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作品:《我师弟不是那种人》 娉娉袅袅十三余,面靥生春。
六门的小师姐武功高强,年纪轻轻成为惊鸿剑仙,今年有许多入门的弟子都想见一下这位强大的小师姐。
她到主峰下了飞剑,跟于翠走在青石板道上,迎来许多回眸与窃窃私语。
路上很多生面孔!
宋瑶微微蹙眉,轻声叹道:“今年门内收了不少师弟师妹,一路走来,相识者寥寥无几,倒教人有些认不真切了。”
于翠扑哧一笑,打趣道:“那可不,小姐!您平时里除了练武还是练武,哪有心思去记新来的师弟师妹?认不得才是常理呢。”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
道路两旁种满桂花,金秋时节,桂花香气浓郁,连风里都带着甜意。
望着熟悉的青石长阶,宋瑶的思绪不禁飘远。
年幼时,她跟在祝远山师兄身后,两人并肩走过漫漫长路,去学堂听先生讲课。师兄的背影很暖,谁能想到,时光流转,大师兄,竟会死在她的手里。
一股难言的悲伤涌上心头,她试图压下酸楚,这时,少年清亮的声音唤来,“师姐,你怎会来?”
她抬头,三位少年勾肩搭背,两位少女站在一旁。
是六门的师弟师妹们。
刚刚,是崔砚礼唤她。
伴随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五个人影蜂拥而至,吱吱喳喳地说起话来,虞千雁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小师姐,你怎么来了?课堂已结束,不打紧,我做了详尽的笔记,这就拿给你看!”
“师姐,你想通了,以后要跟我们一起上课习武?”林汐兴奋问道。
李长宣刚想张嘴,却被闷葫芦师弟霍年抢了话:“师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崔砚礼静立于人群最外缘。他目光所及之处,小师姐正静静伫立,眉眼间仿佛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春色,灼灼风华,惹得六门之外的师姐师兄、师弟师妹们纷纷侧目。
宋瑶摇了摇头,看向小师弟,指向他:“我来寻小师弟有些事。”
往日里娇软贴心的小师姐仿佛死在了奉池,如今站在这里的,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躯壳。虞千雁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郁结,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与委屈:“小师姐,你为何要这般对我们?是不是因为我们结交了三公主,让你觉得受了怠慢?你若有不满,大可当面指责,何必用这种冷脸来刺人?”
不知为何,宋瑶只觉胸腔里闷着一团无名火,一点就爆。
她压下喉间的涩意,声音却愈发凌厉决绝:“不错,三公主屡次折辱于我,嘲讽我庶女出身,她没有说错,我也不否认我庶女的身份,可你们凭什么用一句‘过去懵懂无知’,就将她犯下的错一笔勾销?”
“我当时年纪也小,可曾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便去恃强凌弱,将人欺辱至此?!”
“世上安得双全法,哪有好事尽让你们占尽的道理?你们选择了三公主,从今往后,你我同门之谊便到此为止,不必再来我面前虚与委蛇,我嫌脏了眼。”
宋瑶话一出口,自己便怔住了。
四周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匆匆扫过众人,只见一道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震惊,有不解,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心头莫名一慌,再不敢多看,足尖轻点,身影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掠向高空,转眼间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少女跑得太快,身后的呼喊声她没听到。
“小师姐,我不跟三公主玩了……”
“小师姐,我选择你……”
“……”
宋瑶拂袖离去,周遭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同门见没了正主,讪讪地散了个干净。崔砚礼并未急着走,他目光落在虞千雁身上,见她神色复杂,不由得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她方才话说得那般绝情,你竟一点都不生气?”
少女眉宇间透着股英气,她坦然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怨怼,反倒透着几分自嘲:“我只怪自己有眼无珠。她心中对三公主积怨已深,我竟毫无察觉。如今想来,当初最不该的,便是与她起了半分交集。”
那时李仙韵带来家中书信,加上父母在信上对三公主多有夸奖,她忘记了小师姐与三公主有隔阂之事。
是啊,世上安得双全法!
“只怪我愚钝粗心,竟未能及早体察小师姐的弦外之音。此番错失,皆是我之过。”
她说完,拂袖离去。
虞千雁走了,林汐追上去,一脸凝重地商量着什么。
李长宣着一身素色门服,青丝高高束起,眉宇间尽是蓬勃的少年意气,任谁看了,都难以将他与几年前那个臃肿的胖子联系在一起。
他与崔砚礼并肩而行,“好心”提醒道:“你也瞧见了,小师姐性情磊落,爱恨分明,骨子里透着江湖儿女的桀骜,最是不屑于虚与委蛇的弯弯绕绕。这般性子,只怕撑不起崔氏主母的端庄体统。”
崔砚礼垂眸不语,神色莫辨。
他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继续道:“况且,小师姐心气极高,断不肯给人做妾。你莫要仗着她是个庶女,便生出龌龊心思,惹恼了宋伯母,崔师弟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坐上主母之位,以她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又怎会容忍你后院莺莺燕燕?听我一句劝,趁早断了这念头,你们俩,终究是云泥之别,不是一路人。”
小师姐如今是惊鸿剑仙,杀一个后院的女子易如反掌。
今日的小师姐端的是光彩照人,宛如榴花映日,煦色韶光。可偏偏耀眼的她,是为了寻小师弟而来。李长宣只觉心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话到嘴边化作滔滔不绝,满脑子都是要劝小师弟趁早死心。
都是男人。
小师弟平日在小师姐面前装可怜、扮柔弱的伎俩,他看得真真切切,呵呵!
“喂,你说句话。”
崔砚礼扼腕叹道:“可惜,你说了不算。”
李长宣暴跳如雷:“什么我说了不算?我不是为了你好么?你敢跟小师姐在一起,她哪天不开心,一剑捅死你……”
许是觉得他吵了,崔砚礼运起轻功,朝小师姐离去的方向追去。
留下的李长宣更气了!这厮故意的吗?
——
云笈山周围都是飞仙门的山头,宋瑶四顾茫然,直接往河枝镇掠去,刚触地,一阵幽冷诡异的笛声如毒蛇般钻入耳中。刹那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神识溃散,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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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再睁开眼,已身陷一座冰冷的铁笼之中。
这是一处幽深的巨大山洞,穹顶开着一方天窗,四周被繁茂的树藤与枝叶层层掩映,斑驳的光影顺着缝隙漏下,化作细碎的光斑,勉强照亮一方昏暗天地。
困住她的铁笼通体由玄铁铸就,高约八尺,宽约六尺,幽光流转,刀枪难伤。
铁笼之下,竟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深潭,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她浑身软绵绵的,站直身子都困难。
——这是被下了软筋散!
空旷的山洞不见一人,运功运不起来,身上没力气,嗓子还能用,宋瑶大声呼救:“有没有人?救命啊、救命啊……”
没有人回答。
天色慢慢暗下,一个满脸虬髯的魁梧壮汉抱着被子提着食盒走进山洞,他在石壁上按下一块石头,深潭处生起一座小小的石桩。
壮汉看似粗心大意,身手灵活通过石桩来到铁笼面前,拿出钥匙打开门,宋瑶以最快速度缩在角落,厉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抓我?”
这个大汉,有点眼熟?!
黎光放下东西,色眯眯地往少女身上看,眼里有贪欲,可他身体没有付出行动,放下被子与食盒后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关掉了可以通行的石桩。
宋瑶可以确定,水下有蛊虫或是别的东西,人不能下水。
男人离开后,她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身上,衣裳还在,头上的发饰与禁步、耳坠全部不见了……
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师弟送的,很贵。
早知如此,就不该戴出来!
夜晚来临,终究是太冷了,宋瑶检查了被子,没有什么问题,她把自己裹起来御寒,送来的饭菜没敢吃,里面一定会下软筋散,要早日恢复武功才好。
铁笼离水下距离一尺,夜晚,一片黑暗,水下总是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很是瘆人。
忽然,宋瑶脑中闪过一丝画面,她猛然睁开双眸,今天来送饭的壮汉,好像叫黎光?
入壶宝州时,他带了许多少女,要献给八岐教,当时,她就是混进队伍中的!
昏迷前的笛声、水中蠕动的蛊虫、还有黎光那张脸,种种线索拼凑在一起,抓她的人,正是八岐教余孽。
上次大师兄来抓她,为的是百里血脉,方才黎光色眯眯盯她,眼中虽满是淫邪,却终究没敢真正逾越半步,想必有人预定了她,有人想要百里家族的血脉?
呵呵!
宋瑶在想,眼下短暂的安全,恐怕是因为她葵水尚未到来。
胡思乱想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穹顶微亮时,她便醒了,期间尝试运功、找出铁笼破绽,均失败了……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她呼喊起来。
回应的只有洞里的回音。
日影渐高,已近正午,脚步声响起,黎光端着食盒再次出现,熟练地拨开锁扣。
宋瑶没有像昨日那样冷眼相对,隔着栅栏,目光平静地锁住他,抛出自己的筹码:“只要你放我走,我给你一千两白银。”
人没有理她,径直离去,离去之前,还把石桩关闭了!
呃!
“八岐教的信徒如此虔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