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一石二鸟

作品:《甄嬛传之娘娘万福金安

    敬妃闻言连忙起身,福身行礼,神色温和恭谨。

    “臣妾谨记皇后娘娘吩咐,定当上心照看,不叫懋嫔住着受半分委屈。”

    皇后微微颔首,语气放缓几分,暗藏提点:“你素来性子温和妥帖,本宫信得过你。懋嫔身怀有孕,心气易惊,往后咸福宫内你多管束约束,莫要再有前些日子那般意外生出。若是有什么棘手之处,只管来回禀本宫。”

    这话落点轻飘飘的。

    白藏在心中叹了口气,所以此事的意思就是到此为止,不再查下去了。

    这不就是告诉众人,这后面的主谋,这人要么是皇上不能动,要么就是皇上投鼠忌器,再不然这人就是皇上要护着的人。

    这满宫上下除了太后皇后,还有有着一个如日中天好哥哥的华妃。

    根据昨日发生的事来推测,应该就是皇后动的手了。

    只可惜皇后表面功夫做得好,贤后的人设立地太好,估计是后宫嫔妃,没几个人会想到是皇后,应该都感觉是华妃所做。

    猜测着皇上顾及着华妃,却又对沈眉庄有所愧疚,这才破格升了沈眉庄的位分。

    这般推测下来,白藏觉得华妃娘娘,口碑这一块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这明里暗里,都替皇帝皇后背了多少锅了。

    “娘娘放心,臣妾省得。往后咸福宫内道上日日清扫防滑,闲杂人等不许随意在周遭游荡,定护住懋嫔与腹中龙胎周全。”

    敬妃的回话让白藏回神。

    一旁华妃把玩着指尖护甲,漫不经心插了一句:“不过是踩到石子滑了一跤,就升了嫔位,还真是好命啊,懋嫔真是该谢谢那个打蜡的小石子了。”

    只沈眉庄惊胎静养一事,她是一字不提。

    白藏悄悄撩起眼皮看向华妃,还有皇后。

    心中咂吧嘴,瞧这模样,华妃是知道这事是皇后做的,还是不知道呢?

    殿内静了大半,人人都揣着心思不敢搭腔。

    华妃虽然做事莽撞,但是后宅多年心中透亮,晓得这事绝非意外,定是有人暗中设局想害沈眉庄腹中龙胎。

    就是不晓得哪个这么有本事,做了这么个局。

    皇后握着茶盏,瞳仁深处闪过冷光,面上去依旧是温和无波的笑意。

    “妹妹这话过重了,虽说每日都会清扫打理,偶有碎石难免,不过一桩意外罢了,皇上怜惜懋嫔身怀龙裔,才格外体恤封赏。”

    华妃轻笑一声,眉眼间满是桀骜,“皇后娘娘何必替旁人遮掩?这宫里的人心深浅我还不清楚?好好的路凭空多出滑脚石子,分明是有人容不下她腹中孩儿。沈氏也算因祸得福,遭了一场算计,反倒捞了个嫔位,住进咸福宫主殿。保不齐那背后的主,有多呕呢。”

    这话让甄嬛微微皱起了眉头,难不成眉姐姐这事儿,不是华妃做的?

    齐妃攥紧手里绢帕,眉眼愣愣的,一脸后知后觉,脱口便道:“华妃妹妹,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有人做局?”

    她就是典型的脑子慢半拍,方才听华妃一番话只觉得刺耳,半点没琢磨深层意思,此刻才反应过来这话里藏着害人的门道,瞪大双眼,一脸惊奇八卦,全然不懂避嫌,反倒兴致勃勃接话。

    华妃嗤了一声,懒得同蠢贷多说,指尖摩挲护甲,语气冷傲。

    “不然呢?平白无故宫门口打滑,刚好摔了怀有龙裔的懋嫔,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齐妃听罢,当即一拍大腿,高声感慨:“哎哟!原来是这样!本宫还当真以为只是懋嫔妹妹,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呢。宫里竟还有人敢暗地里动手脚,要害皇嗣?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白藏对这位齐妃娘娘,真的是,竖双份大拇指。真不愧是能在皇上面前,说出替你皇阿玛分忧的齐二哈。

    这吃瓜看热闹的感慨,你是真敢啊。

    皇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出声压住她的话音:“齐妃慎言,无凭无据,不可胡乱揣测,徒增后宫风波。不过是宫人打理不周的小事,切莫小题大做。”

    齐妃向来仰仗皇后,闻此对着皇后讪讪一笑,立马收了方才八卦议论的神色,小声附和:“是臣妾失言了,皇后娘娘说的是,后宫安稳为重,是臣妾胡乱揣测了。”

    齐妃因为儿子本就事事依附皇后,半点主见没有,方才一时嘴快凑热闹,被皇后一句提点,当即安分下来,不敢再凑热闹。

    华妃冷眼瞧着齐妃这副讨好,唯皇后马首是瞻的模样,心底更是不耐,轻嗤一声别过头,懒得再看这愚钝无用之人。

    皇后眉眼柔和,淡淡颔首,顺势将话口彻底封死。

    “知晓便好,一桩寻常失足小事,何必闹得人心惶惶。往后诸位妹妹谨言慎行,安分度日,便是后宫之福。”

    甄嬛眸色浅浅一动,排除了齐妃。

    齐妃事事听命皇后,眼界浅薄,只会依皇后心意行事,根本没有这般缜密心思,布下宫门石子的局。幕后之人,愈发深藏不露了。

    只是不是华妃做的,也不是齐妃做的,那这宫里还有谁能做出这么缜密的局。

    要知若那日真摔没了孩子,首当其冲敬妃就落不得好,操作的当得话,用这事把敬妃拉下马,也不是没可能。

    眉姐姐没了孩子,敬妃被迁怒失了圣心,大概还会降位,一石二鸟之计。

    想到此甄嬛抬眸缓缓扫视一圈,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上首的皇后身上。

    只瞧着皇后一副端庄公允的模样,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但心中隐隐约约的感觉,又让眉头皱得更紧。

    齐妃安静下来,皇后才淡淡一笑,“华妃妹妹你把后宫人心,想得太过险恶了。宫中各处每日都会清扫偶有打蜡,宫人手脚粗疏,遗落碎石瓦砾本是常事,未必就是有人刻意布局。”

    皇后说着抬手轻抚腕间念珠,语气慈悲平和,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众妃嫔。

    “此事皇上心里自有分寸,晋封懋嫔,不过是怜惜龙胎受惊,安抚后宫罢了。若一味捕风捉影,揣测猜忌,反倒闹得六宫人心惶惶,彼此猜忌,乱了后宫安稳。”

    说罢,皇后看向华妃,语带规劝,却暗藏敲打。

    “妹妹素来心性直爽,嫉恶如仇,本宫知晓你一心护着后宫安稳,只是凡事讲求证据,不可仅凭臆测,胡乱攀咬,寒了各位妹妹的心。”

    一番话下来,直接将蓄意谋害,定义为宫人疏忽。

    说罢皇后目光扫过全场,柔声安抚众人:“诸位妹妹也不必羡慕,真心安分侍奉皇上诞育子嗣,皇上与本宫心中皆有数,自有体恤恩典落在身上。”

    众人还能说什么呢,即便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酸涩,却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跟着众人一同附和,称颂皇后思虑周全圣心仁厚。

    请安结束,白藏从景仁宫出来按了按脖子。这一天天的大戏不停,可真是精彩。

    等拐到了长街之后,夏冬春才释放天性,上前挽住白藏。

    “表姐,等会儿我去你那里,咱们商量看看这秋衣要怎么做。”

    白藏点头,“陵容要不要一起?”

    “姐姐相邀,妹妹哪有不从。”

    “行,那一会儿用完早膳后就来我这。”

    三人说定后在拐口的时候,各自分开回宫。

    其实三人的秋衣,都做的差不多了,这多出来的料子,就不送针工局去了,决定自己动手

    做。

    夏冬春性子热烈,喜欢的颜色也热烈,所以选了一个海螺橙的料子。

    安陵容因着皇帝夸过素净的颜色衬她,这之后她的衣饰,一般都是素净的颜色,这一次挑了个新绿色,那是成片芳草初芽的颜色。

    白藏是各种颜色都喜欢,秋天她就比较喜欢穿暖色系。但是这不是家居服,没有上衣裙摆的搭配,这一筒式的上下身全是一个色,只靠镶边绣花来装点,就真的很限制发挥。

    最后她还是选了一个百搭色,星郎色是蓝色系。

    没有做氅衣,而是做了衬衣。做成了小立领式的修身版型,衣服绣了粉黄二色的菊花,锁骨处的扣子让给盘成雏菊的形状,包边儿选了白色,细细的一条,间隔一厘米处用了黄色的线,绣了小小的波浪纹,连着小立领。

    袖子做成了微喇式,袖边镶了半指长的同色薄纱雕绣,腰腹也掐了线,显出些腰线,瞧着素净简单,又干净清爽,亦不失美感。

    白藏定好了样子,交给青棠和丹桂,丹桂有着家传苏绣的手艺,青棠的绣工也是不俗,这二人做出的衣服,比广储司的绣作也不差什么。

    “表姐每次看你画这些衣服的样式,都觉得好漂亮啊。”夏冬春拿着白藏画出来的图纸感慨。

    “喜欢啊,那你可以和陵容一起跟着我学画画。”

    夏冬春立马摇头,“我不行,太难了,我可学不会。”

    “我看不是夏姐姐学不会,是因为懒吧。”安陵容笑着打趣。

    “我这怎么能叫懒呢?我这叫做……”夏冬春一时想不起来表姐说的那个词儿,“表姐,你那次说的那叫想什么派来着?”

    “享受派。”白接着话,搁下笔笑着瞧她,“凡事只求舒心自在,不愿费心神劳形,可不就是实打实的享受派。”

    夏冬春一拍手,恍然大悟,眉眼弯弯:“对对对!就是这个词!我就不是能描图绣花的性子,对着纸笔就头昏眼花,反正有表姐还有陵容你,我就做等新衣。”

    安陵容放下手中笔,手肘轻轻撞了撞夏冬春的胳膊,眼底含着浅浅笑意。

    “就你最会偷懒享福,我和姐姐费心琢磨这么多精巧花样,你倒好,半点功夫不肯下,只管等着分新衣裳。”

    “有表姐疼我,我何必自讨苦吃?”夏冬春毫不害羞,“再说了,陵容你手巧,跟着表姐学画图最合适,你画出来的东西是好看花样子,我要是上手,画出来的就是一团墨汁。”

    白藏笑着摇头,“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夏冬春咬着糕点点头,对着白藏嘿嘿一笑。

    “就剩这一个优点了,我可得好好保持住。”

    白藏无奈摇了摇头,“好啦,别夸自个儿了,赶快定花样。”

    夏冬春闻言喜上眉梢,凑上前挨在白藏身侧,叽叽喳喳地商讨起来:“表姐,你说绣什么样的好看?”

    “你这个颜色已经很浓烈了,就绣白色木芙蓉吧,这样主次分明,也不失美感。”

    “好啊,那表姐你也给我画个图样吧,我让杏云佛手照着做。”

    “行,不过做好了,衣服图样要还给我。”

    她以后要把这些图样定成册,留着出书,或许做成杂志也行。嗯,这个想法不错。

    “知道了,表姐,你快画呀。”

    夏冬春趴在桌子上看白藏画图,安陵容这边也定好了自己的图样。其实前些天已经画好了样子,不过还没来得及绣,换成这个料子就好。衣服的样式,当然要随姐姐的一样了。

    三人围着画纸,细细敲定衣衫各处的细节,满室都是轻快细碎的笑语。

    “娘娘,今儿个皇上给碎玉轩赐了双鞋子。”