了家酒楼喝酒,反正也都差不多嘛,不然成日看她在我眼前晃悠,我也心烦。”
“哦?”沈微知道“方才还听闻王大人很欣赏苏婉娘的乐曲,怎么如今突然闹僵了?”
王升荣接过陆宜秋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叹气道:“哎……二位大人有所不知啊!”
“这个苏婉娘她压根就不懂音乐!”
这倒是和许玉山说的差不多。
更何况大实话系统已经验证过。
陆宜秋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王升荣接着道:“二位应该都有所耳闻,本官本就爱听些小曲儿、看些舞蹈。
所以刚来文县当差,就想去听听这名震四方的苏婉娘,琴技究竟有多么美妙。
果不其然,我一听就赞叹不已,这般胸襟的乐曲,本官从未听过,真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所以常常给她打赏,希望能认识这位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