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作品:《我老实人,哪懂什么探案》

    陆宜秋顺势坐下,凑到沈微知面前,正色道:“大人,既然祁县与梁王有关……

    是不是就意味着,如今要查的案子也同梁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大实话系统不会骗人,她的话既然能说出口,这段推测自然就是真的了。

    想到这里,陆宜秋不由面露担忧。

    沈微知方才看陆宜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面色平静,抬手为两人斟茶,递给陆宜秋茶盏。

    随后道:“你推测得不错。

    刚刚听刘雯雯讲述,我才突然想起,当初我便是在梁王府邸看见的红色莲花纹路。

    梁王素爱莲花,尤其是墨红这个品种,府中还特意挖了几处池塘,专门种植。

    甚至因为极其喜爱墨红,梁王还下令让家中下人们在耳侧纹上墨红莲花纹身。”

    听到对方这么肯定,陆宜秋更加不安:“那我们再查下去,万一触犯了梁王殿下,惹得皇帝不悦可怎么办?

    我知道你是个当官的,但总归和梁王这样的皇亲国戚不一样,若是落得个像先前县官那样的下场……”

    话说到一半,陆宜秋突然反应过来,沈微知能出入梁王的府邸,自然身份也不低,或许并不会被皇帝过多苛责?

    但既然如此,沈微知为何不留在京城,反而突然来文县做知府?

    满怀着疑惑,正要开口。

    沈微知主动解释:“且容我慢慢道来。”

    说罢,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接着道:“其实,我是京城首富沈家与当今长公主的长子,而皇帝和梁王是我亲舅舅。

    当年先皇与先皇后少年夫妻、伉俪情深,先后诞下皇帝、我母亲和梁王。

    在那之后未曾纳过妾室,像寻常人家那样相亲相爱,可谓幸福美满。

    也正因为先皇夫妻感情好,他们的孩子们都关系亲密,皇帝作为长兄,更是将我母亲和梁王宠溺得无法无天,要星星绝不摘月亮。

    甚至后来得知梁王谋反,皇帝也不忍心过多责怪,只当对方年纪尚轻、未经世事,受到了云相的教唆、一时糊涂才酿成大祸。

    可这谋反,一环扣一环,为首的梁王又怎么会不知情,只是皇帝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罢了。

    总之,出于亲情,皇帝顶着众臣子的压力,将云家满门抄斩,而梁王则是轻飘飘地被下放到祁县当闲散王爷。

    至于我来文县做知府,则是因为文县的县官接连离奇死亡,陛下派我来此地调查。

    但通过这些日子的情况,我猜想陛下早已经对梁王所作所为有所了解,祁县与文县的怪象,恐怕与梁王脱不了干系。

    只是皇帝又怎么忍心看对方再犯下大错,落得无法挽回的境地,只好让我这个外甥先来此处查清楚,防止事态扩大。”

    陆宜秋来不及惊讶眼前人的身份,忍不住道;“那梁王残害百姓、伤害有识之士,我们倘若拿到证据,皇帝也只会像之前那样随意揭过吗。”

    对敌人心慈手软,是帝王最不该有的特点。

    更何况,梁王并非孩童,怎么可能像皇帝想的那样天真无邪。

    作为成年人,谋反夺权、残害百姓,哪一桩不是杀头的重罪?

    陆宜秋不由有些生气。

    “自然不会。”沈微知道“如今情况远远超出了一般设想,哪怕是陛下想要保人,群臣这次也绝不会放过梁王了。”

    见沈微知并不为梁王说话,陆宜秋不由凑过去:“那……知府大人,梁王是你皇舅,又同你那般亲近,你不为他辩解一下?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他犯下的罪行,不怕我得知真相后昭告天下?”

    沈微知正色:“皇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身居高位更应该见贤思齐,怎么能因为对方的身份就轻易放过,这是对逝去生命的不尊重,更是对律法的亵渎。”

    听对方这么说,陆宜秋不由看向沈微知。

    人非圣贤,又怎么能没有私心,本以为沈微知也不免于俗,没想到对方却秉持公道,并不开脱。

    同是皇家出来的人,品性却截然不同,陆宜秋忍不住暗暗感慨。

    “只是……若你揭发梁王,不怕会和陛下生嫌隙吗?”陆宜秋转而一想。

    她虽然觉得梁王罪有应得,但想到沈微知与对方的关系,还是不由担心。

    沈微知摇摇头笑道:“陛下虽然总对梁王心软,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向来为人正直。

    其实他知道梁王确实无药可救,只是总是下不了狠心,对他网开一面。

    即使这次将梁王推向断头台,我想,陛下虽然会伤心流泪,但绝不会责怪别人。

    而且,他确实已经对梁王做得够多了,分明谋反却保了他的性命和爵位、为了隐瞒实情贬谪忠臣,我想哪怕先皇和先皇后泉下有知,也不会责怪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够保护弟弟。

    毕竟,梁王不知悔改,结局只能如此。”

    听沈微知这么说,陆宜秋倒是有些理解了。

    对这个年轻的帝王来说,从小父母恩爱、家庭美满,从未曾经历过深宫里的勾心斗角。

    父母去世后,作为长兄的他虽然成了皇帝,但亲情的本能还是促使他一如既往地宠溺弟弟妹妹。

    虽然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作为君主,要正直、要良善、要做明君。

    他也确确实实在处理政务上努力做到最好,在别人的口中成为一个体恤百姓、广纳雅言的仁君。

    只是面对亲情,理智不免脆弱。

    他虽然犹豫、痛苦,但还是违背本心,下意识保护弟弟,甚至做出了谋反仍然不杀头、将县官贬谪南海妄图捂嘴的荒唐行为。

    虽然这并非纵容梁王犯下大罪的理由。

    但想到是这样的情况,皇帝虽然为亲情痛苦,但绝不会是非不分,更不会过多责怪沈微知,还是松了口气。

    陆宜秋叹气道:“那样便好。”

    说罢,又道:“只是说来奇怪。

    梁王在祁县加重赋税、大肆敛财,我可以理解为从京城来,习惯了高额税收和大手大脚。

    那挖他人的心脏又有何目的?

    这挖心脏选择的受害者,又有何规律?”

    沈微知摇头道:“恐怕我们还需再探。”

    确实,如今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陆宜秋接着推测道:“刘德贵当初宁愿服毒自杀都不愿意说出来的幕后主使,原来是梁王?

    也难怪秋阿婆说,明明不知道刘府做的什么营生,却日日门庭若市、日进斗金。

    如今来看,刘府得来的银钱,恐怕是刘德贵一直在文县替梁王办事,梁王赏他的报酬。”

    她这推测并没有被大实话系统拦下,可见得事情确实如此。

    沈微知听到这推测,也赞

    同地点了点头。

    聊过正事,二人又闲谈了一阵子。

    想到眼前人居然是长公主的儿子,陆宜秋不由觉得奇妙,忍不住揶揄了几句。

    正打闹着,外面传来动静。

    陆宜秋收敛表情上前推开门。

    原来是刘雯雯带着村长和大夫来了。

    大夫向众人打完招呼,便让大家坐下,开始为沈微知和捕快们消毒伤口、包扎整齐。

    经过专业的处理,众人的状态都舒缓了不少。

    旁边的村长见状,这才开始介绍自己。

    村长名叫刘大壮,刘雯雯是村长的大女儿。

    刘大壮长相周正,身高不算高,稍微有些微胖,看着挺和蔼。

    见大家缓过劲儿来,便邀请道:“诸位今日虽然遭了劫匪,但也算是因祸得福,正巧今日是半坡村的秋收节,村民们在村里办了酒席,不如一起参加,图个热闹?”

    对方热情邀请,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便答应下来。

    一行人跟着村长去参加酒席。

    陆宜秋虽然知道半坡村是有财力的,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不由惊讶。

    酒席是在半坡村山脚的大平地上举办的,全村人都前来参与。

    可谓规模之大,热闹非凡。

    桌上的流水席,大鱼大肉,还摆满了西域名贵的水果。

    饿了一整天,途中又遭遇刺客,众人可谓元气大伤。

    见到这般丰富的盛宴,一行人也不客气,分别介绍了番自己,便坐下来准备开动。

    陆宜秋抹了把口水,见周围的村民都开始吃起来,也跟着开始大快朵颐。

    而沈微知本就长得俊,吃饭时举手投足皆温文尔雅,一时间便吸引了不少村中大婶们的注意力,放下手中的碗筷便围上来询问他可有妻室,纷纷要给他说媒。

    沈微知被簇拥在中间,一时无法动弹,顿时哭笑不得。

    但还是认真道:“在下虽还为曾娶妻,但已有心悦之人,若非她,宁可终生不娶。”

    听对方说得这么坚决,大婶们挠了挠头,也不好再劝。

    转而称赞沈微知一往情深,羡慕起是哪家姑娘这么好福气,被这般俊俏贵气的郎君追求。

    陆宜秋在一旁啃着鸡腿,听到这些话,却没来由有些难受。

    只好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也是,沈微知人很优秀、家境好、又正直,有心悦之人很正常,双向奔赴更是理所应当。

    但想着想着,还是忍不住用筷子狠狠戳了下碗。

    待到婶子们四散开回到自己的桌子吃席,沈微知这才回过头:“脸色这么差,不高兴?”

    陆宜秋疯狂低头,本想找理由糊弄过去,奈何实话系统发力,半天憋出一个字:“嗯。”

    “怎么了?”

    “你心上人是谁?”

    陆宜秋说完这话便后悔了。

    天啊,这大实话系统真害人,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拿啥身份质问人家知府大人,简直太冒犯了!

    也不知道沈微知会不会生气……

    谁知,沈微知见她这反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傻。”

    陆宜秋完全没预料到沈微知会这样的回答,呆道:“你骂我?”

    沈微知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